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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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著說道:」把石中玉找來。我不願讓兄弟們為難,送他去俠客島實屬無奈之舉。」

  眾人神色變幻,最終應允了這個提議。幾名幫眾隨即動身尋找石中玉。

  貝海石暗自欣喜,面上卻仍作痛心狀。堂下眾人靜默無言。

  」既然決定讓石中玉赴俠客島,此事就此揭過。」貝海石打破沉默,」雲海城說書人講的都是話本故事,真假難辨。下次雲開講時,派幾個兄弟去打探虛實。」

  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滿堂沉默的長樂幫眾。

  與此同時,北涼王府內。

  徐鳳年回府後直奔徐曉房中密談。待他出來時,手中已握著調兵虎符——顯然是要強行帶回雲。

  消息傳到老黃耳中,他慌忙面見徐曉。不知說了什麼,徐鳳年剛至軍營亮出虎符,就被徐曉親自押回王府。

  徐曉一回來就藏了起來,氣得徐鳳年乾瞪眼卻找不到人。

  鬱悶的徐鳳年只能跑到聽潮湖 ** 繼續垂釣。

  岸邊的徐曉瞪了老黃一眼:」你也不早點告訴我,害得我又要和鳳年冷戰好幾天。」

  老黃撓著頭沒吭聲。

  見老黃這副模樣,徐曉嘆了口氣:」算了算了,這回該我挨鳳年幾天揍了!」說完覺得臉上掛不住,轉身就走了。

  老黃還是那副憨厚樣。

  煮好酒後,老黃劃著名小船來到徐鳳年身邊。

  感覺到有人上船,徐鳳年頭也不抬:」老黃,是不是你告訴徐曉不讓我帶兵的?」

  老黃頓時僵住了。

  徐鳳年見狀更加確信,埋怨道:」好你個老黃!也不看看北涼王府現在什麼處境。要是有雲在,離陽王室算什麼東西?可要是沒有雲......」

  他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起來。

  老黃眼神漸漸清明,沉思良久才開口:」少爺要是派兵去綁先生失敗了呢?北涼和雲海城徹底翻臉,離陽王室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徐鳳年自嘲地笑了:」落水狗啊......」

  老黃接著說:」只要少爺常在雲海城聽書,離陽王室摸不清您和先生的關係就不敢輕舉妄動。可一旦調兵遣將,所有猜測就都坐實了。」

  「無論先生如何看待北涼王府,離陽王室都不會坐視不理!眼下按兵不動才是上策,唯有保持現狀,才能讓離陽王室不敢輕舉妄動。」

  「……」

  聽完老黃的話,徐鳳年嘴角一揚,轉頭看向他道:「好你個老黃,平日裡裝傻充愣,沒想到心思這麼通透!」

  老黃一聽,立刻又擺出那副憨厚模樣,看得徐鳳年直皺眉。

  這一番折騰,徐鳳年徹底打消了強行帶人回北涼王府的念頭。

  ……

  ……

  ……

  大宋開封城外,一間簡陋的茶攤里。

  從掌柜到跑堂的小二,都對雲的事格外關注。每當有客人談起雲,他們總要湊上去插幾句嘴。

  此刻,茶攤里的眾人正說到雲一劍斬滅帝釋天的傳聞。

  「先生的修為簡直深不可測,連活了千年的帝釋天都敗在他劍下!」

  「可不是嘛!我記得之前大隋那個魔頭尤鳥倦,也是被先生一指斃命!」

  「先生實力如此強悍,真不知他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說不定已經超越了天人大長生!先生不是說過,第七境之上還有第八境嗎?或許他就是那傳說中的第八境高手!」

  「……」

  茶客們七嘴八舌,言語間滿是崇敬。

  這時,店小二插話道:「聽說先生下次要盤點天下劍法,不知道他會把自己排在第幾位?」

  此言一出,茶攤里寥寥數人頓時炸開了鍋。

  「以先生的謀略和實力,說不定能位列劍仙之首!」

  「未必!排榜的人通常不會把自己算進去。」

  」可不是嘛!自己還要往裡頭擠,又當參賽者又當評判,臉都不要了?」

  茶攤里七嘴八舌,喧鬧得很。


  誰都沒留意到,角落裡穿粗布衣裳的中年漢子悄然離席。

  人走了,議論聲卻更熱烈了。

  這位離去的,正是名列無上真魔榜第十的獨孤求敗!

