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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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墨看著呂良那副仿佛連靈魂都被掏空、只剩下麻木軀殼的模樣,知道最殘酷的部分已經揭曉。

  「至於你妹妹呂歡……」

  王墨故意拉長了語調,欣賞著呂良那死寂眼眸中因這個名字而再次泛起的微弱波瀾。

  「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足以讓她崩潰的真相……」

  他停頓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予呂良最後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然後才用一種混合著科普和詭秘的語氣繼續說道:

  「這麼說吧,端木瑛當年留下的這些『信息』,或者說『詛咒』,其載體和傳遞機制,在當年那個年代可能還是新興事物,很多東西還處於摸索階段,不夠全面和穩定。

  但放到現在,隨著科學的發展,關於遺傳、關於生命信息存儲和傳遞的知識,已經非常全面和深入了。」

  呂良茫然地抬起頭,他不明白王墨為什麼突然扯到科學上去。

  異人的世界,和那些冰冷的儀器、數據有什麼關係?

  王墨沒有在意他的困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像是在講授一堂生物學課,只是內容駭人聽聞:

  「在我們通常認知的遺傳物質,也就是染色體 DNA 之外,細胞的能量工廠——線粒體之中,也存在一種獨立的DNA,我們稱之為線粒體DNA。

  這種DNA,有一個非常獨特的性質……」王墨的目光變得深邃。

  「它幾乎完全通過母系遺傳。也就是說,只由母親傳遞給後代,父親基本不貢獻線粒體DNA。

  而且,由於其結構和拷貝數的特點,它被認為是一種非常穩定、適合長期儲存特定信息的載體。」

  他看向呂良,而呂良依舊是一臉懵懂。

  現在的呂良,還不是未來那個歷經磨難、甚至可能觸及自身起源秘密、覺醒了雙全手能力的呂良。

  他對於這些現代生物學知識,以及其與古老異術之間可能存在的恐怖聯繫,幾乎一無所知。

  王墨笑了笑,用一種更簡單直白的方式,揭開了那血淋淋的真相:

  「簡單一點來說,相同天賦下——你們呂家這一脈,第一個有最大概率、也最可能完整覺醒『雙全手』的人,一定是個女人。

  因為承載著最關鍵『鑰匙』或者說『封印核心』的線粒體DNA,主要來自端木瑛,並通過母系傳遞。」

  「更別說,據我所知,你妹妹呂歡的天賦遠超你們這一輩的其他人。」

  轟隆!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像是一道精準的霹靂,直接劈開了呂良腦海中最後的迷霧!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也……也就是說……」

  呂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確認。

  「呂歡她……她在死之前……就已經……」

  王墨點了點頭,確認了他那不敢說出口的猜想,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恭喜」: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王墨的聲音平靜,卻如同喪鐘敲響。

  「呂歡,你那聰明絕頂、天賦異稟的妹妹,她在墜崖身亡之前,就已經在無意識中。

  或者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後,覺醒了完整的雙全手——包括那被封印的『紅手』!」

  他描繪著那令人心碎的場景:

  「而當她覺醒的那一刻,她不僅獲得了力量,更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或者說,接通了端木瑛留在血脈深處的『記憶存檔』。

  她完整地,很可能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看』到了、『經歷』了你們呂家和端木瑛之間發生的一切。」

  王墨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引導人身臨其境的詭秘感:

  「她看到了端木瑛的掙扎與怨恨,看到了呂慈的冷酷與算計……

  她更看到了,你們這一脈,所謂的『呂家子弟』,究竟是如何……從一個所謂的『爐子』里,被『製造』出來的全過程。」

  「爐子?」

  呂良猛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這個詞比任何描述都更讓他感到一種非人的屈辱和恐懼。人,怎麼能從爐子裡出來?!


  「沒錯。」

  王墨肯定了這一點,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好奇探究的笑容,仿佛在討論什麼有趣的古代發明,「修身爐。

  它的作用就是如此——那是端木瑛為了『製造』出你們這一脈,用來承載和固化『雙全手』的……特殊工具。」

  「工具……爐子……製造……」

  呂良低著頭,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在他心上反覆穿刺。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從流水線上下來、被打上標籤的「產品」。

  所有的親情、所有的家族榮譽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為齏粉。

  今天王墨這些話,如同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核爆,將他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一切認知、情感、乃至自我認同,都徹底夷為平地。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是應該放聲痛哭,還是應該瘋狂大笑?或者,乾脆徹底瘋掉?

  王墨看著呂良那徹底被摧毀、幾乎失去所有反應能力的模樣,知道今晚的「信息灌輸」已經達到了極限,甚至可能已經超標了。

  他站起身,走到呂良身邊,伸手拍了拍他那僵硬、冰冷的肩膀。這個動作沒有任何安慰的意思,反而像是一個交易完成的信號。

  「好了,呂良。」

  王墨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知道的,關於你妹妹呂歡之死,以及背後牽扯出的,你們呂家這一脈起源的……真相。」

  他頓了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巴:

  「至於更具體、更細節的內容,比如端木瑛當時具體是如何操作的,她和呂慈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經歷了怎樣的衝突……

  這些,恐怕就只有等你將來某一天,自己也像呂歡一樣,真正覺醒了完整的雙全手,親自『沉浸式』地、以端木瑛的視角,去『回顧』一遍那段歷史,才能知曉了。」

  這話語,像是一顆帶著毒液的種子,被埋進了呂良絕望的心田。

  它指向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標,覺醒完整雙全手,卻也給了他一個活下去的、扭曲的理由——去親眼見證那製造了自己的、全部的、血淋淋的真相!

  王墨不再多言,他相信,經歷了今晚,呂良會知道該怎麼做。

  而他,也即將收穫他覬覦已久的東西——呂家的如意勁。

  這場交易,看似是情報交換,實則是將呂良徹底推向了命運的深淵,同時也為王墨自己的強者之路,鋪下了一塊重要的基石。

  房間內,只剩下呂良如同雕塑般呆坐的身影,以及那無聲蔓延、足以將人吞噬的極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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