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真假難辨
果然。
陸霄回到夏盟總部不到一個時辰，無法的傳訊便來了。
玉符輕輕一亮。
陸霄立馬聯通玉符。
無法那懶洋洋的聲音傳入陸霄耳中，「陸施主，貧僧剛才大敗陸施主後，有幸在天雲軒蹭了一頓好飯。」
「那些施主十分熱情好客，一個個非要請貧僧吃飯，還說貧僧擊敗了陸施主，是替我等七州天驕出了一口惡氣，打擊了您和夏盟囂張氣焰。」
陸霄嘴角微揚，「然後呢？」
無法嘆了一聲，「飯是好飯，可人不是好人，他們表面一個勁地夸貧僧，心裡卻未必服貧僧，貧僧看出來了，有幾個人看貧僧的眼神不太對。」
「他們現在覺得貧僧能贏陸施主，是因為陸施主本來就虛，既然貧僧能贏，他們自然也能贏！」
陸霄笑了，「所以明天就會有人挑戰你？」
無法笑著道，「不是明天，貧僧估摸著，今晚就有人坐不住。尤其那個南荒蒼蠻部的蒼絕，還有中州銀月古教的齊燼，眼珠子都快長到貧僧身上了……」
「他們若能擊敗貧僧，名氣便能立刻壓過貧僧，也能踩著陸施主再往上走一步，這對他們來說，誘惑很大。」
陸霄靠在椅背上，笑容更深，「那不是正合我等之意？」
無法沉默了一瞬，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陸施主，接下來可都是個技術活。」
陸霄眉頭微挑，「怎麼說？」
無法一本正經道，「貧僧要輸得合理，輸得漂亮，輸得讓他們覺得自己真有本事，還不能讓人看出貧僧故意放水！更重要的是，貧僧剛剛才打敗陸施主，名聲正盛，接下來若輸給他們，損失的是貧僧的聲譽……」
「佛門弟子雖然四大皆空，但聲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多少還是值點錢的。」
陸霄聽笑了，「說人話。」
無法立刻道，「得加錢。」
姜無涯雖然聽不見玉符里的聲音，卻看陸霄的表情，便知道無法沒憋好屁。
陸霄沉吟片刻，「給你加到一成半。」
無法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陸施主，貧僧接下來可是要替你背罵名，挨打，還要損失名聲，至少得……兩成。」
陸霄想都沒想，「不可能。」
無法痛心疾首，「陸施主，你都這麼有錢了，何必在貧僧這點辛苦錢上斤斤計較？貧僧也不容易啊！」
陸霄淡淡道，「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坑也是我挖的，外圍盤口也是我讓人推起來的，最後背鍋最多的人還是我，你只是偶爾挨頓打，一成半不少了，愛干不干。」
無法道，「貧僧可以去找別人合作。」
陸霄笑道，「那你去。」
無法沉默了片刻，輕咳一聲，「貧僧覺得陸施主雖然摳門了點……但為人還是值得信賴的，我就喜歡跟有信譽的人合作。」
陸霄道，「那……成交？」
無法嘆道，「成交。」
陸霄提醒道，「輸可以，但別輸得太假。尤其是蒼絕和齊燼這種人心氣高，他們腦子不算太好，但他們背後護道人不弱也不傻，你要讓他們贏得舒坦、贏得自信，贏得覺得七州聖戰已經十拿九穩……」
無法道，「貧僧明白，先讓他們占點便宜再裝作大意失手，若是打得太假他們不信，若是輸得太慘，又折了貧僧的格調。」
「最好是貧僧與他們激戰一番，最後手段盡出，惜敗半招……讓他們覺得自己贏得艱難，也贏得光彩。」
陸霄眼中露出讚賞，「這就叫專業。」
無法語氣平靜，「俗話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我這做法實在是有愧良心啊。」
陸霄道，「你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在這裝什麼得道高僧？你這話要是被佛門長輩聽見，估計能當場把你逐出師門。」
