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孫子,爺爺的刀,專治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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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咱……殺!」

  一個「殺」字,從朱元璋的喉嚨里出來。

  毓慶宮厚重的殿門「轟隆」一聲合攏,將最後的光線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殿內燭火狂跳,映得錦衣衛腰間的繡春刀寒光閃爍。

  劉諾一言不發,只是對著身後一眾如狼似虎的親軍,將手掌乾脆利落地向下一劈。

  沒有喊殺,只有刀刃出鞘的摩擦聲和鐵靴踏地的悶響,一步步逼近。

  「陛下!陛下不可啊!」

  黃子澄終於從魂飛魄散中驚醒,他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殺神,讀書人對暴力的本能恐懼讓他徹底崩潰。

  官帽掉在地上,被一隻黑色的官靴踩得扁平,他手腳並用地向後蹭。

  「臣乃太常寺卿!是聖人門徒!未經三法司會審,陛下怎可濫殺大臣!此舉不合祖制啊!」

  「祖制?」朱元璋站在高階上,他一步步走下來,龍靴踩在血泊里,發出「吧唧」的聲響,

  「咱當年提著腦袋打天下的時候,你黃子澄還在穿開襠褲!現在讀了幾本破書,就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算計咱的孫子?」

  「臣沒有!那是栽贓!陷害!」黃子澄涕淚橫流,絕望地看向旁邊早已僵住的齊泰,

  「齊大人!你快幫我說句話!你快跟陛下解釋啊!」

  齊泰跪在原地,腦袋死死抵著地磚,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縫裡。

  這時候開口,就是同黨,他比誰都清楚。

  「拖去詔獄。」朱元璋厭惡地擺了擺手,

  「告訴蔣瓛,別讓他死快了。咱要親自聽聽,他背後那些江南士族,還有多少人想讓咱的孫子死!」

  「是!」

  兩名錦衣衛上前,鐵鉗般的手直接架住黃子澄的胳膊。

  「放開我!有辱斯文!」黃子澄雙腿亂蹬,髮髻散亂,狀若瘋魔,

  「殿下!太孫殿下!救救微臣啊!您未來的江山,需要臣啊!」

  這一聲呼救,終於叫醒呆若木雞的朱允炆。

  他看著被拖走的老師,那是從小教導他仁義禮智信的恩師,是他未來「仁君」之名的基石。

  老師若是以如此不堪的罪名被剝皮實草,他這個皇太孫的臉面何存?

  天下文人會如何看他?

  「皇爺爺!」朱允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

  「不能抓啊!黃先生是冤枉的!他是孫兒的老師,是國之棟樑啊!您今日若無罪而誅殺大儒,史書會如何記載?天下讀書人又會如何看待孫兒?您……您這是要陷孫兒於不義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在滿室血腥中看著朱允炆,就像在看一個主動跳進陷阱的蠢貨。

  果然,朱元璋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朱允炆,眼神里最後一點溫情被徹底磨滅,只剩下失望。

  「允炆。」老朱的聲音輕得嚇人,

  「你大哥吐血,你沒哭。你弟弟快凍死了,你也沒哭。現在,咱要抓一個想弄死你大哥的外人,你倒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

  他伸出手,抓住朱允炆的後衣領,四目相對。

  「你告訴咱,你,到底是姓朱,還是姓黃?」

  「孫……孫兒自然是姓朱……」朱允炆被那眼神看得渾身發軟,褲襠里一片溫熱。

  「砰!」

  朱元璋手一松,朱允炆重重摔在地上,卻不敢發出一聲痛哼。

  「讀書讀傻了!」朱元璋指著他的鼻子,「親疏不分,是非不明!好,你不是要救他嗎?」

  老朱轉過身,看向被拖到殿門口的黃子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二虎。」

  「臣在。」殿外傳來一個陰冷的回應。

  「既然太孫殿下捨不得他的老師,」朱元璋清晰地說道,

  「那就把黃子澄的皮,完整地剝下來,填上草,送到東宮去。讓太孫日日夜夜看著,也好全了他們這份『師徒情分』!」

  「不——!!!」黃子澄的眼珠子幾乎要迸出眼眶,那是超越死亡的恐懼。


  錦衣衛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所有的嘶吼都化為無意識的嗚咽。

  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朱允炆聽著「剝皮實草」四個字,看著老師被拖走的慘狀,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廢物。」

  朱元璋冷冷吐出兩個字,看都沒看地上的朱允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瑟瑟發抖的宮人。

  「除了太醫,剩下的,全處理了。」

  「是!」

  刀光連閃,利刃入肉的悶響接連響起。

  轉瞬間,殿內除了跪著的齊泰,再無一個活口。

  血腥味濃得幾乎令人作嘔。

  「齊泰。」朱元璋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齊泰一個激靈,頭磕得砰砰作響:「臣在!臣在!」

  朱元璋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天子劍,在齊泰那沾滿血污的官袍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鋒。

  冰冷的劍刃壓在他的肩膀上,齊泰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壓散了。

  「回去,告訴你那些江南的朋友。」朱元璋用劍身拍了拍齊泰的臉,留下一個血印,

  「咱的大孫要是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

  老朱的聲音壓低,帶著笑意。

  「咱就讓整個江南官場,給他陪葬。」

  「滾。」

  「是!是!臣這就滾!」齊泰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狼狽地逃出這座人間地獄。

  毓慶宮內。

  朱元璋站在那兒,像是個做錯了事被大人抓包的孩子。

  他兩隻手在大腿兩側的龍袍上使勁蹭,越蹭,那上面的血跡暈得越開,原本明黃的團龍紋硬是讓他擦成了暗紅色。

  他不敢抬頭。

  剛才暴戾褪去後,留在他心裡的,是比面對百萬敵軍還要強烈的慌張。

  他是個皇帝,更是個殺人如麻的開國之君。

  可此時此刻,他只是個剛剛找回孫子的爺爺。

  他怕在孫子眼裡看到恐懼,看到厭惡,看到那是把他也當成怪物的眼神。

  就像當年的標兒。

  每當他殺人殺得興起,標兒就會用那種失望、痛心,甚至帶著畏懼的眼神看著他,勸他「收收殺心」。

  那眼神,比刀子捅進心窩還要疼。

  「英兒……」朱元璋低著頭,「爺爺……身上髒。」

  「沒地方下腳了,你……你就站在那兒,別過來。別把鞋弄髒了。」

  老朱那雙曾經握著刀把子砍翻大半個天下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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