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血染的初次（上）
白色面具人的出現，如同無聲的警鐘，讓扎克瞬間將所有的算計和權衡都壓回了心底。
他不再猶豫，對著發出組隊邀請的24號點了點頭，聲音沉穩：
「可以。13號那邊我去溝通。偵察位，我有人選。」
24號對於扎克的果斷似乎有些意外，墨鏡後的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也乾脆地點頭：
「好。情報共享，戰利品按貢獻分配。任務失敗，共同承擔。」
他沒有詢問偵察位的人選是誰，顯然只關心結果。
這種高效而冷漠的合作方式，正合扎克之意。
扎克找到巴頓時，他正因為被排除在高級訓練場之外而悶悶不樂，獨自對著訓練木樁發泄。
「巴頓，有個清剿海賊據點的實戰任務，四人隊，缺個主力。」
扎克開門見山。
巴頓眼睛一亮，停下動作，粗聲問：
「殺人？真刀真槍？」
「嗯。全殲，帶回頭目首級。
」扎克補充道，
「24號也在隊裡。」
聽到24號的名字，巴頓臉上閃過一絲競爭意識，但隨即被對實戰的渴望壓倒：
「行！算我一個！早就想宰幾個海賊過過癮了！」
最後是莫里。
當扎克找到他，告知任務並邀請他負責偵察時，莫里的小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喜和貪婪的光芒。
這種實戰任務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但也代表著豐厚的積分和潛在的「戰利品」收入，是他這種硬實力不足的人極難獲得的機會。
「扎克大哥！你放心！
盯梢、探路、摸清對方暗哨，包在我身上！」
莫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極力表現著自己的價值，
「我一定能幫上大忙！」
扎克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記住，你的任務是偵察和預警，絕對禁止私自行動，一切聽我指揮。
如果因為你導致任務失敗或團隊陷入危險……」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讓莫里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保證。
隊伍就此成型：24號（西海，刀術與體術精銳），扎克（戰術指揮，初步掌握六式），巴頓（正面強攻），莫里（偵察與輔助）。
一支各懷心思，卻在短期內目標一致的臨時小隊。
任務情報顯示，目標島嶼名為「灰岩島」，面積不大，植被稀疏，以中央一座廢棄的小型礦坑為核心，盤踞著一夥約三十人左右、自稱「裂石」的海賊團。
頭目「碎骨」巴斯，懸賞金三百二十萬貝利，以力量著稱。
據點易守難攻，但缺乏重武器。
出發前，小隊進行了簡單的戰術規劃。
主要由扎克和24號制定，巴頓負責提出強攻點，莫里補充了他能想到的偵察要點。
計劃是利用夜色掩護，由莫里先行潛入，摸清崗哨分布和頭目位置，然後由扎克和24號進行精準清除關鍵哨位，巴頓負責製造混亂並正面牽制大部，最後合力圍殺頭目。
登島過程很順利。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他們乘坐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艇，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灰岩島嶙峋的海岸。
海風帶著咸腥和島嶼特有的荒蕪氣息。
莫里如同真正的老鼠，換上深色衣物，靈巧地消失在黑暗的岩石陰影中。
扎克、24號和巴頓潛伏在預定的集結點，等待著莫里的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暗中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巴頓有些焦躁地活動著手腕，24號則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扎克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同時反覆在腦中推演行動步驟和可能出現的意外。
大約一小時後，一塊小石頭從側上方滾落。
莫里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緊張。
「摸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快速在地上用石子畫出簡易地圖，
「礦坑入口有兩個明哨，懶散。
左側岩壁有一個暗哨，在挖出的凹洞裡，容易打瞌睡。
礦坑深處有火光，大概二十多人聚在那裡喝酒，頭目巴斯也在，他的椅子旁邊放著一把巨大的砍刀。」
情報清晰，與任務簡報基本吻合。
「按計劃行動。」
扎克低聲道，
「24號，左側暗哨交給你。
我解決入口右側的明哨。
巴頓，聽到暗哨倒地的信號後，直接衝擊礦坑入口，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莫里，跟緊我，負責補刀和警戒後方。」
24號點了點頭，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悄無聲息地向著左側岩壁摸去。
扎克則深吸一口氣，「剃」的發力技巧在體內流轉，感知提升到極限，向著入口右側那個打著哈欠的哨兵潛行而去。
行動開始階段異常順利。
扎克如同陰影中的獵豹，利用岩石掩護迅速接近，在那哨兵低頭點菸的瞬間，從背後捂住其口鼻，手中短刃精準地划過喉嚨，溫熱的液體濺出，哨兵只來得及發出幾聲輕微的「咯咯」聲便軟倒在地。