無法幽幽一嘆，「陸施主有所不知，天音寺那幫老禿……咳，那些長輩，就是怕貧僧在七州聖戰上鬧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根本沒給貧僧準備一千萬斤聖源報名費。」
陸霄：「……」
無法繼續道，「貧僧原本還想爭一爭天夏古礦名額，雖然希望不大，但總歸要試試。結果報名費都湊不出來，只好跟陸施主設局搞把大的，也不失為一個曲線救國的好路子。」
「畢竟報名費不用交，聖源還能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陸霄糾正道，「我們這是設局，被你說得跟拯救蒼生一樣偉大。」
無法認真道，「陸施主此言差矣，我們這叫順勢而為，這些天驕本就心高氣傲，貪名逐利，貧僧只是幫他們認清自己。佛門心法有雲曰……此乃，見真我，見本心，見眾生。」
陸霄笑罵道，「少廢話，明天開始動手。」
無法道，「今晚便可。」
陸霄想了想，道，「也行，先拿一兩個天雲軒里跳得最凶的開刀。」
「不對，是讓他們拿你開刀。」
無法雙手合十，慈悲莊嚴的聲音緩緩傳來，「阿彌陀佛，貧僧這次的犧牲太大了，但為了諸多同道，貧僧義不容辭，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傳訊斷開。
陸霄收起玉符，臉上笑意還沒散。
姜無涯看著他，「陸哥，你們談完了？」
陸霄點頭。
姜無涯問，「結果如何？」
陸霄笑道，「無法會輸。」
「輸給誰？」
「誰先坐不住，就輸給誰。」
姜無涯沉默片刻，忽然替那些七州天驕感到了一絲悲哀，這幫人現在還以為自己踩到了陸霄的痛腳，卻不知道，他們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坑裡。
而且坑底下，還有陸霄和無法兩個缺德玩意兒，等他們跳下來。
司徒傾月合上帳冊，神色平靜，「外圍盤口已經有人開始推了。」
姜無涯一怔，「外圍盤口？」
司徒傾月淡淡道，「神風帝都這些年本就有不少地下賭坊和商會暗線。七州修士齊聚，他們自己也會開盤。」
「我們不用夏盟的名義，只需要讓人順勢推一把，控制幾個關鍵盤口和賠率。」
陸霄點頭，「明面上，這些地下賭坊、賭盤都和夏盟沒有關係，但最後聖源得流回夏盟手裡。」
姜無涯聽得眼皮直跳，「陸哥，你這是連遮羞布都準備好了啊。」
陸霄淡淡道，「這叫合理利用神風帝都現有商業環境。」
司徒傾月道，「我會讓右相去安排，用幾家商會和地下賭坊做外殼，外人最多只能猜到背後有人推動，有金主，查不到夏盟頭上。」
陸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不過盤口只是順手賺一筆，真正要緊的，還是七州聖戰。」
姜無涯眉頭一挑。
陸霄敲了敲桌面，語氣收斂了些許。
「無法贏我，外界會覺得我虛，無法再輸給別人，那些人會覺得自己更強，等他們一個個信心滿滿上了擂台，才會真正放開手腳，我要看的，不只是他們下注多少聖源，我要看清楚，七州大聖之下這一批頂級強者，到底有多少斤兩。」
司徒傾月眸光微動。
她明白陸霄的意思。
聖源要賺。
人心要攪。
但最終還是要在七州聖戰上立威。
如果夏盟年輕一代能在所有人最自信的時候，將這些各州天驕一一擊敗，那才是真正把夏盟的大勢打出來。
姜無涯笑了，「陸哥，我現在才發現，你不是想辦七州聖戰讓他們加入夏盟來挖礦，你是想把他們當礦挖。」
陸霄笑容燦爛。
「說什麼呢？他們自己送上門的，只是稍微熱情一點迎接他們而已。」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司徒傾月。
「讓右相盯緊各州真正有分量的人。」
「天雲軒那些跳得歡的傢伙只是前菜，頂天也就是二流貨色。真正決定七州聖戰含金量的，是修羅六部、中州古族、萬國之地、西漠佛門、北疆雪原那些壓箱底的大勢力天驕。」
「他們不出手，這場聖戰就只是熱鬧，他們下場，夏盟打贏了，才算真正站穩。」
司徒傾月點頭。
「我會讓人繼續整理名單。」
陸霄靠回椅背上，眼中笑意不減，神色卻比剛才認真了不少，「那就讓他們先熱鬧熱鬧，前戲夠了，才好玩。」
