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倭寇高麗瘋狂內卷,只求做大明最忠心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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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鞘磕在馬鞍掛環上,發出當、當的悶響。

  常震的視線往下落,掃過那六十二顆凍得發黃、沾滿泥雪的人頭,沒什麼表情。

  「人頭砍得很乾淨。」常震的手就沒從刀柄上挪開過:「下手有分寸,知道抓要害,還行。」

  跪在前頭的百地丹波把頭埋得更深,臉死死貼在覆霜的枯葉地上,一個屁都不敢放。

  大內義弘用獨臂撐著地,拖著那條半廢的腿,硬是把上半身拱了起來。

  他抬起那張糊滿雪水泥污的臉,下巴上巴掌長的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千戶大人能看上小的們的手藝,那是祖上燒了高香!」大內義弘咳出一口帶土渣的濃痰:

  「前頭幾里路的冷箭、套鎖、暗洞,伊賀、甲賀這幫會鑽地洞的,全都給摸清楚了。小的帶人拿命排完雷,順手就把這些長毛怪物的頭頭給您提來過目了!」

  常震坐在高頭大馬上,伸手扯了扯厚實的皮圍脖,任由雪粒落在胡茬里。

  「你很懂事。」常震偏過臉,眼珠子轉向東南邊沙灘上那堆積如山的「垃圾」。

  「工部從各衛所淘汰下來的破爛,本該直接扔海里省地方。但太孫殿下有話,替大明出過力的,不能讓人寒了心。」

  常震抓緊韁繩,手臂朝著沙丘的方向虛虛一指。

  「那堆得最高的生鏽鐵片,還有那兩千杆削了尖的破木棍。」常震的語氣,跟他撣掉胡茬上雪花的動作一樣隨意,「全給你了。」

  大內義弘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兩百步開外那堆在雪中泛著烏光的「鐵山」。

  他在九州混了半輩子,他們國主最精銳的親衛,身上裹的也不過是上了漆的竹板和牛皮。

  鐵甲?那是傳說里的東西,一把好點的武士刀都得在祠堂里供著。

  可眼前,是足夠武裝近千人的鐵甲!就那麼敞著扔在雪地里,連塊遮雨的草蓆都沒有!

  「賞……賞給咱大內家的?」大內義弘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咱們……真能穿大明的鐵甲?」

  「撿得起來,它就是鐵甲。」常震的戰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撿不起來,丟在泥溝里就是一堆廢渣。別拿它當飯吃,明天大軍過山坡,前頭的路上要是再死一個明軍弟兄,我砍了你全家。」

  說完,他一提馬頭,一個字都沒再多說,驅馬踩著積雪,返回了大營陣地。

  原地,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足輕,還是跪在地上的忍者,一個個都失了魂,全都傻愣在那,連呼吸都忘了。

  風魔小太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抓著那把豁牙的短劍,踉蹌著站起身,一個箭步衝到沙灘邊,手指甲狠狠掐進一塊鏽透的頭盔邊沿。

  是實心的鐵!是大明正經的冶煉爐里,用千百斤的大鐵錘一下下敲出來的堅實軍國重器!

  「還他媽愣著幹什麼!」大內義弘一下炸了,拖著瘸腿,幾下撲進了鐵甲堆里,「都給老子搶!能穿多少穿多少!」

  他抽出殘破的鐵刀,反手就劈在兩個動作慢了半拍的苦力腿上,將人踹翻在地。

  「分甲!挑膀大腰圓的漢子!」大內義弘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一塊核心胸甲:

  「發兩根尖木槍,鐵甲直接穿在棉袍外頭!用麻繩給老子死死綁在腰上!」

  他衝著百地丹波重重一揮手:「你們忍者,分二十套護心鏡!護住要害就行,繼續給老子去前面爬雪地,打冷箭!」

  剩下的殘兵徹底瘋了。一個礦工直接趴在地上,伸出舌頭去舔鐵甲上的冰渣和鐵鏽,滿嘴血腥也不管。

  還有幾個伊賀的忍者,撕開自己沾著尿騷味的單衣,咬著牙把凍得刺骨的鐵片死死綁在肋骨上。

  沉甸甸的鐵片壓在身上,凍傷的皮肉傳來鑽心的疼,但沒有一個人鬆手。

  對這幫倭寇而言,這堆大明不要的廢鐵,就是通往大明戶籍的龍門天梯!