幾乎同時，左側也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響，24號也得手了。
扎克向巴頓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吼——！」
巴頓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不再隱藏，如同人形猛獸般從藏身處衝出，直接撞向了礦坑入口！
他那覆蓋著初步「鐵塊」硬化的拳頭，一拳就將一個聽到動靜剛探出頭的海賊連人帶木門砸得粉碎！
「敵襲！！」
礦坑內瞬間炸鍋！
叫罵聲、武器碰撞聲、慌亂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扎克和24號沒有停留，如同兩把尖刀，從被巴頓撕開的缺口直插礦坑深處！
莫里則緊張地跟在扎克身後不遠處，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
礦坑內部空間頗大，篝火映照下，二十多名海賊正驚慌地抓起武器。
首座上，一個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碎骨巴斯，怒吼著站了起來，抄起了身旁那柄門板似的巨大砍刀。
「哪來的小雜種，敢打擾老子喝酒？！」
巴斯的聲音如同雷鳴。
「殺！」
24號言簡意賅，身形一晃，「剃」瞬間發動，直接沖向左側幾名試圖組織起來的海賊，手中短刀劃出冰冷的弧線，瞬間帶起一蓬血雨。
扎克則目標明確，直指巴斯！
但他沒有硬沖，腳下「剃」再次發動，身影在衝來的海賊中靈活穿梭，避開劈砍而來的刀劍，手中短刃如同毒蛇，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精準的反擊，刺穿喉嚨，劃開動脈！
他將在高級訓練場磨練的控制力展現得淋漓盡致，效率高得驚人。
「鐵塊！」
偶爾無法完全閃開的攻擊，他嘗試引導那絲「氣」進行局部防禦。
雖然無法完全格擋利刃，但確實大幅削減了傷害，只在手臂或肩部留下淺顯的傷口，不影響行動。
巴頓則在入口處大開大合，如同絞肉機，將試圖從外面包圍過來或者想從入口逃竄的海賊紛紛打飛，骨裂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的戰鬥方式狂暴而直接，充滿了力量的美感，但也消耗著巨大的體力。
莫里跟在扎克側後方，緊張地觀察著，偶爾有被扎克擊傷未死的海賊，他便衝上去補刀，動作狠辣，眼神里閃爍著對殺戮和戰利品的渴望。
戰鬥迅速白熱化。
海賊人數雖多，但缺乏組織，在扎克三人高效而冷酷的殺戮下，很快便死傷慘重，只剩下巴斯和四五名圍在他身邊的精銳海賊。
巴斯看著瞬間倒下一半的手下，雙眼赤紅，徹底暴怒：
「該死的CP走狗！老子撕了你們！」
他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揮舞著門板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劈向正在清理雜兵的扎克！
這一刀勢大力沉，覆蓋範圍極廣！
扎克瞳孔一縮，全力發動「剃」向側後方閃避！
「轟！」
砍刀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地面被斬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你的對手是我！」
巴頓怒吼著從側面衝來，覆蓋「鐵塊」的雙拳狠狠砸向巴斯的側肋！
「滾開！」
巴斯回身一刀橫掃，與巴頓的雙拳撞在一起！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巴頓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他的「鐵塊」還不足以完全硬抗這種程度的斬擊。
24號見狀，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巴斯身後，短刀直刺其後心！
巴斯仿佛背後長眼，巨大的砍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回掃，逼得24號不得不撤刀後退。
扎克穩住身形，眼神冰冷。
巴斯的力量和戰鬥經驗遠超普通海賊，是個硬茬。
他大腦飛速分析著對方的動作模式，尋找著破綻。
同時，他注意到莫里似乎被巴斯那狂暴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地往一堆廢棄礦車後面縮了縮。
「配合我！」
扎克對24號和巴頓低喝一聲，再次主動沖向巴斯，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飄忽，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利用「剃」的速度不斷騷擾、試探，吸引巴斯的注意力。
24號心領神會，如同附骨之疽，在巴斯周圍遊走，刀光專門指向其關節和視線死角。
巴頓則咆哮著再次正面硬撼，承受著巴斯大部分的攻擊壓力。
三人的配合初顯雛形，雖然生疏，但憑藉著個人能力和戰鬥智慧，竟然將實力強大的巴斯壓制住了，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傷口。
巴斯越發狂躁，攻擊越發猛烈，但破綻也隨之增多。
機會！
扎克看準巴斯一次全力劈砍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腳下「剃」爆發到極致，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直刺巴斯因為揮刀而空門大開的胸膛！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一刻，異變陡生！