與此同時。
修羅六部暫住的府邸之中。
主殿內，修羅照看著手中的玄光玉簡，臉色始終沒有太多變化。
玉簡里記錄的，正是傳得沸沸揚揚的天雲軒一戰。
陸霄敗給無法和尚，節節敗退，最後落荒而逃。
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神風帝都之中，不少人已經開始質疑陸霄的實力。
可修羅照看完之後，只是冷冷一笑，「你們覺得，這消息有幾分可信？」
殿內站著一批年輕修羅族強者。
五大皇族，加上烈煞一部七大王族，這次一共定下三十人參加七州聖戰。
這些人皆在大聖之下。
其中大部分是真聖巔峰，還有幾人早已踏入半步大聖，並且在這個境界沉澱多年，放在普通勢力里，任何一人都足以鎮壓同代。
可修羅照心底並不輕鬆。
他親眼見過陸霄在神風帝都上空，如何與修羅六部諸王談條件。
哪怕陸霄當時借了九天弒神大陣和諸多帝器之威，那份膽魄、心性和手段，也絕不是普通年輕天驕能有的。
這樣的人，會在七州聖戰開始前，被無法和尚當眾打得落荒而逃？
他不信。
至少不全信。
一名赤發青年嗤笑了一聲。
他身形高大，額頭生著兩道暗紅魔紋，瞳孔深處似有血火燃燒。
血魔皇族，血焚。
半步大聖。
在半步大聖境打磨二十餘年，聖意已至一品，最擅吞噬氣血，越戰越凶。
「照王，我倒覺得這消息未必有假，陸霄以前聲勢大，多半是靠夏盟和八大盟友硬撐起來的聲勢。」
「真要說他本人有多強……又有誰真正見識過？至少，沒正面跟我們這些同境界的頂級妖孽交過手，跟其他小卡拉米交手的結果，沒有多少參考性。」
角落裡，一名黑衣女子也緩緩開口。
「我也覺得，諸位皇族前輩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這黑衣女子，是天邪皇族的天驕，名為邪月姬，容貌妖異，眉心有一道黑色豎紋，身後隱約有邪影浮動。
真聖巔峰修為。
卻已在這個境界停留三十年。
天邪聖意已經是超三品，神魂秘術詭異莫測，早已踏入了神禁領域。
「他們從戰荒古墓裡帶出來的月光寶塔，確實能改變時間流速，也能用資源堆出境界。可修為能堆，聖意運用、殺伐經驗、心境沉澱，也能一併堆出來嗎？」
這句話一出，不少年輕修羅族都露出認同之色。
他們最看不起的，正是這一點。
陸霄太年輕。
夏盟那批年輕人也太年輕！！
哪怕靠月光寶塔修煉了近兩年，可近兩年又算什麼？
他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在真聖巔峰、半步大聖境界打磨幾十年？
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在他們眼裡，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而是靠殺戮磨出來的。
境界高，不代表能打。
聖意強，也不代表能在生死戰中完美發揮出來。
羅婆王族席位上，一名紫發青年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名，羅婆燼。
是羅婆王族這一代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
與早期在外行走的羅婆紫嫣不同，羅婆燼比她還要高一兩個輩分，已經接近兩百歲，一直在族中秘地苦修，很少露面。
他已踏入半步大聖，聖意一品，修煉羅婆王族幻殺秘法，最擅擾亂敵人心神，許多同境天驕與他交手，連他的真身都沒看清，便已經敗了。
「陸霄若真有大聖之下無敵的實力，何必在天雲軒避戰？」
羅婆燼淡淡道，「無法和尚挑戰他，他若能贏，直接鎮壓便是！偏偏他被打敗了，還敗得那麼難看！」
「這件事未必是演的！我認為以陸霄囂張狂妄的性格，不可能讓自己這麼丟臉！要麼是他本身就弱，要麼……是他在閉關過程中，受到了重創了，實力大跌！」
修羅照掃了他一眼，「你覺得陸霄弱？」
