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騎兵不披甲?朱棣一眼看出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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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兵方陣沿御道東側退場。

  軍靴敲過石板,最後一排刺刀隱入側門。

  午門內傳來戰馬嘶鳴。

  兩千騎兵分成四隊,從左右側門奔上御道。

  騎士身穿玄色短軍服,頭戴鋼盔。馬匹卸掉鐵鎧,鞍邊也未掛角弓和長槊。每名騎士腰間扣著彈匣,右側槍套裝有短管火槍。

  中亞使臣放下茶盞,探身去看。

  高麗特使將手搭上椅子扶手。

  這批騎兵身上太輕了。

  草原騎兵要靠弓。

  燕山鐵騎要靠重甲和長兵。

  眼前兩千匹戰馬只馱著騎士、短槍和彈藥,連沖陣用的長矛也沒配。

  觀禮台上,朱棣雙手壓著木欄。

  他在北平練兵多年。

  燕山鐵騎衝鋒時,人馬都要披甲。數百騎排開後壓向步陣,盾牌頂不住馬力,長矛手也會被後排推倒。

  這支騎兵卻將幾十斤鐵甲全卸了。

  朱棣先看馬腿,又去看騎士腰側。

  少了重甲,戰馬起步更快。四個方隊從午門奔出,很快拉開距離。前隊經過御道中央,後隊才離開門洞,彼此留出的空當分毫未亂。

  「跑得快。」

  朱棣開口。

  藍玉轉頭看他。

  「不穿甲,硬弓射過來怎麼辦?」

  他又指了指長街。

  「碰上盾牆,他們拿什麼沖?」

  朱棣抬手點向騎兵腰間。

  「他們用不著撞。」

  藍玉看到了皮套里的短槍,也看到了騎士身後鼓起的彈藥袋。

  朱棣盯著場內。

  「你派重騎追,他們便拉開距離。」

  「步陣停下,他們繞到兩翼。」

  「等你把盾牌轉過去,另一隊已經換好彈了。」

  藍玉沒有接話。

  他帶兵打了一輩子,自然能算明白這裡面的麻煩。

  重騎追不上。

  輕騎圍不住。

  步兵列陣也難以兼顧四面。

  朱棣說道:「平地遇見這批人,舊騎射占不到便宜。除非提前堵住道路,否則只能挨著。」

  藍玉剛要開口,御道上的騎兵已經開始演練。

  第一隊放慢馬速。

  騎士伏低上身,左手控韁,右手拔槍。御道另一端豎著三十面木靶,每面木靶寬過一人。

  距離二十步。

  帶隊軍官揮下紅旗。

  槍聲密集響起。

  木靶上接連多出彈孔,木屑落在地面。第一隊打完後向左撤離,第二隊從右側壓上。

  兩隊交錯而過。

  無人勒馬停步。

  無人撞進前隊。

  空槍退出,紙殼彈裝入槍膛。完成裝填的騎士繞到隊尾,前方又有一隊開始射擊。

  藍玉盯著那三十面木靶。

  馬上射擊的準頭比步兵差。

  可這支騎兵並未打算靠單人命中。

  數十支短槍對著同一段陣線齊射,打完便走。等守軍追出陣地,另一隊又會從側面壓上來。

  兩千騎兵輪流射擊,一支步軍很難撐到天黑。

  更麻煩的是戰馬。

  舊騎兵披甲衝鋒,一場仗下來,馬力會耗掉大半。這批騎兵輕裝上陣,能跑更遠,也能在敵軍援兵到來前撤走。

  藍玉按住軍服下擺,掌心已經濕了。

  第四隊完成射擊。

  銅哨響起。

  兩千騎兵在御道盡頭轉向,四個方隊重新併攏,從側門退回午門。

  中亞使臣看著地上的彈殼。

  他身後的隨員湊近半步。

  「大人,國內的披甲騎兵……」


  使臣抬手,讓他閉嘴。

  這裡是大明新都。

  觀禮台周圍全是錦衣衛和神機營。今日看到什麼,可以記在腦子裡。誰敢當場議論破解之法,未必走得出宮門。

  長街空了片刻。

  寬木輪碾過石板。

  數百頭重型挽馬拖著平板車進入廣場。車輪外包著鐵皮,經過石縫時,灰土從兩側擠出。

  解說官舉起鐵皮喇叭。

  「大明第一工兵營,入場!」

  觀禮區傳出議論。

  工兵未佩腰刀,背上也沒掛火槍。

  他們肩挎粗麻繩,腰間裝著鋼鏟和鐵錘。牛皮工具袋貼在胸前,裡面放著刻度尺、測量鏡和記錄冊。

  兩隊神機營士卒走在車隊外側,專門負責戰場警戒。

