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嫌我丑還不要雪狼?藍玉連夜買麻袋和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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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域揪住李景隆肩甲上的紅流蘇。

  小傢伙才一歲多,走路還晃。

  紅錦襖裹著圓滾滾的小身子,小靴子踩在石板上,左腳剛站穩,右腳又跟著挪過去。

  他兩隻手抓緊流蘇,非要往李景隆身上爬。

  紅流蘇被扯得筆直。

  李景隆低下頭,連甲都不敢動。

  太孫長子。

  皇爺重孫。

  奉天門前剛收完各鎮關防大印,藍玉、徐輝祖、沐春、朱棣都在。誰讓這孩子摔一下,今日這場大宴便別想安穩吃完。

  李景隆單膝落地,摘下頭盔,放到朱文域腳邊。

  「小殿下,踩這裡。」

  朱文域踩上頭盔邊沿,手裡仍抓著流蘇。

  李景隆今日穿著明光銀甲,外面罩著大紅披風。護心鏡擦得發亮,映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朱文域低頭看了看。

  鏡子裡的孩子也在看他。

  他咧開嘴,抬手拍了拍護心鏡。

  啪。

  又拍一下。

  李景隆托住他的腰,笑著開口。

  「小殿下認得臣這身甲。」

  藍玉站在旁邊,鼻子裡哼出一聲。

  「小白臉,穿得花里胡哨,拿甲當鏡子使。」

  李景隆聽見了,手伸進披風內側。

  他摸出一個金線布袋,解開繫繩。

  三顆長珠滾進掌中。

  黑白紋路纏在珠面上,暗紅色紋路從中穿過。

  沐春看了一眼。

  「九眼天珠?」

  「西域國主送來的。」

  李景隆取出巾帕,把珠子擦乾淨,托到朱文域面前。

  「臣留了三顆,小殿下拿著玩。」

  周圍幾名將領都看了過去。

  九眼天珠。

  吐蕃王室壓箱底的東西。

  李景隆拿給一歲多的孩子當玩意兒。

  朱文域伸手抓住一顆,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牙還沒長齊,咬不動。

  他皺起小眉頭,把珠子塞回李景隆掌中,轉頭又朝護心鏡撲過去。

  小臉貼上甲面。

  護心鏡里映出一張圓臉。

  朱文域看得入迷,手掌在甲面上拍來拍去。

  李景隆托穩孩子後背,朝台階上行禮。

  「皇爺,殿下。臣與小殿下投緣,這三顆珠子給他留著。」

  朱元璋看著重孫,又看了看李景隆。

  「你小子送禮,手倒是松。」

  李景隆笑道。

  「給小殿下的東西,臣捨得。」

  藍玉站在原地,臉色發沉。

  兵權交了。

  軍校也得去。

  這些事他都認。

  偏偏李九江靠一身亮甲、一件紅披風,把小殿下哄得不肯撒手。

  藍玉扯下腰間牛皮褡褳,翻出一個木盒。

  他邁步上前。

  「讓讓。」

  李景隆抱著朱文域,往旁邊挪開。

  藍玉蹲下,掀開盒蓋。

  紅絨上臥著一頭白玉雪狼。

  羊脂白玉打磨得細潤,狼眼嵌著兩顆紅寶石。北元王庭里繳來的東西,藍玉壓在褡褳裡帶回新都,原本打算等個合適時候再拿出來。

  如今,他先送給朱文域。

  「小殿下。」

  藍玉把木盒往前遞。

  「北元王庭繳來的。拿去砸核桃。」

  朱文域抬起頭。

  他先看白玉雪狼。

  小手伸出去半截。


  藍玉心裡一松,跟著把身子往前湊了些。

  朱文域抬頭看見藍玉。

  臉黑。

  胡茬硬。

  額頭還壓著舊傷。

  孩子小嘴一扁,手掌直接推上藍玉鼻子。

  藍玉往後仰了一下。

  朱文域轉身抱住李景隆披風,腦袋埋了進去,小肩膀縮成一團。

  藍玉還想伸手。

  朱文域聽見動靜,嘴巴已經張開。

  朱元璋從台階上下來,一把抓住藍玉後領,往後拖了兩步。

  「滾遠點。」

  「你這張臉,北元王庭的馬都怕。」

  藍玉被拽得腳步不穩,回頭看向朱元璋。