羅婆燼沒有正面回答，蔑然道，「我只是覺得，他沒有傳聞中那麼強。」
陸霄回到夏盟總部不到一個時辰，無法的傳訊便來了。
玉符輕輕一亮。
陸霄立馬聯通玉符。
無法那懶洋洋的聲音傳入陸霄耳中，「陸施主，貧僧剛才大敗陸施主後，有幸在天雲軒蹭了一頓好飯。」
「那些施主十分熱情好客，一個個非要請貧僧吃飯，還說貧僧擊敗了陸施主，是替我等七州天驕出了一口惡氣，打擊了您和夏盟囂張氣焰。」
陸霄嘴角微揚，「然後呢？」
無法嘆了一聲，「飯是好飯，可人不是好人，他們表面一個勁地夸貧僧，心裡卻未必服貧僧，貧僧看出來了，有幾個人看貧僧的眼神不太對。」
「他們現在覺得貧僧能贏陸施主，是因為陸施主本來就虛，既然貧僧能贏，他們自然也能贏！」
陸霄笑了，「所以明天就會有人挑戰你？」
無法笑著道，「不是明天，貧僧估摸著，今晚就有人坐不住。尤其那個南荒蒼蠻部的蒼絕，還有中州銀月古教的齊燼，眼珠子都快長到貧僧身上了……」
「他們若能擊敗貧僧，名氣便能立刻壓過貧僧，也能踩著陸施主再往上走一步，這對他們來說，誘惑很大。」
陸霄靠在椅背上，笑容更深，「那不是正合我等之意？」
無法沉默了一瞬，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陸施主，接下來可都是個技術活。」
陸霄眉頭微挑，「怎麼說？」
無法一本正經道，「貧僧要輸得合理，輸得漂亮，輸得讓他們覺得自己真有本事，還不能讓人看出貧僧故意放水！更重要的是，貧僧剛剛才打敗陸施主，名聲正盛，接下來若輸給他們，損失的是貧僧的聲譽……」
「佛門弟子雖然四大皆空，但聲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多少還是值點錢的。」
陸霄聽笑了，「說人話。」
無法立刻道，「得加錢。」
姜無涯雖然聽不見玉符里的聲音，卻看陸霄的表情，便知道無法沒憋好屁。
陸霄沉吟片刻，「給你加到一成半。」
無法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陸施主，貧僧接下來可是要替你背罵名，挨打，還要損失名聲，至少得……兩成。」
陸霄想都沒想，「不可能。」
無法痛心疾首，「陸施主，你都這麼有錢了，何必在貧僧這點辛苦錢上斤斤計較？貧僧也不容易啊！」
陸霄淡淡道，「你現在吃我的，喝我的，坑也是我挖的，外圍盤口也是我讓人推起來的，最後背鍋最多的人還是我，你只是偶爾挨頓打，一成半不少了，愛干不干。」
無法道，「貧僧可以去找別人合作。」
陸霄笑道，「那你去。」
無法沉默了片刻，輕咳一聲，「貧僧覺得陸施主雖然摳門了點……但為人還是值得信賴的，我就喜歡跟有信譽的人合作。」
陸霄道，「那……成交？」
無法嘆道，「成交。」
陸霄提醒道，「輸可以，但別輸得太假。尤其是蒼絕和齊燼這種人心氣高，他們腦子不算太好，但他們背後護道人不弱也不傻，你要讓他們贏得舒坦、贏得自信，贏得覺得七州聖戰已經十拿九穩……」
無法道，「貧僧明白，先讓他們占點便宜再裝作大意失手，若是打得太假他們不信，若是輸得太慘，又折了貧僧的格調。」
「最好是貧僧與他們激戰一番，最後手段盡出，惜敗半招……讓他們覺得自己贏得艱難，也贏得光彩。」
陸霄眼中露出讚賞，「這就叫專業。」
無法語氣平靜，「俗話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我這做法實在是有愧良心啊。」
陸霄道，「你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在這裝什麼得道高僧？你這話要是被佛門長輩聽見，估計能當場把你逐出師門。」
無法幽幽一嘆，「陸施主有所不知，天音寺那幫老禿……咳，那些長輩，就是怕貧僧在七州聖戰上鬧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根本沒給貧僧準備一千萬斤聖源報名費。」
陸霄：「……」