  平板車上裝著三角鐵架、滑輪組、鋼索和鐵釺。最後幾輛車蒙著厚布,車廂內放有黑漆木箱。

  木箱外捆著稻草。

  側面畫著紅色火焰標記。

  李景隆抬起下巴。

  「工兵連槍都沒背?」

  他看了一眼兩側警戒隊。

  「上了戰場,全靠別人護著?」

  徐輝祖盯著後方木箱。

  「各管各的事。」

  「工兵要是也背槍衝鋒,誰來修橋開路?」

  李景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箱裡裝著火藥?」

  徐輝祖點頭。

  「火藥只是其中一項。」

  工兵方陣停在廣場中央。

  前方橫著一排重型拒馬車。

  原木交錯釘死,外層包著鐵條。朝外的鐵刺有半人長,底部卡榫嵌入青石縫,每輛拒馬都重過千斤。

  這是觀禮台搭建期間用來封路的重物。

  尋常士卒想挪開一輛,至少要動用幾十人。

  帶隊軍官吹響銅哨。

  三輛平板車離開隊列。

  工兵卸下鐵架。八人負責搬運滑輪組,另一隊扛著大錘和鋼釺趕到拒馬兩側。

  四根主鋼釺沿石縫釘下。

  八根副釺分列兩邊。

  大錘輪流落下,鋼釺一寸寸吃進石縫。負責記錄的工兵蹲在旁邊,每釘入一段便在紙上添一筆。

  另一組人立起三角鐵架。

  鐵架底部扣入鋼釺之間,橫杆掛上三組滑輪。鋼索從滑輪中穿過,末端繞住拒馬車底盤。

  工兵檢查過卡榫。

  其中一人伏到地面,用鐵錘敲掉拒馬底部的碎石。其餘人退到鋼索兩側,誰也沒站在受力方向上。

  六匹挽馬被牽到御道前端。

  複合套具一層層扣好。

  帶隊軍官抓住鋼索,連拉兩次。他確認鐵扣未松,才退到紅線外。

  紅底白字旗舉起。

  馭手甩動韁繩。

  六匹挽馬同時向前。

  鋼索收緊。

  三角鐵架壓向地面,十二根鋼釺共同承受拉力。

  拒馬車晃了晃。

  第一根卡榫脫離石縫。

  挽馬繼續前行。

  木頭摩擦石板,發出刺耳聲響。第二根卡榫也被拔出,拒馬車向前挪了半尺。

  工兵軍官抬起白旗。

  馭手加力。

  整輛拒馬被拖出原位。

  鐵刺划過石面,留下數道長痕。幾名工兵推來圓木,墊在拒馬底部。原本卡死在御道上的重物,很快被送到路邊。

  道路重新打開。

  觀禮台上的議論停了。

  藍玉盯著三角鐵架。

  他看完滑輪,又去看地上的鋼釺。

  阿爾泰山道之戰前,工兵營曾送來一份請調文書。


  兩百套滑輪。

  四十根鋼索。

  兩千斤火藥。

  藍玉嫌準備工事耽誤軍情,只批了三百斤火藥。工兵營隨後被調去修糧道,三支敢死營頂著滾木和山石衝進坡口。

  一千二百人留在山道里。

  藍玉還記得敢死營指揮使趙大河。

  那人出發前拍著胸甲,說天黑前就能拔掉第一道木寨。到了夜裡,親兵只抬回來半面軍旗。

  旗杆從中間斷了。

  趙大河埋在亂石下面,連屍首都沒挖全。

  藍玉垂下頭。

  他抓著軍服下擺,布料被揉出皺痕。

  眼前這輛拒馬重過千斤。

  六匹馬,三組滑輪,前後只用了一盞茶的工夫。

  若阿爾泰山道上有足夠鋼索,工兵便能吊走滾木,也能將火藥送進崖壁下方。

  那一千二百人,至少能回來一半。

  藍玉鬆開衣擺,手掌在褲腿上擦了一下。

  工兵營的演示仍未結束。

  十幾名士卒推來一塊麻石。

  麻石高過兩丈,底部由木架固定。為了將它運到午門,工部動用了四輛平板車和二十四匹挽馬。

  帶隊軍官揮動黃旗。

  警戒兵拉起紅繩。

  觀禮台前的人被引到安全線外。神機營士卒檢查過四周,又在麻石兩側鋪好厚沙。

  兩名工兵帶著測量鏡上前。

  一人測量石體尺寸,另一人蹲在木案前記錄。數據核過兩遍,才送到爆破手中。

  爆破手拿著炭條,在麻石正面畫出位置。

  四名工兵架起鋼鑽。

  鑽頭壓上石面。

  兩人扶鑽,兩人輪錘。每打進半尺,便抽出鑽頭清理石屑。孔洞打好後,裝藥量重新稱過。

  藥包送入孔底。

  黏土封住孔口。

  長引線沿地面鋪進土溝,上面蓋了一層濕麻布,只留下點火的一端。

  帶隊軍官檢查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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