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祖宗的城!大明,回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蹄聲雜亂。

  七八個頭髮花白、老的連牙都沒剩幾顆的老巫師,被如狼似虎的明軍甲士從馬背上直接拽了下來。

  「過去!」

  張武抬腿就是一腳,把帶頭那個穿羊皮襖的老巫師踹得往前一撲。

  老頭在泥水裡滾了兩圈,恰好撞在那塊剛挖出來的殘碑上。

  他抬起頭,滿是褶子的臉迎上了火把的光。

  光亮照清了碑面上那幾個古老的小篆。

  老頭整個人都定住了,兩隻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隨後嗷地一嗓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用乾枯的手掌來回撫摸那些深深凹陷的字跡。

  「神跡!是神明留下的印記!」

  老頭子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竟是拿額頭去一下下死磕那塊破石頭,磕得砰砰作響,嘴裡嚎著誰也聽不懂的土話。

  其他幾個老巫師見了,也跟著爬過來,圍著殘碑和那段夯土牆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透著一種見證神話的狂熱。

  張武看愣了,撓了撓頭上的鐵盔,一臉懵逼。

  「王爺,這幫老登兒是瘋了?這劇本不對啊。要不砍兩個讓他們清醒清醒?」他轉頭看著朱棣。

  朱棣按著腰間的刀柄,盯著那幾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先留著。」朱棣抬了抬下巴:「道衍,去聽聽他們在嚎什麼。」

  道衍和尚跨前一步,半蹲下身子。

  他早年雲遊四方,西域土話、突厥語都門兒清。

  「別磕了。」道衍直接用一口流利的突厥語打斷帶頭的老巫死,乾枯的手指點著那段夯土牆:「這城,怎麼塌的?這石頭上的字,誰刻的?」

  老巫師停下動作,滿臉淚水,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黑衣和尚。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語速極快。

  道衍凝神聽著,時不時插兩句嘴盤問細節。

  周圍幾百名士兵舉著火把,誰也沒出聲,只剩下風颳過火把發出的呼呼聲。

  阿克木被兩個士兵架著,趴在不遠處的泥坑裡,眼睛死死盯著老巫師,想要出聲阻止,卻被明軍士兵一腳踩住了後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片刻後,道衍站起身。

  他轉頭看向朱棣,那張常年古井無波的老臉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王爺。」道衍的聲音都在抖:「他說,這是他們部落世世代代口口相傳的禁地,是『聖城廢墟』。」

  「繼續。」朱棣吐出兩個字。

  「一千多年前,甚至是兩千年前。」道衍捻著佛珠的手指停住了:「有一群穿寬袖長袍,頭上束髮,拿著長柄直刀的異鄉人,從東方殺到這裡。」

  張武在旁邊脫口而出:「長柄直刀?那不是咱們老祖宗的環首刀嗎?」

  道衍沒搭理他,自顧自往下說:「那群人太能打,把四周的野蠻人全殺退了。後來那些異鄉人就在這兒,用木頭夾著黃土,一寸一寸砸出了一座大城。這地方,成了他們防備極西蠻族的心臟據點。」

  朱棣聽到「心臟」兩個字,眉毛重重一挑。

  大明太孫在鎮西城修鐵路,設重兵,也是為了防西邊。

  千年前的祖宗,幹了同樣的事!

  「後來呢?城怎麼塌的?」朱棣問。

  「這老頭也說不清。」道衍嘆了口氣:「只說後來風沙太大,這城就一點點被淹了。加上周邊部族反撲,城裡的人散了。」

  道衍話音猛然拔高。

  「但是,那些建城人的血脈,留下來了!」

  道衍抬手,一把指向被按在泥水裡的阿克木等幾個貴族。

  「老頭說,部落里很多世襲的貴族,其實體內流淌的,正是當年那些建城者的血脈。這是他們當頭人的法統!」

  朱棣臉色變了。

  他大步走到阿克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泥水的俘虜。

  阿克木嚇得連連求饒:「王爺饒命……小臣真的是您忠實的牧犬……小臣絕無二心!」

  朱棣根本不聽他廢話,刀背一轉,挑開阿克木的皮袍領口。

  「給本王撕了!」


  兩名親衛上前,一左一右,「呲啦」一聲,直接把阿克木的上衣扒了個精光。

  阿克木光著膀子,在夜風中凍得直打哆嗦。

  朱棣奪過旁邊士兵的火把,湊近了看。

  「張武,你過來瞧瞧這孫子。」

  張武大步走過來,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在阿克木的臉和身板上來回掃視。

  「奇了怪了。」張武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王爺,這小子沒有西域人那種高鼻樑和深眼窩啊。這顴骨平,臉盤子方正,怎麼看怎麼像咱們那邊的人。」

  朱棣收回火把。

  他打了半輩子仗,蒙古人、西域人、色目人,交手無數,誰長什麼骨相,他一眼就能看穿。

  西域那邊的蠻族,大多毛髮旺盛,骨相立體。

  眼前這阿克木,扒了那層皮袍,活脫脫就是個漢人骨相!

