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門之烙印與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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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向上攀爬一步,左肩斷口處傳來的撕裂劇痛都讓扎克眼前陣陣發黑,鮮血沿著他蹣跚的路徑滴落,在身後拖曳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廢棄屋頂的粗糙表面摩擦著他殘破的身體,但他右手的五指卻如同鐵鉤,死死扣住任何可供借力的縫隙,依靠著「剃」殘留的爆發力以及對那枚果實近乎本能的渴望,支撐著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向上、再向上。

  通訊器里傳來24號冰冷而簡短的回答:

  「收到。已脫離與CP殘存人員接觸,正向你靠攏,預計兩分鐘後抵達你所在區域南側。」

  背景是快速移動的風聲。

  巴頓的回應則混雜著粗重的喘息和狂怒的咆哮:

  「媽的!弗蘭奇這變態……甩不開!58號!給老子干擾他!」

  「我……我盡力!」

  58號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弩箭發射的機括聲和弗蘭奇憤怒的

  「Super——!」怪叫。

  扎克無暇他顧。

  他的全部世界,此刻只剩下頭頂那越來越近的陽台邊緣,以及邊緣之後,那枚靜靜躺在地上的、深紫色的、布滿螺旋花紋的惡魔果實。

  時間仿佛被拉長。

  下方城市的混亂喧囂——爆炸聲、喊殺聲、布魯的悲鳴、斯潘達姆隱約傳來的、氣急敗壞的尖嘯——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耳中只有自己粗重如風箱的喘息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

  終於,他染血的右手攀住了陽台冰涼的金屬欄杆。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猛地翻身,滾入了這片剛剛結束生死搏殺的戰場。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布魯諾龐大的身軀倒在不遠處,胸口插著那柄海樓石短刺,雙目圓睜,似乎仍帶著未散的驚愕與職責未盡的遺憾,生命的氣息已徹底消失。

  而就在他手邊不到三尺的地方,那枚門門果實,如同深淵凝聚的結晶,散發著誘人而危險的光芒。

  扎克掙扎著爬過去,伸出唯一完好的右手,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抓向了那枚果實。

  指尖觸碰到果實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奇異脈動,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沒有猶豫,沒有時間去思考惡魔果實那傳聞中足以讓人靈魂顫慄的可怕味道,求生的本能和對力量的終極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張開嘴,用牙齒狠狠撕咬下一大塊果肉!

  難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世間所有腐敗與絕望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強烈的噁心感直衝頭頂,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幾乎要將他最後一點意識衝垮!

  但他死死咬緊牙關,喉嚨艱難地滾動著,強迫自己將那一團如同爛泥混合尖刺的果肉吞咽了下去!

  「嘔——!」

  劇烈的乾嘔讓他整個身體蜷縮起來,涕淚橫流。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生理不適達到頂點的剎那——

  一股全新的、迥異於他苦修而來的「氣」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從他吞下的果實中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霸道地沖刷著他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肌肉纖維,甚至深入靈魂!

  左肩那毀滅性的劇痛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仿佛都被暫時隔絕、凍結!

  他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維度。

  周圍不再是陽台,不再是水之都,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閃爍的、如同門扉般的光影構成的混沌空間!

  無數「門」在他周圍開合、旋轉,通往未知的方向,傳遞著空間的低語。

  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這片空間的主宰,一個念頭,就能推開任何一扇「門」,抵達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現實的重壓如同潮水般退回。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冰冷的陽台地面上,左肩的劇痛如同甦醒的惡魔,再次瘋狂地噬咬著他的神經。

  但不同的是,他的腦海中,多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開啟」、「連接」、「空間夾縫」的、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知識」和「權限」。


  他成功繼承了門門果實的能力!

  就在這時——

  「咻!咻!」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陽台之上。

  24號一身黑衣沾染了不少塵土和濺射的血跡,但氣息依舊平穩,手中短刀滴著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布魯諾的屍體和扎克手中僅剩殘骸的惡魔果實,墨鏡後的目光微微閃動,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占據了陽台一個利於防守的位置。

  另一側,巴頓的情況則狼狽得多。

  他渾身是傷,最嚴重的是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割傷,顯然是被弗蘭奇的改造武器所傷。

  他幾乎是砸落在陽台上的,依靠著訓練棍才勉強站穩,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向扎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對扎克慘狀的驚悸,有對奪取果實成功的難以置信,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下面……下面快頂不住了!」

  巴頓嘶啞地吼道,

  「弗蘭奇那變態發狂了!海軍和CP的雜碎也在往這邊圍過來!斯潘達姆那邊好像也……」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頂層主建築內部,斯潘達姆那歇斯底里的、充滿了失敗狂怒的尖叫聲再次穿透牆壁傳來:

