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遺蹟前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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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那片被死亡與麻痹氣息籠罩、如同巨大棺槨般沉寂的暗月商會莊園,扎克並未像尋常執行者那樣,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捲軸上標記的深山遺蹟。

  衝動是思考的敵人,尤其是在面對一個未知且顯然精心布置的陷阱時。

  他需要時間,需要絕對的冷靜,來消化剛剛獲取的情報,分析其中蘊含的線索與風險,同時也讓這具連續經歷空間跳躍、激烈搏殺、以及長時間維持高度警惕狀態的身體,從那種緊繃和毒素殘留的細微影響中徹底恢復過來。

  他在湯之國邊境連綿的荒山之中,找到了一處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山神廟。

  廟宇不知建於何年何月,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屋頂坍塌了大半,露出後面灰濛濛的天空,神像也早已斑駁風化,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只剩下一個模糊而悲憫的輪廓。

  這裡荒涼、僻靜,人跡罕至,更重要的是,視野相對開闊,可以輕易察覺到任何試圖從外圍靠近的活物。

  他仔細清理出廟宇角落一小塊相對乾燥避風的地方,作為臨時的棲身之所。

  然後,他首先做的,是再次仔細檢查從澤田密室中得到的帳本和那份至關重要的指令捲軸。

  帳本以特殊的加密方式記錄,但對於精通根部情報技術的扎克而言,破譯並非難事。

  裡面條分縷析地記載了暗月商會與雲隱村之間長達數年的秘密物資往來,時間、地點、數量、經手人代號,甚至包括幾次失敗的交易和後續的補救措施,都記錄在案,詳盡得令人髮指。除此之外,還有幾份與火之國幾位實權貴族之間的資金流水憑證,數額巨大,用途隱晦,顯然是用於打點、賄賂或利益分成的證據。

  這些東西,如同淬毒的匕首,足以在關鍵時刻給予雲隱村外交上的重擊,或者成為團藏拿捏那些貴族、進行內部政治清洗的利器。

  而那份指令捲軸,則更加奇特。

  捲軸本身的材質是一種觸手冰涼、韌性極強的未知獸皮,上面的字跡並非用筆墨書寫,而是採用了一種極其罕見的查克拉烙印技術,將信息直接「燒灼」在皮卷內部。

  這種技術不僅難以偽造,而且幾乎無法通過筆跡追蹤來源,顯示出信息發布者極高的反偵察意識。

  捲軸上的內容簡潔到近乎吝嗇,除了那個明確的匯合地點——位於湯之國深處某座無名山谷中的古代祭祀遺蹟,以及明晚子時的精確時間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描述、落款或者身份標識。

  「主人」的行事風格,如同隱藏在濃霧後的毒蛇,謹慎、隱秘,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扎克閉上雙眼,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心神沉靜下來,開始在腦海中如同放映般,仔細復盤與殺手「殘月」的交手瞬間,以及澤田在密室中那絕望而醜陋的表演。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清晰地指向同一個目標——他的「狂骨之手」。這種覬覦,絕非偶然興起,而是基於相當程度的情報和對這隻手價值的認知。

  知道這隻左手存在,並且或多或少了解其融合了屍骨脈與初代細胞、蘊含非凡力量的人,放眼整個忍界,也屈指可數。

  大蛇丸無疑是知悉最深的一個,這隻手本身就是他「傑作」的一部分;團藏作為根部首領,大概率掌握著相關信息;根部內部少數真正的高層,或許也有所耳聞;再然後……就是那個被他從「血隼」實驗室帶走、最終交給大蛇丸的、身上帶有奇異生命咒印的孩子。

  大蛇丸的可能性存在,但以他對大蛇丸的了解,那位科學狂人更傾向於觀察、引導和交易,通過賦予力量來換取忠誠或實驗數據,如此直接、粗暴的掠奪,不符合其一貫的風格,更像是一種浪費「珍貴樣本」的行為。

  團藏?他掌控部下的方式更多是依靠制度、恐懼和利益捆綁,直接奪取部下力量的行為,會破壞其統治根基,可能性也不大。

  那個孩子?且不說其是否具備這種能力和動機,時間上也對不上。

  排除下來,最合理的推測,指向了根部內部那個尚未浮出水面的「內鬼」,或者……是與大蛇丸存在某種聯繫,但卻擁有獨立野心和行動能力的第三方勢力。

  野乃宇那簡短的警告——「慎『蛇』」,此刻回味起來,其含義或許並不僅僅是指大蛇丸本人,更可能是指環繞在大蛇丸周圍、如同藤蔓般纏繞的、各種心懷鬼胎的勢力,其中就包括了這位神秘的「主人」。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尖拂過手腕,那層完美的「封邪法印」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其下那隻蒼白、皮膚細膩得近乎詭異、隱隱透著淡綠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色流光、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臂。


  這隻手,賦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與生存資本,是他在黑暗深淵中攀爬的倚仗;但同樣,它也像是一座黑暗中的燈塔,不斷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動,吸引著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貪婪而危險的覬覦者。