  他也是用劍的,造詣極深。

  雲海城那位先生說過,他只能排在第十。

  不知在那位排的天下劍仙榜上,自己能占第幾?

  聽說雲一指滅了魔門尤鳥倦,一劍斬了千年老怪帝釋天,著實了得。

  都是劍道中人,帝釋天倒讓獨孤求敗生出幾分興致。

  自古高手多寂寥。

  如今有了雲,總算不必獨飲寂寞了!

  念及此,獨孤求敗出了茶攤便直奔雲海城而去。

  大隋,慈航靜齋。

  去白玉樓聽書的一行人帶著聖女師妃暄回來了。

  領隊長老一進門就鑽進梵清惠屋裡,直到深夜才出來。

  師妃暄早醒了,從同門口中得知自己被長老打暈的事,既難過又不解。

  這到底為什麼?

  她明明一心為靜齋著想啊!

  望著門口把守的兩名 ** ,師妃暄只得接受現實。

  得知帶隊長老離去時滿面春風,師妃暄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作為慈航靜齋的聖女,多年來她為宗門大小事務盡心竭力。即便沒有功勞,苦勞也堆積如山。

  然而師尊梵清惠對那位將她打暈的長老竟未施以任何懲戒,這令師妃暄倍感心寒。

  夜色已深,慈航靜齋內除了值守 ** ,眾人皆已安眠。

  就連被禁閉在房中、本無心睡眠的師妃暄,此刻也坐在凳上昏昏欲睡。

  一陣涼風掠過,吹開了她的窗欞。

  師妃暄起身走向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內心忽然湧起逃離此地的衝動。

  可自幼生長於慈航靜齋的她,又能逃往何處?

  她苦笑一聲,合上窗戶,轉身欲歇。

  卻在回身的剎那,猛然僵立原地——

  只見門主梵清惠正端坐凳上,靜靜凝視著她。

  滿腹委屈的師妃暄張了張口,最終只是沉默跪拜,行 ** 禮。

  梵清惠望著這個親手撫育的 ** ,深知她心有怨懟,開口道:

  」可知你錯在何處?」

  這句話讓師妃暄如墜雲霧。

  何謂她犯錯?

  難道為慈航靜齋殫精竭慮反倒成了過錯?

  見她滿臉茫然,梵清惠繼續道:

  」我自幼教你藏掖心事了嗎?」

  師妃暄仍不解其意,困惑地望著師尊。

  梵清惠暗自嘆息——這素來聰慧的 ** ,今日怎如此遲鈍?

  只得按捺性子解釋:

  」帶隊長老歸來後,已將此行經過悉數稟明。」

  此言一出,師妃暄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再度翻湧。

  梵清惠深夜前來,顯然並未懲處那位長老。

  以師妃暄對師父的了解,若無特殊緣由,她不會此時登門解釋。

  想通此節,師妃暄依舊沉默,只勉強扯出一絲苦笑,連目光都不願與梵清惠相接。

  梵清惠自然明白愛徒心中所想,見她今日如此執拗,不由心生煩悶。

  」帶隊長老為慈航靜齋效力,自當以安全為重。若我責罰她,日後誰還敢盡心辦事?」

  」自幼教導你三思而行,莫非都忘了?」

  ......

