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呂良的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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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真炁結界如晨霧般緩緩散去,草原上的風重新灌入那片被隔絕的空間。所有人的目光,在結界消散的瞬間,就死死鎖定在了中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一具屍體。

  龔慶。

  那個攪動了整個異人界,引發了這場風暴的全性代掌門,此刻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

  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胸口沒有任何起伏,頸側一道細微的紅線昭示著致命傷——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死得很乾脆,也很……體面。

  至少,留了個全屍。

  沒有人驚呼,沒有人騷動。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屍體,看著站在屍體旁的王墨和老天師,試圖從兩人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結界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談判的結果是什麼?為什麼龔慶死了?

  但他們都失望了。

  王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銀白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過分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那雙銀白的眼睛裡,平靜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既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同門相殘的痛苦,什麼都沒有。

  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一個全性代掌門,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老天師也是如此。

  那張百年不變的平靜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只是低頭看了龔慶的屍體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釋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兩個人,都沉默著。

  但就是這種沉默,讓所有人明白了——

  事情,談妥了。

  老天師停手,不再追殺全性。

  代價是,龔慶的命。

  一命抵一命,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命抵……很多條命。

  用龔慶一個人的死,換老天師收手,換全性殘部能活著離開,換這場席捲整個異人界的風暴,暫時平息。

  公平嗎?

  不知道。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王墨從半空中緩緩落地。

  雙腳觸地的瞬間,周身那濃郁到幾乎實質的白色真炁開始收斂、內斂、消散。

  銀白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恢復成普通的黑色;過分白皙的皮膚也逐漸恢復正常膚色;那雙銀白的眼睛,重新變回普通的黑瞳。

  逆生三重第三重的狀態,解除了。

  不是維持不住,而是沒必要了。

  該做的事,做完了。

  他對著老天師,拱了拱手。

  沒有言語,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但其中的意味,在場的人都懂——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多謝前輩給面子,多謝前輩……到此為止。

  老天師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同樣沒有言語。

  然後,轉身。

  道袍在風中飄動,白髮白須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向著草原深處走去。腳步很穩,背影很直,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只是午後散步時的一點小插曲。

  沒有人敢攔。

  也沒有人敢問。

  所有人都目送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草原的地平線上。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現場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呼——」

  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已經憋得滿臉通紅。

  「結……結束了?」

  有人顫聲問。

  「應該……是吧。」

  有人不確定地回答。

  但無論如何,老天師走了。

  這場席捲了整個異人界的風暴,至少暫時,平息了。

  而王墨,在老天師離開後,也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沒有解釋什麼,甚至沒有多看龔慶的屍體一眼。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他就這麼走了?」

  陳金奎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不然呢?」

  王靄冷笑一聲。

  「事情辦完了,不走留著幹什麼?跟咱們這些老傢伙喝茶聊天?」

  呂慈盯著王墨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刀。他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風正豪看著王墨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龔慶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他似乎在計算著什麼,權衡著什麼,但最終也只是搖了搖頭,帶著天下會的人離開了。

  牧由同樣沉默的走了。

  十佬們,陸陸續續離開。

  公司的蘇董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善後事宜。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王墨今天,好像什麼作用也沒起到。

  他沒打敗老天師,沒救下龔慶,沒改變談判的結果。

  龔慶還是死了,老天師還是收手了,一切都按照「該有」的劇本在發展。

  但真的是這樣嗎?

  有些明白人心裡清楚,不是。

  如果沒有王墨,如果沒有王墨突破逆生三重第三重,如果沒有王墨硬抗雷法、展現出不死的姿態,如果沒有王墨作為中間人出來談。

  老天師會這麼輕易收手嗎?

  恐怕不會。

  按照老天師下山時的殺意,按照他「見一個殺一個」的宣言,今天在場的所有全性,包括丁嶋安、塗君房、四張狂這些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是王墨的存在,讓老天師不得不考慮「繼續打下去」的代價。

  是王墨的談判,給了老天師一個台階下。

  所以,王墨不是沒起作用。

  他是起了最關鍵的作用——用實力,逼出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只是這個作用,太隱晦,太微妙,以至於很多人看不出來。

  「阿墨!」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追上了正要離開的王墨。

  是夏禾。

  她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震驚和擔憂。

  她跑到王墨身邊,喘著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怎麼樣,事情……結束了嗎?」

  王墨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嗯。」

  他點了點頭。

  「龔慶死了,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了結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夏禾聞言,鬆了口氣,但眼中又閃過一絲黯然。

  龔慶死了。

  死得乾脆,死得……不值。

  但至少,事情結束了。

  全性不會滅門,大家還能活著離開。

  這就夠了。

  夏禾對著不遠處的人群,做了個手勢——一個全性內部約定的「安全、撤離」的手勢。

  那些還活著、還能動的全性成員,看到這個手勢,都鬆了口氣。

  他們互相攙扶著,三三兩兩地開始撤離。

  沒有人去管龔慶的屍體——不是無情,是規矩。

  全性的人死了,就地埋了,不帶回去,不立碑,不祭奠。

  這是全性最後的體面:活著的時候無法無天,死了之後,塵歸塵,土歸土。

  丁嶋安和塗君房卻沒有立刻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向著王墨走來。

  丁嶋安的脖子還紅著,那是被老天師掐過的痕跡。塗君房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很亮。

  「王墨。」


  丁嶋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咱們聊聊?」

  王墨正要回答——

  「叮咚。」

  手機響了。

  很普通的提示音,但在此時寂靜的草原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王墨沒有立刻理會丁嶋安,而是從懷裡掏出了手機。

  解鎖,屏幕亮起。

  只有一條新消息。

  發件人:呂良。

  內容很短,只有四個字:

  「墨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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