  力量,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

  想要守住它,想要在這條遍布荊棘的道路上走下去,他必須變得更快,更強,強到讓所有敢於窺視的目光,在接觸的瞬間就感到刺骨的寒意與絕望,強到足以粉碎一切陰謀與陷阱。

  ……

  與此同時,在距離湯之國不知多遠的一處絕對隱秘的地下據點內。

  光線昏暗得如同墓穴,只有房間中央一座造型詭異、仿佛由無數扭曲痛苦的樹枝纏繞而成的黑色燭台,頂端跳躍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散發出搖曳不定、將周圍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般的光芒。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任何紋飾的純白面具的男人,靜靜地坐在陰影最濃重的角落裡,仿佛他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

  他被稱為「黑冢」。

  此刻,他正聆聽著面前空氣中,一個由查克拉維持的、不斷波動的水鏡影像中傳來的、經過特殊處理而變得毫無特徵可言的電子匯報聲。

  「……暗月商會據點已於六個時辰前被徹底摧毀,會長澤田確認死亡,商會核心管理層及武裝力量基本被清除。

  我方存放於商會內的關鍵帳本已被目標『空』奪取。

  根據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及澤田最後傳遞的碎片信息推斷,目標已獲取『遺蹟』坐標,其下一步行動有極高概率為前往坐標點進行探查。」

  黑冢隱藏在面具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座椅由某種冰冷金屬打造的扶手,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叩、叩」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令人不適。

  「我們的人員損失?」

  他問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水鏡中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

  「執行抓捕任務的『殘月』小組三人,確認全員死亡,無一生還。暗月商會本身所屬的武裝力量幾乎完全癱瘓,其核心管理層被目標精準清除,手段……乾淨利落。」

  「廢物。」

  黑冢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如同寒風吹過冰面,

  「不僅低估了目標的實力,更低估了他的決斷力和狠辣。

  看來,我們之前的情報需要徹底更新。那隻『手』……似乎比我們最初預估的,還要更有價值。大蛇丸那個沉迷於生命奧秘的瘋子,這次倒是歪打正著,弄出了點真正有趣的東西。」

  「主人,」

  水鏡中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目標實力超出預期,我們是否需要在『遺蹟』增加埋伏人手?以防萬一……」

  「不。」

  黑冢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下屬的建議,語氣斬釘截鐵,

  「遺蹟的布置,是按照最高規格準備的,早已完成。

  人多,氣息就雜,反而容易被他那種敏銳的空間感知提前察覺,打草驚蛇。

  這次……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代號『空』的年輕人。」

  他的語氣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名為「興趣」的情緒,

  「看看這隻讓大蛇丸如此看重、讓團藏那老狐狸也緊緊攥在手裡的『狂骨之手』,究竟隱藏著何等奇特的力量奧秘。」

  他頓了頓,面具下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水鏡,望向了遙遠的湯之國方向,繼續說道:

  「而且,能如此果決、高效地解決掉暗月商會這個麻煩,這份臨場應變能力、戰鬥素養以及……冷酷的心性,或許……他本身也具備成為一顆新棋子的價值。

  當然,前提是,他足夠聰明,懂得審時度勢。」

  水鏡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顯然是在消化黑冢話語中蘊含的信息,隨後才帶著一絲遲疑再次響起:

  「但是主人,團藏那邊……我們此次行動,是否會過於刺激他?畢竟『空』目前名義上還是他的直屬部下。」

  「團藏?」

  黑冢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老了。過於依賴黑暗中的規則和制衡之術,反而容易被自己編織的蛛網所束縛。

  新的時代即將來臨,那將是屬於更直接、更純粹、更強大力量的時代。

  舊的秩序和統治者,終將被淘汰。」

  他揮了揮手,仿佛驅趕一隻蒼蠅,

  「去吧,一切按原定計劃進行。

  我要在遺蹟,給這位潛力不錯的『小朋友』,準備一份足夠印象深刻的『驚喜』。」

  「是!屬下明白!」

  水鏡中的聲音變得堅定,隨即,那波動的水鏡影像如同破碎的泡沫,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昏暗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黑冢緩緩從陰影中站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那座扭曲的燭台前。

  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拂過那跳躍的幽藍色火苗,火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避開了他的手指。面具之下,無人可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狂骨之手……寫輪眼……極致的陽遁生命之力與極致的陰遁精神之力,再加上屍骨脈那無與倫比的形態變化與承載能力……真是絕妙的、近乎于禁忌的組合構想。

  大蛇丸,你顧忌太多,不敢輕易嘗試的終極融合,或許……就由我來替你邁出這最關鍵的一步吧。」

  ……

  在山神廟殘破的庇護下休整了大半天,藉助兵糧丸和自身的恢復力,扎克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七成以上。

  身體的疲憊感基本消除,查克拉也重新變得充盈活躍,左臂那因「優化」而略顯躁動的力量也徹底平復下來,如臂指使。

  他沒有浪費時間,攤開一張簡陋的湯之國邊境地圖,結合指令捲軸上的坐標,開始仔細規劃前往那座深山遺蹟的路線。

  他選擇了數條可能的前進路徑,以及對應的、遭遇不同情況時的撤離方案。

  對方既然設下陷阱,必然對遺蹟周圍的環境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布下了干擾空間移動的結界,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不能有絲毫掉以輕心。