無法繼續道，「貧僧原本還想爭一爭天夏古礦名額，雖然希望不大，但總歸要試試。結果報名費都湊不出來，只好跟陸施主設局搞把大的，也不失為一個曲線救國的好路子。」
「畢竟報名費不用交，聖源還能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陸霄糾正道，「我們這是設局，被你說得跟拯救蒼生一樣偉大。」
無法認真道，「陸施主此言差矣，我們這叫順勢而為，這些天驕本就心高氣傲，貪名逐利，貧僧只是幫他們認清自己。佛門心法有雲曰……此乃，見真我，見本心，見眾生。」
陸霄笑罵道，「少廢話，明天開始動手。」
無法道，「今晚便可。」
陸霄想了想，道，「也行，先拿一兩個天雲軒里跳得最凶的開刀。」
「不對，是讓他們拿你開刀。」
無法雙手合十，慈悲莊嚴的聲音緩緩傳來，「阿彌陀佛，貧僧這次的犧牲太大了，但為了諸多同道，貧僧義不容辭，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傳訊斷開。
陸霄收起玉符，臉上笑意還沒散。
姜無涯看著他，「陸哥，你們談完了？」
陸霄點頭。
姜無涯問，「結果如何？」
陸霄笑道，「無法會輸。」
「輸給誰？」
「誰先坐不住，就輸給誰。」
姜無涯沉默片刻，忽然替那些七州天驕感到了一絲悲哀，這幫人現在還以為自己踩到了陸霄的痛腳，卻不知道，他們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坑裡。
而且坑底下，還有陸霄和無法兩個缺德玩意兒，等他們跳下來。
司徒傾月合上帳冊，神色平靜，「外圍盤口已經有人開始推了。」
姜無涯一怔，「外圍盤口？」
司徒傾月淡淡道，「神風帝都這些年本就有不少地下賭坊和商會暗線。七州修士齊聚，他們自己也會開盤。」
「我們不用夏盟的名義，只需要讓人順勢推一把，控制幾個關鍵盤口和賠率。」
陸霄點頭，「明面上，這些地下賭坊、賭盤都和夏盟沒有關係，但最後聖源得流回夏盟手裡。」
姜無涯聽得眼皮直跳，「陸哥，你這是連遮羞布都準備好了啊。」
陸霄淡淡道，「這叫合理利用神風帝都現有商業環境。」
司徒傾月道，「我會讓右相去安排，用幾家商會和地下賭坊做外殼，外人最多只能猜到背後有人推動，有金主，查不到夏盟頭上。」
陸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不過盤口只是順手賺一筆，真正要緊的，還是七州聖戰。」
姜無涯眉頭一挑。
陸霄敲了敲桌面，語氣收斂了些許。
「無法贏我，外界會覺得我虛，無法再輸給別人，那些人會覺得自己更強，等他們一個個信心滿滿上了擂台，才會真正放開手腳，我要看的，不只是他們下注多少聖源，我要看清楚，七州大聖之下這一批頂級強者，到底有多少斤兩。」
司徒傾月眸光微動。
她明白陸霄的意思。
聖源要賺。
人心要攪。
但最終還是要在七州聖戰上立威。
如果夏盟年輕一代能在所有人最自信的時候，將這些各州天驕一一擊敗，那才是真正把夏盟的大勢打出來。
姜無涯笑了，「陸哥，我現在才發現，你不是想辦七州聖戰讓他們加入夏盟來挖礦，你是想把他們當礦挖。」
陸霄笑容燦爛。
「說什麼呢？他們自己送上門的，只是稍微熱情一點迎接他們而已。」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司徒傾月。
「讓右相盯緊各州真正有分量的人。」
「天雲軒那些跳得歡的傢伙只是前菜，頂天也就是二流貨色。真正決定七州聖戰含金量的，是修羅六部、中州古族、萬國之地、西漠佛門、北疆雪原那些壓箱底的大勢力天驕。」
「他們不出手，這場聖戰就只是熱鬧，他們下場，夏盟打贏了，才算真正站穩。」
司徒傾月點頭。
「我會讓人繼續整理名單。」
陸霄靠回椅背上，眼中笑意不減，神色卻比剛才認真了不少，「那就讓他們先熱鬧熱鬧，前戲夠了，才好玩。」
與此同時。
修羅六部暫住的府邸之中。
主殿內，修羅照看著手中的玄光玉簡，臉色始終沒有太多變化。
