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狗也要分三六九等,殺!殺出個上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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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地丹波匍匐在地,活像一條蛆蟲。

  伊賀城最骯髒的臭水溝,都比不上這片雪地讓他感到安心。

  十根手指的凍瘡早就潰爛流膿,但他渾不在意。指腹一寸寸撫過平整得過分的雪面,動作輕柔。

  太乾淨了。

  風吹過的雪,不可能沒有一絲褶皺。

  他從懷裡抽出一根被體溫捂熱的細竹竿,斜著,緩緩刺入雪中。

  手腕輕輕一振,竹竿尖端傳來些許異樣阻力。

  就是這裡。

  他用指甲剝開雪層,一根塗滿動物油脂、繃得筆直的烏黑鐵絲顯露出來。

  百地丹波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高坡上那堵沉默的鋼鐵城牆。

  大明的重騎兵就在那裡,一動不動,那股凜冽的殺氣,隔著幾百步遠,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咬緊牙關,乾癟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大明太孫的金口玉言,是他這種賤民唯一的登天之梯。

  他從懷裡扯下一塊不知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紅布條,用竹竿挑著,小心地纏在鐵絲旁的樹杈上,做了一個記號。

  「左邊!從左邊繞!」他用破鑼般的嗓子低吼。

  後面那群衣不蔽體的倭國苦力,眼珠子通紅,聽到命令,瘋了一樣往左邊擠。

  他們腦子裡沒有恐懼,只有一個念頭——戶籍。

  可左邊的雪地,同樣平整得詭異。

  帶頭的三個苦力剛踩上去,腳下猛然一空。

  「咔嚓!」

  地皮整個翻轉過來,三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直直掉了下去。

  坑底的倒刺木樁輕易捅穿了他們的身體,溫熱的血漿噴在雪白的坑壁上,綻開幾朵妖艷的紅花。

  一個沒死透的傢伙在坑底扭動,雙手徒勞地抓著刺穿自己大腿的木樁,發出被堵住喉嚨的嗬嗬聲。

  百地丹波沒回頭,只是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腳並用,繼續像壁虎一樣往前爬。

  死幾個人,能把路探出來,血賺。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也愈發昏暗。

  猿飛佐助像只猴子,悄無聲息地倒掛在一棵老樹的橫枝上。

  他的眼珠子飛快地轉動,將下方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頭頂傳來極其輕微的繩索摩擦聲。

  他腰腹猛然發力,整個身體對摺起來,看到兩棵老松之間,一張用粗藤編織的巨網正懸在那裡,網裡是幾塊磨盤大小的青石。

  這東西要是掉下來,下面的人會直接變成一灘模糊的肉泥。

  他反手摸出一把烏黑的苦無,手腕一抖,悄無聲息地釘在下方雪地里,沒入半截,只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圓環。

  「頂上有石頭!」

  大內義弘拖著傷腿,推開人群走了過來,手裡的鐵刀還在往下滴血。

  他抬頭看了看那張網,又掃了一眼身後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

  他用刀尖隨意點了五個隊伍里最瘦弱的苦力。

  「你們幾個,去,把那根藤蔓給老子捅斷。」

  這是命令,是去送死。

  但那五個人臉上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狂熱。

  死自己一個,全家就能在大明吃上白面饅頭,這是天大的恩賜。

  他們撿起地上粗糙的長木桿,梗著脖子就往前沖。

  「大明爺爺看著呢!」大內義弘在他們身後用盡全力嘶吼:「你們的家人,我大內家,養了!」

  「咔啦!」

  藤蔓應聲斷裂,幾塊巨石呼嘯砸落。

  沉悶的巨響中,血肉和骨頭被擠壓的聲音清晰可聞,五個人當即被砸成了肉餅,鮮血和腦漿糊了一地。

  大內義弘沒看地上的屍體,他卻霍然轉身,朝著高坡的方向,將腰深深彎成九十度,頭顱快要貼到膝蓋上。

  「天朝大軍在前,小的們拿命開路,絕不耽誤!」

  高坡上,常震放下黃銅望遠鏡,用一塊乾淨的麻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筒上的冰霜。


  「見了骨頭,咬起人來倒是不含糊。」他鼻腔里噴出一股白氣,消散在冷風裡。

  ……

  林子深處,風魔小太郎像一頭真正的獵犬,半邊臉貼在冰冷而腐爛的落葉上。

  一股濃烈的狐臭味混雜著生肉腐爛的酸氣,直衝他的鼻腔。

  他看到了雪地上一個巨大的腳印,陷進去足有兩指深。

  他抽出背後那把斷刃,整個人滑入一棵大樹後的陰影里,與樹幹融為一體。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灌木叢里擠了出來。

  身高近一丈,渾身披著厚重的黑熊皮,一頭金黃色的亂發在風中狂舞,正是黃頭室韋的探子。

  野人發現了他,碧藍的眼睛裡是一種看蟲子般的輕蔑。

  他舉起手中巨大的狼牙木棒,沒有任何花哨,照著風魔小太郎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風聲呼嘯,這一棒能把一頭牛砸成兩段。

  風魔小太郎沒動,眼白里血絲瞬間暴起。

  大明的戶籍,大明的熱飯,全在這一瞬間。

  木棒離頭皮不足半尺,他腳下的雪地猛地炸開一圈氣浪。

  他的腰身向後擰成一個凡人不可能做到的死角,脊椎骨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脆響。

  就是這玩命的一扭,讓他險之又險地躲開了致命一擊。

  身後的枯樹根被砸得四分五裂。

  風魔小太郎借著這股回彈的扭力,身體如炮彈般射出,直接撞進了野人懷裡。

  距離太近,野人龐大的身軀反而成了累贅。

  風魔小太郎雙手一抖,兩枚淬了劇毒的漆黑三棱手裏劍滑入掌心,毫不猶豫地扎進了野人雙膝的關節窩。

  毒素見血封喉,霸道無比。

  「嗷——!」

  野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膝蓋一軟,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風魔小太郎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手中斷刃劃出一道冰冷的殘影,野人左腳的腳筋應聲而斷。

  熱血噴了他滿頭滿臉。

  他一腳踩在野人中招的膝蓋上,整個人騰空躍起,反手握刀,用盡全身的重量,將斷刃狠狠釘進了野人寬厚的肩胛骨,把他整條胳膊死死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野人瘋狂掙扎,但毒素已經上頭,力氣飛快流失。

  風魔小太郎穩穩地踩在樹杈上,俯視著這個巨大的獵物。

  「畜生!」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野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沒被釘住的左手,在肩膀的血窟窿里抹了一把,然後將滿是鮮血的手塗在自己臉上,畫出扭曲的符號。

  他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穿透林海的悽厲長嚎。

  風魔小太郎目光一寒,雙手握住刀柄,用力一轉一拔!

  借著身體下墜的力道,斷刃順勢在野人脖子上一抹,鋒利的刀刃切斷了氣管和頸骨,一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雪地里,臉上還凝固著最後的瘋狂。

  風魔小太郎渾身被血浸透,他一把抓起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轉身就往回跑,一邊跑一邊用盡全力嘶吼:

  「大明爺爺!小的立了頭功!」

  他吼聲未落,林子最深處,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的嚎叫猛然炸響。

  整個黑瞎子林,醒了。

  高坡上,常震端坐在馬上,面無表情,手掌輕輕搭在了腰間信號火器的握柄上。

  一場低劣的鬥獸戲,看樣子是把真正的野獸給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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