第76章 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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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鋒劍尖殘留的微顫順著劍柄蔓延至掌心,映襯出陳更山此刻激動的心情。連續激戰,尤其是方才險勝雷鈞,對他靈力和心神的消耗都頗為巨大。他站在擂台上,耳邊是尚未平息的喧囂聲,目光掃過光幕上刺目的「四強」二字,以及幾乎與他名字同時亮起的另一個名字——蘇婉。

  「這是不容我有絲毫休息的時候啊…」陳更山不免苦笑道,顯然自己的下一場比試提前了,似乎有人做了手腳。

  沒有給自己任何喘息的機會,執法長老的聲音已然響起。

  「四強戰,陳更山對陣蘇婉!」

  台下立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烈聲浪。

  蘇婉,若水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年僅二十便至練氣大圓滿境界,成為公認的奪魁熱門人選。

  若不是天驕楚雲飛閉關,這場法會應該是這二人遇上才是。

  她擁有水屬性天靈根資質,修煉宗門秘傳《若水心經》,遠非一般內門弟子所能比擬。

  陳更山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青木訣緩緩運轉,汲取著周圍的靈氣。

  面對蘇婉,他深知這將最為艱難的一戰。

  「陳師弟,請。」

  清冷悅耳的聲音傳來。

  蘇婉已翩然落於擂台,一襲素白長裙,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絕倫。

  她靜立原地,周身自然流轉著一股水靈氣息,與天地靈氣隱隱呼應。

  「蘇師姐...請指教。」

  陳更山抱劍還禮,神色凝重。

  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絕不可有任何保留。

  「比試開始!」

  隨著話音落下,蘇婉素手輕揚,指尖靈光流轉,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化作數十枚晶瑩剔透的冰菱。

  這些冰菱從四面八方疾速罩向陳更山,其速度之快、攻勢之密,遠勝柳如煙的冰錐術!

  陳更山瞳孔一縮,乙木遁法立刻施展,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忽不定,在冰菱縫隙間穿梭游移。青鋒劍揮出連綿劍影,將無法避開的冰菱盡數格擋擊碎。

  劍身與冰菱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每抵擋一次撞擊,都有一股陰寒力道試圖侵入經脈,但皆被他體內的青木靈力化解。

  【你在高速攻擊下施展乙木遁法,對遁法的理解進一步加深,熟練度提升5點】

  【你以青元劍訣格擋冰菱,劍訣運用愈發純熟,熟練度提升8點】

  然而,蘇婉的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冰菱之後,居然蔓延出一道水霧,迅速籠罩整個擂台。

  這水霧不僅阻礙視線和感知,更帶著黏稠的感覺,使得陳更山的乙木遁法受到影響。

  「凝水成霧,霧鎖乾坤…蘇師姐對水靈之氣的操控,已近出神入化。」台下有弟子驚嘆道。

  身處霧中,陳更山屏息凝神,將靈覺提升。

  憑藉草木辨識術帶來的靈氣感知,捕捉蘇婉的方位。

  左邊!

  手中青鋒劍疾刺而出,劍尖處青芒打亮,撕裂了周圍的水霧。

  然而,劍尖刺中的,僅是一團散開的水花。

  蘇婉的真身,已滑至他的身後。

  「莫非..這是水影幻身!」

  陳更山心頭一震,回劍自守已來不及,玄龜盾立刻激發,土黃色的光罩堅實地擋住了背後襲來的一掌。

  「嘭!」

  光罩劇烈晃動,陳更山借力猛然前沖,體內氣血劇烈翻湧起來。

  蘇婉的掌力看似輕柔如風,然而內蘊的暗勁卻強橫無比。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陳更山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被壓制的劍意轟然爆發!

  青鋒劍上青色光華大盛,帶著一斬破一切的意志,竟將周圍的水霧逼退數分。

  「劍意?!」

  高台上,閉目的司徒長老猛地睜眼,其他長老也面露驚容。

  練氣期便領悟劍意,這在青元宗,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青元一劍,破!」


  陳更山人隨劍動,身與劍渾然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的青色驚鴻,沖入茫茫水霧之中。

  在劍意加持下,這一劍的速度是往常的數倍不止。

  水霧被劍意徹底撕開,蘇婉身影浮現。

  只見她素手結印,身前立刻凝聚出三面流轉不休的透明水盾。

  「玄水重盾!」

  「嗤!」

  青色劍芒與水盾悍然相撞!

  第一面水盾應聲而破,第二面堅持半息後告破,第三面水盾發生了劇烈扭曲,終於在劍芒即將觸底時堪堪擋住。

  但陳更山的攻勢並未停歇!