  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被墨藍色的夜幕徹底吞沒,群山再次被籠罩在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之中時,扎克睜開了閉目養神的雙眼,眸中一片清明與冰冷。

  他站起身,仔細地清理掉自己在此地停留過的所有細微痕跡,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然後,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廟宇外的濃重夜色,向著那片被標記為最終舞台的深山遺蹟,開始潛行。

  他並沒有直接動用門門果實的能力進行空間跳躍趕路。

  長距離的空間移動查克拉消耗巨大,而且,在未知區域,貿然進行空間穿梭,極易觸發可能預先設置好的、針對空間波動的感知結界或陷阱,從而提前暴露自己的行蹤和底牌。

  他依靠著千錘百鍊的肉體力量和老練的潛伏技巧,如同真正的暗夜獵豹,在崎嶇陡峭、林木叢生的山嶺間無聲穿梭,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察覺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收斂到最低限度,全身的感官提升至巔峰,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環境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隨著他不斷靠近地圖上標記的遺蹟區域,空氣中殘留的查克拉氣息變得越來越明顯。

  這些查克拉並非自然逸散,而是帶著一種刻意布置的、陰冷、粘稠且充滿不祥意味的能量場,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片山谷。

  這裡,顯然被設下了某種大型的、兼具屏蔽、感知與壓制效果的複合型結界或封印術。

  終於,在子時即將來臨的前一刻,他如同鬼魅般,抵達了目的地外圍的一處制高點。

  借著從厚重雲層縫隙中偶爾漏下的、慘澹而清冷的月光,他看清楚了那片位於山谷最深處的古代祭祀遺蹟。

  殘破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以各種扭曲的角度斜插在地面或相互倚靠;倒塌的神廟廢墟只剩下斷壁殘垣,上面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蘚;一些雕刻著早已無法辨認的古老圖案的巨石,散亂地分布在荒草叢中。

  整個遺蹟,在月光下投射出漫長而扭曲的陰影,瀰漫著一股荒涼、死寂而又無比陰森的氣息。遺蹟的中央,是一片明顯經過人工開鑿的下沉式廣場,隱約可見廣場中心似乎有一個圓形的石台。

  扎克沒有貿然踏入這片明顯不祥的區域。

  他潛伏在一處高地的巨石後面,將自身的空間感知能力擴展到最大範圍,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波,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掃描著遺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片陰影,每一塊石頭。


  他「看」到了。

  在那些殘垣斷壁的陰影深處,在倒塌石柱形成的視覺死角里,甚至在某些看似普通的岩石之下,如同蟄伏的毒蠍,隱藏著不下十道凝練而強大的查克拉反應。

  這些氣息沉穩、內斂,帶著久經沙場的血腥味,絕非暗月商會那些雜魚護衛可比,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經驗豐富的精銳殺手或戰鬥忍者。

  而在下沉廣場的中央,那個圓形的石台之上,靜靜地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同樣身穿著與殺手「殘月」風格類似的啞光黑色長袍,臉上覆蓋著那張毫無特色的純白面具。

  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深沉、內斂,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實質般的沉重壓迫感,與周圍那些隱藏的殺氣截然不同,宛如鶴立雞群。

  他獨自立於月光之下,仿佛早已在此等待了千年,只為這一刻的相遇。

  看來,這就是正主了,或者至少,是那位「主人」在此地的最高代表。

  扎克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帶著腐朽氣息的夜風,知道避無可避,這一戰無可避免。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將體內奔騰的查克拉歸於平順而高效的流轉狀態,左臂深處那磅礴的力量也如同甦醒的巨龍,蓄勢待發。他將自身的生理與心理狀態,都調整到了目前所能達到的最佳巔峰。

  然後,他一步踏出。

  並非沿著山坡走向遺蹟那看似入口的方向,而是就那樣,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被夜色徹底吞噬。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直接析出,憑空出現在了那個黑袍面具人面前,僅僅數步之遙的空地上。

  月光灑落,清晰地映照出他平靜無波的面容,和那雙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視靈魂本源的雙眼。

  「我來了。」

  扎克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遺蹟之中,穿透了那無形的壓抑氛圍,目光如兩把淬冰的利刃,直刺對方面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

  「你的『主人』呢?還是說,你就是?」

  黑袍人——黑冢,似乎對扎克這種神出鬼沒的出場方式毫不意外,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分毫。

  他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輕笑,那笑聲在寂靜的遺蹟中顯得格外刺耳。

  「果然……是很方便,也很令人羨慕的能力。」

  黑冢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和……貪婪,

  「至於我的『主人』……等你能夠通過我為你準備的這場小小『考驗』,證明你擁有足夠的價值和不被毀滅的資格後,或許……你才有知道的必要。」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仿佛無形的號令被吹響。

  「嗡——!」

  周圍遺蹟的陰影中,那早已鎖定扎克的十餘道強大的查克拉,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濃烈如實質的冰冷殺意,如同洶湧澎湃的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將扎克牢牢地鎖定在中心,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凍結!

  最終的序幕,已然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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