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丟了!錦衣衛指揮使差點氣到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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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的這股平靜,卻讓牢頭王大的心臟都停止跳動。

  錦衣衛那些手段那些招式,一一浮現出來腦海里。

  牢房裡火把的光線,照在蔣瓛那身飛魚服的紋繡上,那些鱗片與獸首,活了過來,正無聲地獰笑。

  王大腿一軟,整個人癱在地上。

  「大人……饒命……饒命啊!」他語無倫次地磕著頭,額頭撞在濕冷的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是……是小人一時糊塗!小人財迷心竅啊!」

  蔣瓛沒有去看他,而是緩步走到那具屍體旁,用刀鞘挑起屍體的一隻手。

  「這雙手,指節粗大,掌心全是繭。是個幹了一輩子農活的苦哈哈。」他自言自語,

  「咱大明朝,什麼時候國公府的公子,要去親自下地種田了?」

  他鬆開刀鞘,任由那隻僵硬的手臂「啪」地一聲掉回去。

  「你找個替死鬼,倒是捨得下本錢。」

  蔣瓛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抖成一團爛肉的王大。

  他繼續說著。

  「你叫王大,對吧?老家是應天府上元縣的,三代獄卒。你婆娘在城西開了個豆腐坊,人稱豆腐西施,給你生了兩個兒子。大的那個今年八歲,在街南的王夫子那裡啟蒙,據說很聰明,先生誇他將來有狀元之才。小的那個才四歲,長得虎頭虎腦,很討喜。」

  王大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肥臉上滿是驚駭,他想不明白,這位高高在上的錦衣衛僉事,為何會對自己的家底了如指掌。

  蔣瓛的臉上,被兜鍪的陰影籠罩,看不清表情。

  他蹲下身,與王大平視。

  「王牢頭,你是個聰明人。」

  蔣瓛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你知道藍玉的案子有多大,所以你不敢聲張,只想自己發一筆橫財,然後遠走高飛。」

  「你做得很不錯,狸貓換太子,神不知鬼不覺。」

  他拍了拍王大的肩膀。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了不該動的人。」

  蔣瓛的手,順著王大的肩膀,慢慢滑到他的脖頸上。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告訴我,他在哪。」

  「說出來,你貪墨的銀子,我當沒看見。你玩忽職守,調換死囚,我也可以幫你抹平。你還是你的牢頭,你婆娘的豆腐坊還能繼續開,你的大兒子,將來或許真能中個狀元。」

  王大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線生機。

  他張開嘴,就要說話。

  蔣瓛的手指,卻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地,摩挲一下。

  「可是……」

  「如果你騙我,或者,我去晚了,他出了任何一點意外……」

  蔣瓛的聲音更輕。

  「你知道南京城有一種刑罰,叫『貼加官』嗎?就是用浸濕的桑皮紙,一張一張,貼在犯人的臉上。第一張,你會覺得呼吸有些悶。第二張,你會開始掙扎。等到第五張、第六張……你的肺會因為吸不進氣而炸開,你的眼珠會從眼眶裡凸出來。」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大兒子,那個狀元之才,被貼上第一張。」

  「然後,是你的小兒子。」

  「最後,是你那個漂亮的婆娘。」

  「等他們都斷了氣,我再送你上路。至於你的父母,你的族人,我會把他們全都發配到遼東最苦寒的地方,一代一代,永為奴役。」

  「你一輩子都在這詔獄裡看別人受刑,但你想像不到那種場面。」

  蔣瓛鬆開手,站起身。

  「現在,想好了嗎?」

  「我的耐心,不太好。」

  「哇——」

  王大再也撐不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哭,涕淚齊下,整個人趴在地上,指著一個方向嘶吼。

  「在……在城南的破瓦窯!最裡頭那個!人……人我交給了我兄弟王二麻子看著……大人,求您快去!快去啊!!」


  蔣瓛沒有再看他一眼。

  「帶上他!」

  他吐出三個字,轉身便朝詔獄外衝去。

  兩名校尉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王大,緊隨其後。

  馬蹄聲再次撕裂南京城的寂靜,這一次,帶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

  同一時刻,城南,廢棄的瓦窯。

  朱熊鷹的意識,是從一陣劇烈的頭痛中掙脫出來的。

  眼皮沉重,他費很大的力氣才睜開一條縫。

  視線里,是陌生的,用黃土夯成的窯頂,幾根朽爛的木樑上掛著蛛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還混雜著刺鼻的尿騷。