  「上位,俺也去打仗靠刀,又不靠臉。」

  朱元璋鬆開手。

  「那你抱刀去。」

  後方北疆老卒全壓住頭。

  有人咬住嘴唇,還是沒壓住笑聲。

  藍玉抱著木盒,手掌在盒蓋上壓了兩回。

  北疆戰神看著李景隆那身紅披風,鼻子裡又哼了一聲。

  李景隆慢悠悠起身。

  「涼國公,小殿下膽子小。雪狼先替他收著。」

  藍玉把盒蓋合上。

  「老子長得怎麼了?老子打仗靠刀。」

  他退開兩步,招來一名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卒。

  老卒走近。

  藍玉壓低嗓子。

  「去市集買兩條粗麻袋,再弄幾根泡水的馬鞭。」

  老卒抬頭。

  「國公爺,您要做什麼?」

  「軍校開課那夜,摸進李九江的房裡。」

  藍玉瞥向李景隆。

  「麻袋套上,抽他幾鞭。留口氣。」

  老卒低頭應下,轉身回隊。

  朱元璋站在一旁,鬍子亂翹。

  「這群殺才。」

  朱雄英抱著手,看向銅箱邊的幾位邊將。

  五口銅箱貼滿封條。

  剛才還各掌一方邊軍的人,如今圍著朱文域爭得起勁。

  這比說幾句忠心話更實在。

  朱棣提著木匣走來。

  他朝朱雄英拱手。

  「太孫。」

  木匣打開。

  裡面躺著一方棗木印。

  木紋發暗,邊角留著雷火燒過的痕跡。

  「北平沒什麼好東西。這方印留給文域壓字帖。」

  朱棣說完,看了李景隆一眼。

  「比不上曹國公的西域家底厚。」

  李景隆捏住披風邊角。

  這句話,還在衝著貢金帳來。

  徐輝祖隨後上前,遞來一塊南洋暖玉。

  「玉能養人,給小殿下留著。」

  沐春解下腰間虎骨牌。

  那是雲南軍中傳下來的舊物。

  「臣常年在外,身邊沒帶多少東西。這塊牌跟臣走過幾場仗,給小殿下壓箱。」

  朱樉回頭朝站台喊了一嗓子。

  「把東西抬來!」

  兩名親兵抬著半人高的赤紅珊瑚走來。

  珊瑚枝杈鋪開,紅得扎眼。

  朱棡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取下腕上的黑檀木珠串。

  「澳洲帶回來的。木頭壓過海風,也壓過鹽潮,給文域留個念頭。」

  內侍搬來黃銅盤。

  暖玉壓著虎骨牌。

  天珠挨著白玉雪狼。

  赤紅珊瑚擺不進盤中,只能放在盤旁。

  朱文域伸著手,還想去抓。


  朱雄英走下台階,從李景隆懷裡接過兒子。

  孩子左手攥著一顆天珠,右手抓著白玉雪狼,脖子上還掛著朱棣送的棗木印。小身板被壓得往前栽。

  朱雄英托住他。

  「諸位王叔、將軍,心意孤收下了。」

  他抬起手。

  內侍把禮物一件件收進木匣。

  「先送內庫。等文域長大,再讓他自己看。」

  李景隆退到一邊,理平披風。

  藍玉靠近兩步。

  「殿下,鐘山軍校的馬廄能裝多少匹馬?」

  「兩千。」

  「俺也去跟李九江一個班。」

  藍玉抬手指向李景隆。

  「誰考倒數,誰掃馬廄。」

  李景隆撣掉護心鏡上的灰。

  「涼國公先把九九乘法表背熟。別到考場上,把自己的牙咬壞。」

  藍玉盯住他。

  朱棣把木匣交給內侍,翻開軍校章程。

  「二位有力氣,留到校場上用。」

  眾將跟著內侍往文華殿走。

  大宴已經擺好。

  朱雄英沒有動。

  他回到書案後。

  朱文域被乳母抱走,手裡還攥著那頭白玉雪狼。孩子走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李景隆的紅披風,伸手朝那邊抓了抓。

  李景隆站在原地,連披風都沒敢亂動。

  側門開出一條縫。

  蔣瓛快步進殿,雙手托著一份密折。

  摺子外皮未用紅漆,只壓著兩道黃蠟。

  朱雄英接過密折。

  蔣瓛壓低聲音。

  「殿下,青龍發來的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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