  他左手蓄勢待發,掌心融合劍意的庚金氣刃悄然浮現,巧妙繞過殘餘的水盾,以詭異的角度直刺蘇婉肋下!

  這一式變招迅疾如雷霆,出乎所有人預料!

  蘇婉黛眉輕蹙,顯然未料到陳更山在全力御劍的同時還能分心使出此招。

  她周身水藍靈光暴漲,一件薄如蟬翼的貼身內甲浮現,硬生生接下氣刃。

  「鏘!」

  金鐵交鳴聲響起,內甲光華亂閃,蘇婉被震得向後滑出數步,雖未受傷,但姿態已不如先前從容。

  全場譁然!

  陳更山竟在正面對決中逼退了蘇婉!

  「好!」

  張猛在台下激動大吼,許多原本不看好的弟子也瞪大了眼睛。

  蘇婉穩住身形,看向陳更山的目光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重視。

  「陳師弟果然深藏不露,這手劍意與掌中刃的結合,令人驚嘆。」

  「師姐過獎。」

  陳更山微微喘息,方才的一連串爆發消耗極大。

  不能再這兒和她廢話!

  他再度挺劍而上,將青元劍訣與乙木遁法融合至極致,劍光如網,身法如魅,圍繞蘇婉展開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劍意的鋒銳,遁法的詭異,加上時不時發出的致命氣刃,竟一時將蘇婉壓制,逼得她不斷施展水系防禦法術周旋。

  擂台上水光劍影交織,令人眼花繚亂。

  【你在激戰中全力施展青元劍訣,對劍訣感悟加深,熟練度大幅提升】

  【你成功將劍意與庚金刃融合運用,對敵手段更為豐富,庚金刃熟練度+15】

  【你於高壓下維持乙木遁法,遁法境界有所鬆動】

  所有人屏息凝神,緊張注視著擂台。

  難道這匹黑馬真要一黑到底,連蘇婉也要挑落下馬?

  高台上,長老們頻頻點頭。

  「此子心性堅韌,戰術靈活,更難得在練氣期便悟得劍意,假以時日,必非池中之物。」

  「蘇丫頭被逼得有些狼狽了,看來不動真格不行了。」

  就在陳更山占據上風之時,蘇婉的眼神變了。

  那如靜水般深邃的眸子裡,仿佛潛藏著深海漩渦,正在悄然醞釀。

  她不再閃避,雙手於胸前迅速結出複雜的法印。

  一股遠超練氣期的強大靈壓,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這股靈壓蘊含著一絲築基期才具備的「勢」,猶如無邊的海洋驟然降臨,將全場籠罩其中!

  陳更山只覺周身空氣變得黏稠如膠,身法和劍勢仿佛陷入泥沼般難以施展,掌中的氣刃在這股靈壓的衝擊下,竟隱隱有潰散之勢!

  「這是…半步築基的靈壓爆發?!」有長老失聲驚呼。

  「《若水心經》附帶的秘術『海納百川』,可短暫模擬築基靈壓,沒想到蘇婉竟已練成!」

  在這強大靈壓的震懾下,陳更山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蘇婉的法印已成。

  她並指如劍,向前輕點。

  「若水劍指。」

  一道深藍水線自指尖射出。

  這水線纖細卻蘊含恐怖能量,所過之處空氣凍結出細密冰晶,速度之快超越了眼睛捕捉的速度。

  「糟了!」


  陳更山立刻將玄龜盾丟了出來,土黃光罩立刻重新結成。

  同時他奮力橫劍於前,體內剩餘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練氣大圓滿的境界調至巔峰,竭力抵擋。

  「轟!」

  深藍水線撞擊光罩,僅僵持一瞬,光罩便如琉璃般轟然破碎!

  水線余勢未衰,正面撞上青鋒劍!

  「鐺——!」

  震耳巨響中,青鋒劍劇顫,陳更山虎口迸裂,鮮血直流,再也握不住劍,長劍脫手飛出。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膛。

  護體靈力如紙般撕裂,極寒之氣透體而入,五臟六腑仿佛要移位。

  陳更山喉頭一甜,鮮血噴涌而出,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擂台邊緣。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感到靈力渙散,經脈刺痛,一時竟連站立都難以做到。

  擂台上的水霧逐漸散去。

  蘇婉依舊佇立,衣裙飄飄,只是臉色蒼白了幾分,顯然施展「若水劍指」和模擬築基靈壓消耗極大。

  她看著掙扎的陳更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隨後歸於平靜:「陳師弟,承讓了。」

  執法長老立刻高聲宣布:「此戰,蘇婉勝!晉級決賽!」

  結果宣布後,台下短暫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既獻給勝利者蘇婉那無可匹敵的實力,也獻給陳更山雖敗猶榮的風采!