一名原本蜷縮在角落、看似重傷瀕死的海賊，眼中猛地閃過狠毒的光芒，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弩，對準了正全神貫注沖向巴斯的扎克的後心！
「扎克大哥小心！」
一直躲在礦車後的莫里，在這一刻，不知是出於長期跟隨形成的下意識，還是看到了獲取扎克更大信任的機會，他尖叫著，猛地從藏身處撲了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扎克與弩箭之間！
「噗嗤！」
毒弩深深扎入了莫里的後背心窩！
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蒙上一層詭異的青黑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黑血，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神迅速黯淡。
扎克的短刃，也在同一時刻，精準地刺入了巴斯的心臟！
巴斯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
礦坑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巴頓粗重的喘息聲。
扎克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腳邊、已然氣絕的莫里，又看了看手中滴血的短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所謂的悲傷或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莫里死了。
這個精明、油滑、渴望往上爬的傢伙，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他的生命。
24號走過來，看了一眼莫里的屍體，又看向扎克，墨鏡後的目光難以揣度：
「可惜了，偵察位。」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巴頓也走了過來，看著莫里的屍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慫包……倒是死得像個男人了一回。」
扎克沉默地彎腰，從巴斯身上割下了代表任務憑證的首級。
然後，他看了一眼莫里逐漸冰冷的屍體，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其拖到一旁，用一塊破爛的帆布蓋上。
初次實戰，以目標的覆滅和一名隊友的死亡告終。
鮮血染紅了灰岩島的礦坑，也進一步染紅了扎克通往黑暗深處的道路。
他抬起頭，看向礦坑外隱約透入的、黎明的微光。
眼神深處，最後一絲屬於「過去」的溫情，似乎也隨著莫里的死去，而被徹底埋葬。
他不再猶豫，對著發出組隊邀請的24號點了點頭，聲音沉穩：
「可以。13號那邊我去溝通。偵察位，我有人選。」
24號對於扎克的果斷似乎有些意外，墨鏡後的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也乾脆地點頭：
「好。情報共享，戰利品按貢獻分配。任務失敗，共同承擔。」
他沒有詢問偵察位的人選是誰，顯然只關心結果。
這種高效而冷漠的合作方式，正合扎克之意。
扎克找到巴頓時，他正因為被排除在高級訓練場之外而悶悶不樂，獨自對著訓練木樁發泄。
「巴頓，有個清剿海賊據點的實戰任務，四人隊，缺個主力。」
扎克開門見山。
巴頓眼睛一亮，停下動作，粗聲問：
「殺人？真刀真槍？」
「嗯。全殲，帶回頭目首級。
」扎克補充道，
「24號也在隊裡。」
聽到24號的名字，巴頓臉上閃過一絲競爭意識，但隨即被對實戰的渴望壓倒：
「行！算我一個！早就想宰幾個海賊過過癮了！」
最後是莫里。
當扎克找到他，告知任務並邀請他負責偵察時，莫里的小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喜和貪婪的光芒。
這種實戰任務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但也代表著豐厚的積分和潛在的「戰利品」收入，是他這種硬實力不足的人極難獲得的機會。
「扎克大哥！你放心！
盯梢、探路、摸清對方暗哨，包在我身上！」
莫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極力表現著自己的價值，
「我一定能幫上大忙！」
扎克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記住，你的任務是偵察和預警，絕對禁止私自行動，一切聽我指揮。
如果因為你導致任務失敗或團隊陷入危險……」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冰冷讓莫里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保證。
隊伍就此成型：24號（西海，刀術與體術精銳），扎克（戰術指揮，初步掌握六式），巴頓（正面強攻），莫里（偵察與輔助）。
一支各懷心思，卻在短期內目標一致的臨時小隊。
任務情報顯示，目標島嶼名為「灰岩島」，面積不大，植被稀疏，以中央一座廢棄的小型礦坑為核心，盤踞著一夥約三十人左右、自稱「裂石」的海賊團。
頭目「碎骨」巴斯，懸賞金三百二十萬貝利，以力量著稱。
據點易守難攻，但缺乏重武器。
出發前，小隊進行了簡單的戰術規劃。
主要由扎克和24號制定，巴頓負責提出強攻點，莫里補充了他能想到的偵察要點。
計劃是利用夜色掩護，由莫里先行潛入，摸清崗哨分布和頭目位置，然後由扎克和24號進行精準清除關鍵哨位，巴頓負責製造混亂並正面牽制大部，最後合力圍殺頭目。