玉簡里記錄的，正是傳得沸沸揚揚的天雲軒一戰。
陸霄敗給無法和尚，節節敗退，最後落荒而逃。
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神風帝都之中，不少人已經開始質疑陸霄的實力。
可修羅照看完之後，只是冷冷一笑，「你們覺得，這消息有幾分可信？」
殿內站著一批年輕修羅族強者。
五大皇族，加上烈煞一部七大王族，這次一共定下三十人參加七州聖戰。
這些人皆在大聖之下。
其中大部分是真聖巔峰，還有幾人早已踏入半步大聖，並且在這個境界沉澱多年，放在普通勢力里，任何一人都足以鎮壓同代。
可修羅照心底並不輕鬆。
他親眼見過陸霄在神風帝都上空，如何與修羅六部諸王談條件。
哪怕陸霄當時借了九天弒神大陣和諸多帝器之威，那份膽魄、心性和手段，也絕不是普通年輕天驕能有的。
這樣的人，會在七州聖戰開始前，被無法和尚當眾打得落荒而逃？
他不信。
至少不全信。
一名赤發青年嗤笑了一聲。
他身形高大，額頭生著兩道暗紅魔紋，瞳孔深處似有血火燃燒。
血魔皇族，血焚。
半步大聖。
在半步大聖境打磨二十餘年，聖意已至一品，最擅吞噬氣血，越戰越凶。
「照王，我倒覺得這消息未必有假，陸霄以前聲勢大，多半是靠夏盟和八大盟友硬撐起來的聲勢。」
「真要說他本人有多強……又有誰真正見識過？至少，沒正面跟我們這些同境界的頂級妖孽交過手，跟其他小卡拉米交手的結果，沒有多少參考性。」
角落裡，一名黑衣女子也緩緩開口。
「我也覺得，諸位皇族前輩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這黑衣女子，是天邪皇族的天驕，名為邪月姬，容貌妖異，眉心有一道黑色豎紋，身後隱約有邪影浮動。
真聖巔峰修為。
卻已在這個境界停留三十年。
天邪聖意已經是超三品，神魂秘術詭異莫測，早已踏入了神禁領域。
「他們從戰荒古墓裡帶出來的月光寶塔，確實能改變時間流速，也能用資源堆出境界。可修為能堆，聖意運用、殺伐經驗、心境沉澱，也能一併堆出來嗎？」
這句話一出，不少年輕修羅族都露出認同之色。
他們最看不起的，正是這一點。
陸霄太年輕。
夏盟那批年輕人也太年輕！！
哪怕靠月光寶塔修煉了近兩年，可近兩年又算什麼？
他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在真聖巔峰、半步大聖境界打磨幾十年？
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在他們眼裡，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而是靠殺戮磨出來的。
境界高，不代表能打。
聖意強，也不代表能在生死戰中完美發揮出來。
羅婆王族席位上，一名紫發青年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名，羅婆燼。
是羅婆王族這一代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
與早期在外行走的羅婆紫嫣不同，羅婆燼比她還要高一兩個輩分，已經接近兩百歲，一直在族中秘地苦修，很少露面。
他已踏入半步大聖，聖意一品，修煉羅婆王族幻殺秘法，最擅擾亂敵人心神，許多同境天驕與他交手，連他的真身都沒看清，便已經敗了。
「陸霄若真有大聖之下無敵的實力，何必在天雲軒避戰？」
羅婆燼淡淡道，「無法和尚挑戰他，他若能贏，直接鎮壓便是！偏偏他被打敗了，還敗得那麼難看！」
「這件事未必是演的！我認為以陸霄囂張狂妄的性格，不可能讓自己這麼丟臉！要麼是他本身就弱，要麼……是他在閉關過程中，受到了重創了，實力大跌！」
修羅照掃了他一眼，「你覺得陸霄弱？」
羅婆燼沒有正面回答，蔑然道，「我只是覺得，他沒有傳聞中那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