  「可惜了,陳師兄真的只差一點!」

  「太強了!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對決!」

  「陳師兄身為靈農,雖敗猶榮!逼得蘇師姐動用半步築基秘術,足以自傲!」

  張猛疾步上前,扶住脫力的陳更山,「更山兄弟,你還好嗎?你剛才的表現太驚人了,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贏了!」

  陳更山借力穩住身形,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青木訣在體內悄然運轉,緩緩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他望向擂台上那道清麗身影,心中並無沮喪,反是一片清明。

  他已然竭盡全力,手段盡施,但終究在底蘊上,稍遜了半籌。

  這半步築基的差距,非意志與技巧所能完全彌補。

  高台上,傳功殿吳長老起身,聲音傳遍四方:「此戰精彩絕倫!陳更山以練氣後期悟得劍意,鏖戰至斯,其志可嘉,其勇可佩!雖敗猶榮!」

  長老公開讚揚,再引全場掌聲。

  蘇婉走到擂台邊,對陳更山微微頷首:「陳師弟劍意凌厲,遁法精妙,此番切磋收穫良多。期待你築基之後,再行討教。」

  「蘇師姐道法高深,師弟佩服。日後定當再請教。」陳更山拱手回應,語氣真誠。

  【你經歷高強度越階戰鬥,獲得大量實戰經驗,境界壁壘進一步鬆動】

  【你在極限壓力下施展青元劍訣,劍訣熟練度大幅提升,當前境界提升至『貫通』】

  【你於激戰中體悟得失,心境修為有所提升,道心更為穩固】

  感受著腦海中接連不斷的提示,以及體內雖受創卻愈發精純凝練的靈力,陳更山深知此戰收穫遠超失去。

  如今他止步四強,按照法會規則,接下來將與另一場半決賽的失利者爭奪第三名。

  而唯有前三名,才能獲得築基丹。

  就在他壓下翻湧的氣血,準備就地調息以應對後續戰鬥時,擂台上的蘇婉卻並未離去,反而轉向高台,清越的聲音傳遍全場:

  「諸位長老,弟子蘇婉有一事懇請。」

  全場目光頓時匯聚於她身上。

  主持法會的吳長老微微頷首:「但說無妨。」

  蘇婉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台下略顯狼狽的陳更山,朗聲道:「陳更山師弟身懷練氣九層的修為,憑藉劍意與堅韌戰意,與弟子鏖戰至此,其心性、其潛力,弟子深為敬佩。築基丹於他,比於弟子更為緊要。弟子懇請,無論決賽結果如何,我願將本次法會所獲築基丹之資格,讓與陳更山師弟,助他道途更進一步。」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讓出築基丹!

  這可是無數練氣弟子夢寐以求的築基機緣,蘇婉竟如此輕易便讓了出去?!


  就連高台上的諸位長老也面露訝色。

  吳長老沉吟片刻,看向蘇婉:「蘇婉,你可知築基丹之珍貴?你雖天資卓絕,根基深厚,但築基一關亦非十拿九穩。此丹於你,同樣重要。」

  蘇婉微微躬身,語氣堅定道。

  「回長老,弟子知曉。然弟子自信,即便無此丹,一載之內,亦有把握自行築基。而陳師弟道基初顯,劍意初成,正是需要此丹助力,衝破關隘之時。寶劍贈英雄,靈丹濟英才。此丹予他,更能物盡其用,亦不枉我青元宗栽培後進之本意。」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格局與氣度,令人動容。

  台下,張猛激動地抓住陳更山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陳更山本人更是愕然抬頭,望向台上那道白色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萬萬沒想到,蘇婉會做出如此決定。

  吳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尤其是若水峰的長老微微點頭後,他撫須長笑:「好!好一個『寶劍贈英雄,靈丹濟英才』!蘇婉,你不僅天資過人,更有如此胸襟氣度,實乃宗門之幸!准你所請!」

  他目光轉向陳更山,聲音轉為溫和道:「陳更山,蘇婉惜才讓丹,此乃你的機緣,亦是你的因果。望你不負此丹,不負蘇婉今日之舉,亦不負宗門期望,早日築基,光大道途。」

  陳更山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推開張猛的攙扶,對著高台,也對著擂台上的蘇婉,深深一揖:

  「弟子陳更山,謝蘇師姐成全!謝長老恩准!此恩此情,更山銘記於心,必勤勉修行,以期來日,不負師姐今日贈丹之義,不負宗門栽培之恩!」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這一揖,他鞠得心誠意正。

  蘇婉看著他,輕輕頷首,並未多言,轉身翩然下台,為接下來的決賽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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