  他被人從冰冷的地上一把拽起來,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窯壁上。

  「醒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朱熊鷹的視野慢慢清晰。

  眼前是兩個人。

  一個是憨憨的漢子張四,此刻正一臉緊張地搓著手。

  另一個是個滿臉麻子的壯漢,手裡提著一桶水,正用一種打量牲口般的眼神看著他。

  王二麻子。

  朱熊鷹的腦子還有些發沉,但基本情況已經明了。

  他沒有被送去行刑,而是被劉三和牢頭這兩個貪心的獄卒,弄到這個鬼地方。

  「小子,別裝死!」王二麻子把水桶「哐當」一聲放在地上,走上前來,蒲扇般的大手在朱熊鷹臉上拍了拍,

  「我大哥說了,你是藍玉的錢袋子。識相的,把藍大將軍藏起來的金山銀山在哪,都告訴我們兄弟。」

  朱熊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有說話。

  他在拖延時間,同時快速評估著眼下的處境。

  這裡是瓦窯內部,空間狹小,只有一個出口。

  對方兩個人,都很壯實。

  自己手腳被粗麻繩反綁著,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渾身發軟。

  死局。

  「跟他廢什麼話!」張四在一旁急不可耐,「大哥說了,這小子骨頭硬,直接上傢伙!」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生了鏽的鐵鉗子,在火光下晃了晃。

  「是先拔你的指甲,還是先夾斷你的骨頭,你自己選。」劉三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王二麻子也獰笑起來,他從牆角抄起一根燒火棍,在手裡掂了掂。

  「我數三聲。」

  「一。」

  朱熊鷹靠著牆壁,緩緩地,調整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身體的重心更穩。

  他的視線,從王二麻子手裡的燒火棍,移到張四手裡的鐵鉗,最後,落在他身側地面上,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銳利的碎瓦片上。

  「二。」

  王二麻子舉起燒火棍。

  張四也拿著鉗子,朝他的手伸過來。

  就是現在!

  在張四彎腰的瞬間,朱熊鷹的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貼著地面,不是後退,而是朝前躥出去!

  這一下,完全出乎兩人的意料。

  張四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本該任他宰割的囚犯,竟然像一頭豹子,直接撞向他的下盤。

  他重心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

  「砰!」

  他的後腦,結結實實地,磕在朱熊鷹剛才靠著的那面窯壁上。

  一聲悶響。

  張四的身體抽搐一下,便沒了動靜。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王二麻子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只看見人影一晃,自己的同伴就倒下。

  「你他娘的找……」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朱熊鷹在撞倒張四之後,根本沒有停頓。

  他身體在地上強行一扭,反綁的雙手抓住了那塊他早就看好的碎瓦片。


  接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腰腹發力,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轉身,將鋒利的瓦片,狠狠送進王二麻子的脖頸。

  「噗嗤!」

  瓦片割開皮肉和氣管的聲音,在死寂的瓦窯里,格外清晰。

  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在朱熊鷹的臉上。

  王二麻子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不斷湧出的血液,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喊,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手裡的燒火棍掉在地上。

  高大的身體,重重地,向前栽倒。

  朱熊鷹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劇烈地喘息。

  藥力還在,他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血,用那塊還在滴血的瓦片,飛快地割斷手上和腳上的繩子。

  自由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死一昏,沒有任何遲疑,轉身就朝瓦窯的出口衝去。

  這裡不能待了。

  蔣瓛隨時可能找來,而皇帝那邊的計劃,也因為這兩個蠢貨的貪婪,徹底被打亂。

  他現在,誰也不能信。

  就在他一隻腳踏出瓦窯的瞬間,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火光,已經映亮了街口。

  是錦衣衛!

  朱熊鷹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瓦窯後方那片更深、更沉的黑暗,一頭扎進去。

  幾乎就在他身影消失不久。

  「砰!」

  瓦窯的破門被人一腳踹開。

  蔣瓛手持繡春刀,第一個沖了進來。

  火光照亮了窯內的一切。

  滿臉麻子的屍體趴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血液在地面上匯成一灘小小的血泊,尚未冷卻。

  另一邊,張四躺在牆角,生死不知。

  蔣瓛的視線,掃過這一切,最後定格在那灘血泊上。

  他蹲下身,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血泊里蘸了一下。

  血,還是溫熱的。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洞開的窯門,望向外面無盡的黑暗。

  「人剛走不久。」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封鎖南城所有出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傳我的令,所有當值的緹騎、校尉,全部出動!」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咱找出來!」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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