  ……

  灘頭西邊百步遠,高麗營地。

  三千多名高麗降卒靠著松木樁,分食著一盆已經結了冰的粗黃高粱糊糊。

  小將朴太成手裡的陶碗拿不穩,手筋抽搐不止。他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遠處正在瘋狂搶奪「垃圾」的倭寇。


  幾個高麗軍官全都爬上了營地的柵欄。

  「朴將軍……」副官金大順倒吸一口冷氣:「你看見沒……那是鐵甲……整塊的鐵甲!咱們李朝,只有王城的禁衛才能穿得上啊!」

  朴太成把手裡的破碗狠狠砸在凍硬的雪地里。「看見了。」

  「大明的大人,把最好的東西,給了那幫又矮又雜的倭寇?」金大順一把扯住朴太成的破爛衣領:「他們就砍了六十多顆人頭,那幾千件鐵甲,就全讓他們搬光了?」

  朴太成霍然轉身,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拳頭上的皮肉登時綻開,鮮血淋漓。

  「那不是恩賜。」朴太成眼珠子泛黑:「那是骨頭!肉還沒上桌,先把骨頭丟給跑在最前頭的那條瘋狗,讓後面的狗看著,讓它們眼紅,讓它們去爭!」

  他一把揪住金大順的頭髮,拖著他就往灘頭東邊的明軍哨崗跑。

  哨崗外,一個明軍小校正靠著火爐,撕咬著一塊肥碩的羊腿。

  朴太成「噗通」一聲,雙膝狠狠砸進碎石地里,濺起的泥水糊了那校官一靴子。

  「天朝大老爺在上!」朴太成把額頭一下下地往地上用力磕:「高麗前營,請求充當開路先鋒!」

  那小校嘴裡還嚼著羊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們要去黑瞎子林?前頭的路,可是倭寇拿命填出來的。」

  「我們比他們更能殺!更能跑!」朴太成雙眼布滿血絲:

  「我們高麗的漢子,比倭寇高大壯實!他們啃點雪沫子都能往前沖,我們拿人命鋪路,也定能把大軍的路線掃乾淨!求大人把那些換下來的鈍刀爛槍,先給我們兩千號兄弟用!」

  校官抹了把嘴上的油光,回頭朝軍中大帳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將郭震正站在帳篷下,手裡把玩著馬刀。他眼皮一抬,不輕不重地點了下頭。

  校官這才轉過頭,看著地上的朴太成:「你們自己愛爭,就去爭。天黑之前,我要看見三十座橋墩立在河面上。要是干不完,半塊干餅也別想領。」

  「謝大人!」朴太成磕得頭破血流,「搭!就算手指頭全斷了,也定要給您架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哨崗,對著高麗大營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所有喝完酸湯的,都給老子滾過來!拿上木棍去河邊砍樹!倭寇拿了頭功,老子今天要讓太孫殿下看看,誰才是這北邊最好使的上等狗!」

  兩支降兵隊伍隔著百步,殺氣騰騰地對望起來。

  大內義弘憋著殘腿拄著那把殘刀,站在一棵枯松下,斜眼掃著那些正在瘋狂砍伐原木的高麗人。

  他往雪地里啐出一口血沫:「一群高麗狗,也想來分一勺湯?傳我命令,所有換上鐵甲的,全部去前頭給我盯著!幹活!趕路!一步也不能落在別人後頭!」

  ……

  黑瞎子林深處。

  一個陰暗的山洞裡,地上的血漿已經凝結成黑色的冰塊。

  三頭半大的野狼,正用尖牙撕咬著一具無頭的碩大屍體。

  坐在寬大的熊骨寶座上,首領博爾忽雙眼赤紅。

  他手裡抓著一塊野牛的肋骨,一寸寸地用牙齒將上面的殘肉撕扯下來,吞進肚裡。

  十幾個被殺得七零八落的殘兵,狼狽地逃回洞穴。

  「博……博頭……」一個臉上皮肉翻卷的野人哭喊道:

  「南邊的山口,全被那幫矮子占了!牙領主的頭被他們給鋸走了!那幫矮子不是南邊那些只會哭爹喊娘的軟腳蝦……他們……他們比林子裡的瘋狗還狠!」

  「給老子閉嘴!」博爾忽霍地扔出手中的牛骨。

  沉甸甸的骨頭正中那野人胸口,將他整個人砸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當即沒了聲息。

  博爾忽從熊骨座上站起身,近兩米高的魁梧身軀,快要頂到洞穴的頂部。

  他寬大的手掌抓起了兩把大鐵錘。

  「大明沒派他們的正規軍進林子。」博爾忽的牙縫裡冒出白沫:「他們找了一幫連人皮都不要的矮狗來探路!」

  他一腳將腰間掛著的三顆乾枯骷髏頭踩得粉碎。

  「吹鹿角號!」博爾忽的吼聲在山洞裡迴蕩:「去三千里的黑水河畔,把所有室韋的兄弟都給老子叫來!」

  洞裡的所有野人全都昂起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集結全山幾萬男丁,給老子衝鋒!」博爾忽長長的鬍子在火光下狂舞:「不管是大明的雜碎,還是東邊過來搶地的狗!見一個,扒一個的皮!」

  就在灘頭上,倭寇和高麗人正為了一塊鐵片、一根木頭爭得你死我活時,一道尖銳而粗獷的號角聲,忽然從黑瞎子林的最深處傳來,穿透了風雪,直接砸在了灘頭上所有人的耳中。

  喧囂的灘頭,霎時安靜。

  大內義弘和朴太成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抬頭望向那片幽暗的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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