  「再去挑幾個千戶,全給本王扒了看!」朱棣大聲下令。

  不遠處,一排被俘虜的忽光山千戶被拖了過來,幾十個明軍士兵上去三下五除二剝開他們的上衣。

  張武舉著火把挨個看過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王爺!還真是邪了門了!」張武大喊:「這幫孫子雖然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皮糙肉厚,但骨架子全是咱們中原漢人的種!」

  阿克木被凍得渾身青紫,根本不知道這位大明親王為什麼要驗他們的膀子,只當是要選人去幹什麼苦力,瘋狂表忠心:「王爺!小臣有力氣!小臣願意去修鐵路!」

  「王爺!出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一名百戶抱著幾個灰撲撲的物件,一路狂奔過來。

  「我們在那王帳最深處的地窖里,搜出幾件他們當聖物供奉的玩意兒!」

  百戶跑到近前,把懷裡的東西小心翼翼放在石碑旁。

  那是幾件殘破的青銅器。

  表面長滿了綠色的銅鏽,還有常年煙燻火燎留下的黑灰,辨不清原本的模樣。

  朱棣彎腰,撿起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酒樽一樣的物件。

  他用大拇指,狠狠搓掉上面最厚的一塊泥垢。

  借著火光,青銅器邊緣處,赫然露出一圈清晰的紋路。

  那是雲雷紋。

  大漢朝獨有的青銅器紋飾。

  人證,有了。

  物證,有了。

  血脈,對上了。

  朱棣的手指,在那凹槽里一寸寸划過。

  懂了。

  他娘的全懂了!

  阿爾泰山以西這片廣袤的地盤,根本不是什麼無主之地,更不是蠻荒番邦!

  這裡是實打實的漢家疆土!

  這裡的地下,埋著漢人祖先的骨血!

  朱棣定定地看著手裡那件青銅酒樽,過了足足十個呼吸的時間。

  「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的大笑在荒野上炸開。

  朱棣把那青銅酒樽高高舉過頭頂,笑得極其暢快。

  他帶兵出來,本是想平了這忽光山,殺幾萬人頭,拿回去給大侄孫當滿月賀禮。

  那是為了立威。

  可現在,這性質全變了。

  「都給本王聽真切了!」

  朱棣轉過身,面對四周列陣的三萬黑甲大軍,放聲大吼。

  他指著腳下那段夯土殘壁。

  「這地方,是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一磚一瓦!」

  「這幫韃子霸占了咱們的祖宅,鳩占鵲巢,在這作威作福!」

  朱棣提著刀,一步走到阿克木面前。

  阿克木已經嚇得屎尿齊流,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

  「你以為本王是來搶你們地盤的?」

  朱棣一腳踩在阿克木的肩膀上,力道極大,把他的臉狠狠碾進泥巴里。

  「本王是來收復故土的!」

  「本王是來拿回祖宗的基業的!」


  朱棣的吼聲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每一字都敲在士兵們的心坎上。

  「從今天起,誰敢說大明是在欺負西域番邦?誰敢罵太孫修鐵路是窮兵黷武?」

  朱棣環視全場,把手裡的青銅酒樽重重砸在石碑上。

  「名正言順!懂不懂?這四個字,比十萬大軍都好使!」

  道衍站在殘碑旁,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老和尚高聲宣唱,臉上的表情近乎狂熱。

  「王爺所言極是!有了這份祖宗留下的名分,我大明占據這裡,那是天經地義!天命昭昭,正在我大明!別說在這修鐵路,就算把大明的鐵軌鋪到撒馬爾罕,鋪到天涯海角,天下人的嘴也得給貧僧閉上!」

  收復故土。

  這四個字一出來,所有明軍士兵的眼神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殺人,只是奉命行事,是軍功。

  那麼現在站在這片土地上,那是主人回了家,在清理自家庭院裡的野狗。

  誰敢伸爪子,剁了就是!

  阿克木半張臉貼著爛泥,心如死灰。

  他先前想著,大明軍隊再兇殘,也是為了求財。

  搶夠了金銀牛羊,總有撤走的一天。

  大不了自己裝幾天孫子,等他們走了,繼續當忽光山的土皇帝。

  可現在。

  人家連千年前的祖墳都刨出來了!

  這地界成了大明的祖產。

  大明軍隊,打死都不會走了。

  他們要永遠紮根在這兒了。

  不僅如此,自己這些人還得世世代代給大明修鐵路,來贖霸占祖宅的罪過。

  「張武!」

  朱棣轉過頭。

  「末將在!」

  「去安排快馬!」

  朱棣將地上的青銅樽撿起來,塞進張武懷裡。

  「把這玩意兒,連同那塊小篆石碑的拓片,再帶上兩個老巫師。」

  「八百里加急,換馬不換人,給本王送去金陵東宮!」

  張武抱緊了青銅樽,大聲應諾:「王爺放心!」

  朱棣重新跨上那匹烏黑的高頭大馬。

  他拽住韁繩,望向東南方向。

  「跟太孫殿下說。」

  「本王覺得送幾萬顆人頭當賀禮,還是太寒磣了點。」

  「這方圓五百里的祖宗故土,本王替他拿回來了!」

  朱棣抽出長刀,直指西方漫漫長夜。

  「大侄子,這路,四叔給你清了。」

  「你那鐵條子,隨便往這兒鋪!誰敢擋,本王就用這把刀,把他全族挫骨揚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