  望著神情哀傷的師妃暄,梵清惠既感無奈又添憐惜。

  師妃暄終於壓抑不住滿腔委屈:」師父......」二字出口,心境已亂。

  梵清惠繼續道:」所謂三思,並非考量事情可行與否,而是要審時度勢。你能入我眼,才智本就超群,我從不擔心你的想法是否可行,只怕你不顧及他人感受。」

  」今日若懲處長老,往後誰還願為靜齋賣命?你若事先與長老商議,即便她不贊同,看在聖女身份上也會做足表面功夫吧?」


  ......

  梵清惠未作安慰,轉而分析今日之事。

  師妃暄似已習慣這般教導,靜靜跪坐聆聽。

  」世間行走,需留意、謹慎、規避之事何其多。今 ** 本無錯,唯一失策便是未曾提前溝通。縱使你假託我意,事後長老難道真會找我求證?」

  「即便她來問我,我難道會不站在你這邊嗎?」

  「……」

  聽著梵清惠的話,師妃暄第一次感到江湖如此複雜。

  明明是同一宗門,為何心思卻如此紛雜?

  若慈航靜齋安好,眾人皆受益,難道不好嗎?

  梵清惠見師妃暄陷入沉思,心知今日所言已深入她心。

  她將一枚凝練真氣的丹藥放在桌上,隨後悄然離去。

  待師妃暄回神,房中只剩她一人。

  她收起丹藥,關好窗戶,隨後便歇下了。

  ……

  ……

  ……

  次日,靈州江湖震動。

  帝釋天被雲一劍斬殺的消息傳回靈州,天門眾神將如喪家之犬,四散奔逃。

  天地會眾人聞訊,無不暢快大笑。

  「帝釋天這老賊,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招惹誰不好,偏去惹白玉樓的先生!」

  「先生說得對!帝釋天白活千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如今帝釋天已死,天地會終可恢復往日榮光!」

  「此前會長假死脫身,如今不知在何處療傷。」

  「只要我等剿滅天門餘孽,雄霸會長定會聞訊歸來!」

  「……」

  天地會眾人議論紛紛,對帝釋天之死欣喜若狂。

  雄霸重情重義,若他歸來,必會嘉獎這些忠心之人。

  想到此處,眾人紛紛離會,一面散布帝釋天死訊,一面搜尋雄霸下落。

  當然,有人盼雄霸歸來,亦有人不願他重返。

  倘若雄霸不歸,那些天地會的老人們必定能趁機上位!

  可一旦雄霸歸來,他們便只能繼續原地踏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想到此處,眾人心中發寒,彼此交換眼神後,立刻離開天地會,直奔無神絕宮報信。

  另一邊,雄霸養傷之處。

  近日帝釋天被殺的消息傳遍江湖,天地會眾高手與天門神將紛紛迎接雄霸回歸,鬧得沸沸揚揚。

  即便重傷未愈,雄霸也聽聞了此事。

  然而,他並未現身與天地會眾人聯絡,反而深居客棧,極少露面。

  此刻,秦霜帶著雲的評書話本前來,將其呈給雄霸,同時附上天地會整理的核心內容。

  雄霸接過,隨手將話本丟在一旁,專注翻閱提煉後的信息。

  秦霜靜立片刻,終於開口:「會長,帝釋天已死於先生之手,您何時回天地會主持大局?」

  雄霸淡然一笑,輕輕搖頭,未作回應。

  秦霜見狀,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一旁。

  而雄霸讀完雲評書中的隱秘,神情終有波動。

  他身為天地會會長,自認通曉天下大事,即便偶有遺漏,也無足輕重。

  可如今,雲揭露的永夜大劫、千秋殺劫、四大神獸、絕世高手等秘辛,令他首次感到自身的渺小。

  難怪當年泥菩薩只肯給出含糊批語……

  思及此,雄霸陷入沉思,開始謀劃未來。

  眼下,他毫無出山之意,只想隱於暗處,靜心修行,調養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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