登島過程很順利。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他們乘坐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艇，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灰岩島嶙峋的海岸。
海風帶著咸腥和島嶼特有的荒蕪氣息。
莫里如同真正的老鼠，換上深色衣物，靈巧地消失在黑暗的岩石陰影中。
扎克、24號和巴頓潛伏在預定的集結點，等待著莫里的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暗中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巴頓有些焦躁地活動著手腕，24號則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扎克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同時反覆在腦中推演行動步驟和可能出現的意外。
大約一小時後，一塊小石頭從側上方滾落。
莫里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緊張。
「摸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快速在地上用石子畫出簡易地圖，
「礦坑入口有兩個明哨，懶散。
左側岩壁有一個暗哨，在挖出的凹洞裡，容易打瞌睡。
礦坑深處有火光，大概二十多人聚在那裡喝酒，頭目巴斯也在，他的椅子旁邊放著一把巨大的砍刀。」
情報清晰，與任務簡報基本吻合。
「按計劃行動。」
扎克低聲道，
「24號，左側暗哨交給你。
我解決入口右側的明哨。
巴頓，聽到暗哨倒地的信號後，直接衝擊礦坑入口，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莫里，跟緊我，負責補刀和警戒後方。」
24號點了點頭，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悄無聲息地向著左側岩壁摸去。
扎克則深吸一口氣，「剃」的發力技巧在體內流轉，感知提升到極限，向著入口右側那個打著哈欠的哨兵潛行而去。
行動開始階段異常順利。
扎克如同陰影中的獵豹，利用岩石掩護迅速接近，在那哨兵低頭點菸的瞬間，從背後捂住其口鼻，手中短刃精準地划過喉嚨，溫熱的液體濺出，哨兵只來得及發出幾聲輕微的「咯咯」聲便軟倒在地。
幾乎同時，左側也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響，24號也得手了。
扎克向巴頓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吼——！」
巴頓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不再隱藏，如同人形猛獸般從藏身處衝出，直接撞向了礦坑入口！
他那覆蓋著初步「鐵塊」硬化的拳頭，一拳就將一個聽到動靜剛探出頭的海賊連人帶木門砸得粉碎！
「敵襲！！」
礦坑內瞬間炸鍋！
叫罵聲、武器碰撞聲、慌亂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扎克和24號沒有停留，如同兩把尖刀，從被巴頓撕開的缺口直插礦坑深處！
莫里則緊張地跟在扎克身後不遠處，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
礦坑內部空間頗大，篝火映照下，二十多名海賊正驚慌地抓起武器。
首座上，一個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結、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碎骨巴斯，怒吼著站了起來，抄起了身旁那柄門板似的巨大砍刀。
「哪來的小雜種，敢打擾老子喝酒？！」
巴斯的聲音如同雷鳴。
「殺！」
24號言簡意賅，身形一晃，「剃」瞬間發動，直接沖向左側幾名試圖組織起來的海賊，手中短刀劃出冰冷的弧線，瞬間帶起一蓬血雨。
扎克則目標明確，直指巴斯！
但他沒有硬沖，腳下「剃」再次發動，身影在衝來的海賊中靈活穿梭，避開劈砍而來的刀劍，手中短刃如同毒蛇，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精準的反擊，刺穿喉嚨，劃開動脈！
他將在高級訓練場磨練的控制力展現得淋漓盡致，效率高得驚人。
「鐵塊！」
偶爾無法完全閃開的攻擊，他嘗試引導那絲「氣」進行局部防禦。
雖然無法完全格擋利刃，但確實大幅削減了傷害，只在手臂或肩部留下淺顯的傷口，不影響行動。
巴頓則在入口處大開大合，如同絞肉機，將試圖從外面包圍過來或者想從入口逃竄的海賊紛紛打飛，骨裂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的戰鬥方式狂暴而直接，充滿了力量的美感，但也消耗著巨大的體力。
莫里跟在扎克側後方，緊張地觀察著，偶爾有被扎克擊傷未死的海賊，他便衝上去補刀，動作狠辣，眼神里閃爍著對殺戮和戰利品的渴望。
戰鬥迅速白熱化。
海賊人數雖多，但缺乏組織，在扎克三人高效而冷酷的殺戮下，很快便死傷慘重，只剩下巴斯和四五名圍在他身邊的精銳海賊。
巴斯看著瞬間倒下一半的手下，雙眼赤紅，徹底暴怒：
「該死的CP走狗！老子撕了你們！」
他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揮舞著門板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劈向正在清理雜兵的扎克！