  「廢物!全都是廢物!連布魯諾都……我的計劃……冥王設計圖……啊啊啊!!」

  緊接著,是物品被瘋狂砸碎的巨響和更加混亂的腳步聲。

  扎克強忍著劇痛和吞食果實後的強烈不適,用右手支撐著坐起身。

  他看了一眼布魯諾的屍體,又看了看手中剩下的果核和殘渣,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從陽台邊緣拋了下去,落入下方混亂的城市中,毀滅最後證據。

  「24號,清理現場,抹掉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

  扎克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24號點頭,立刻開始行動,用特殊藥劑處理血跡,清除腳印等。

  扎克的目光轉向巴頓,那雙因為失血和劇痛而有些渙散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

  「巴頓,你的任務還沒結束。」

  巴頓一愣。

  「斯潘達姆大人現在需要『忠誠』的護衛。」

  扎克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

  「下去,找到他,保護他撤離。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向大人證明你價值的機會。」

  他的話語裡帶著深意,既是給巴頓一個任務,也是將他支開,遠離自己這個剛剛奪取了重要能力、狀態極不穩定的「功臣」。

  巴頓看著扎克那殘缺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身體,又想起剛才斯潘達姆的狂怒和下方越來越近的追兵,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保護斯潘達姆,無疑是當前最「正確」的選擇,也是獲取賞識的捷徑。

  但扎克……他看著扎克空蕩蕩的左肩和那冰冷的目光,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隱隱感覺,自己似乎正在被排除出某個核心圈子。

  最終,對權勢的渴望和對當前危險局面的本能選擇壓倒了對扎克的複雜情緒。

  巴頓重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吼道:

  「媽的!知道了!」

  說完,他深深看了扎克一眼,轉身拖著傷體,沿著陽台邊緣,向下層斯潘達姆聲音傳來的方向躍去。

  看著巴頓消失的背影,扎克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轉向剛剛處理完痕跡的24號:

  「我們走。」

  「怎麼走?」

  24號看向下方已被海軍和CP人員隱隱包圍的建築,語氣平靜。

  扎克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感受著腦海中那片新生的、關於空間的奇異感知。

  他抬起僅存的右手,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陽台欄杆外側,意念集中,如同推開一扇無形的門——

  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從他體內流淌而出,匯聚於指尖。

  一扇邊緣閃爍著微弱、不穩定微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空氣門」,顫巍巍地、極其勉強地,在他面前被「推開」了!


  門內是一片灰濛濛的、仿佛由無數塵埃和陰影構成的異空間!

  成功了!

  雖然極其勉強,極其不穩定,但他確實初步使用了門門果實的能力!

  24號看著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墨鏡後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沒有發出任何疑問,只是迅速上前一步。

  「跟上。」

  扎克嘶啞道,率先一步邁入了那扇不穩定的空氣門中。

  24號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異空間的剎那,那扇顫抖的空氣門如同耗盡了所有能量,閃爍了幾下,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陽台之上,只留下布魯諾冰冷的屍體,以及瀰漫不散的血腥味,見證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片刻之後,大批荷槍實彈的海軍和CP人員衝上了陽台,看到的只有布魯諾的遺體和無人的空寂。

  而在下方混亂的街道中,巴頓找到了被幾名忠心CP成員護著、臉色慘白、神情癲狂的斯潘達姆。

  「大人!屬下來遲!」

  巴頓強忍著傷勢,做出護衛的姿態。

  斯潘達姆猛地抓住他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扎克呢?!那個77號呢?!布魯諾怎麼樣了?!果實呢?!」

  巴頓看著斯潘達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憤怒與一絲恐慌,心中一凜,低下了頭:

  「屬下……屬下不知。

  屬下衝上來時,只看到布魯諾大人已經……已經殉職,扎克和24號……不知所蹤。

  果實……未見蹤影。」

  「廢物!都是廢物!!」

  斯潘達姆一把推開他,發出更加尖厲的咆哮,但眼神深處,除了憤怒,更閃過一絲對扎克「失蹤」和果實「消失」的驚疑與……更深的算計。

  水之都的混亂,在司法船的介入和各方勢力的博弈下,逐漸走向尾聲。

  湯姆的命運似乎已然註定,冰山在混亂中倖存,弗蘭奇一家在付出了代價後撤退。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兩個關鍵的人物——布魯諾與莫里,永遠留在了這裡。

  一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一個付出了左手與一部分人性的代價,換來了通往新世界的……「門」。

  在誰也無法感知的空間夾縫中,扎克感受著左肩那永恆的殘缺與腦海中那扇新開啟的、通往無限可能的大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新手期,徹底結束了。

  未來的道路,註定將由陰影、謊言與更多的屍骸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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