這一刀勢大力沉，覆蓋範圍極廣！
扎克瞳孔一縮，全力發動「剃」向側後方閃避！
「轟！」
砍刀劈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飛濺，地面被斬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你的對手是我！」
巴頓怒吼著從側面衝來，覆蓋「鐵塊」的雙拳狠狠砸向巴斯的側肋！
「滾開！」
巴斯回身一刀橫掃，與巴頓的雙拳撞在一起！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巴頓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他的「鐵塊」還不足以完全硬抗這種程度的斬擊。
24號見狀，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巴斯身後，短刀直刺其後心！
巴斯仿佛背後長眼，巨大的砍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回掃，逼得24號不得不撤刀後退。
扎克穩住身形，眼神冰冷。
巴斯的力量和戰鬥經驗遠超普通海賊，是個硬茬。
他大腦飛速分析著對方的動作模式，尋找著破綻。
同時，他注意到莫里似乎被巴斯那狂暴的氣勢嚇到，下意識地往一堆廢棄礦車後面縮了縮。
「配合我！」
扎克對24號和巴頓低喝一聲，再次主動沖向巴斯，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飄忽，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利用「剃」的速度不斷騷擾、試探，吸引巴斯的注意力。
24號心領神會，如同附骨之疽，在巴斯周圍遊走，刀光專門指向其關節和視線死角。
巴頓則咆哮著再次正面硬撼，承受著巴斯大部分的攻擊壓力。
三人的配合初顯雛形，雖然生疏，但憑藉著個人能力和戰鬥智慧，竟然將實力強大的巴斯壓制住了，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傷口。
巴斯越發狂躁，攻擊越發猛烈，但破綻也隨之增多。
機會！
扎克看準巴斯一次全力劈砍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腳下「剃」爆發到極致，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直刺巴斯因為揮刀而空門大開的胸膛！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一刻，異變陡生！
一名原本蜷縮在角落、看似重傷瀕死的海賊，眼中猛地閃過狠毒的光芒，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弩，對準了正全神貫注沖向巴斯的扎克的後心！
「扎克大哥小心！」
一直躲在礦車後的莫里，在這一刻，不知是出於長期跟隨形成的下意識，還是看到了獲取扎克更大信任的機會，他尖叫著，猛地從藏身處撲了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扎克與弩箭之間！
「噗嗤！」
毒弩深深扎入了莫里的後背心窩！
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蒙上一層詭異的青黑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黑血，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神迅速黯淡。
扎克的短刃，也在同一時刻，精準地刺入了巴斯的心臟！
巴斯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
礦坑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巴頓粗重的喘息聲。
扎克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腳邊、已然氣絕的莫里，又看了看手中滴血的短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所謂的悲傷或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莫里死了。
這個精明、油滑、渴望往上爬的傢伙，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他的生命。
24號走過來，看了一眼莫里的屍體，又看向扎克，墨鏡後的目光難以揣度：
「可惜了，偵察位。」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巴頓也走了過來，看著莫里的屍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慫包……倒是死得像個男人了一回。」
扎克沉默地彎腰，從巴斯身上割下了代表任務憑證的首級。
然後，他看了一眼莫里逐漸冰冷的屍體，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其拖到一旁，用一塊破爛的帆布蓋上。
初次實戰，以目標的覆滅和一名隊友的死亡告終。
鮮血染紅了灰岩島的礦坑，也進一步染紅了扎克通往黑暗深處的道路。
他抬起頭，看向礦坑外隱約透入的、黎明的微光。
眼神深處，最後一絲屬於「過去」的溫情，似乎也隨著莫里的死去，而被徹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