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將晨默不作聲,率領眾人邁步走出養心殿。只見殿外聚集了不少朝臣,許多人甚至身著寢衣匆忙趕來,其中不乏蒙武等武將。

  蒙武作為大秦赫赫有名的老將,在戰國名將中聲望僅次於王翦。

  」諸位都到了。」將晨掃視眾人後緩緩頷首,」不錯,大王確實中毒,但毒性不深,並無大礙。」

  「監國,能否讓我們見見大王?」蒙武凝視著將晨,沉聲問道。

  將晨注意到眾人緊鎖的眉頭。

  這是何意?

  尤其是蒙武那審視的目光。

  將晨頓時明白——軍中竟也有人對他起了疑心。

  或者說,懷疑他軟禁了贏政。

  「好!」

  將晨頷首應允。

  如今咸陽城,乃至整個秦國,都在有心之人的 ** 下,傳言將晨囚禁了贏政。

  自贏政昏迷以來,無人得見其面。

  眾人只見將晨大肆剷除異己。

  短短一月之間,咸陽城內已有超過十萬貴族殞命。

  如此瘋狂屠戮,令大秦上下人心惶惶。

  百越與魏國亦蠢蠢欲動。

  將晨親自率眾前往養心殿深處。

  只見贏政呼吸平穩,沉睡在榻。

  眾臣在屏風後靜靜觀望,皆眉頭緊鎖。

  原來並未囚禁。

  蒙武舉步欲前。

  「止步!」韓信挺身阻攔:「秦王二十步內,禁止近前。」

  二十步,是定下的安全距離。

  蒙武深深看向韓信:「蒙氏世代忠良,你懷疑我會行刺?」

  此時,門外傳來紛雜腳步聲。

  「父王遇刺,三弟,你就是這樣照料父王的?」扶蘇急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卻只能止步於殿外。

  兩名身披金甲的武士攔住了扶蘇的去路。

  顯然早有準備。

  將晨望向眼前的蒙武,又看向門外的扶蘇,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蒙毅身上。

  蒙毅也到了。

  蒙家竟來了兩人。

  這是逼宮。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

  將晨深深吐出一口氣。

  看來,這場足以改寫歷史的大清洗,並沒能震懾所有人。

  幕後之人這一步棋,確實高明。

  將晨殺得越狠,投向扶蘇的人就越多。

  如今連蒙家也選擇站隊,而且站在了扶蘇那邊。

  這分明是設計前來逼宮。

  逼他這位監國退讓。

  「呵……」將晨冷笑,「什麼意思?是懷疑本監國囚禁父皇,還是懷疑我謀害父皇?又或者,你們想說是我毒害了父皇?」

  他猛地轉向門外,聲音如雷霆炸響:

  「扶蘇!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毒害父皇!」

  門外的扶蘇聞言大怒:「老三!你血口噴人!後宮與朝政皆由你把持,父皇也由你一手照料,如今他身中劇毒,你竟想嫁禍於我?」

  「那我倒要問問,你是如何得知父皇中毒的?」將晨不緊不慢地反問。

  整座養心殿內,皆是將晨的心腹。

  更何況, ** 之人是從米源下手,經過多次淘洗,體質強健者本不會有大礙。

  可贏政身體虛弱,一點微毒便足以釀成大禍。

  「你休管我從何得知!老三,你涉嫌囚禁父皇,今日滿朝文武在此,你不僅囚禁父皇,更涉嫌毒害陛下、意圖篡位!」扶蘇伸手指向將晨,厲聲怒斥。

  許多被蒙在鼓裡、隨之前來的文武百官,心中頓時一沉。

  情況變得十分嚴峻。

  許多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扶蘇。

  隨後,又轉向蒙武。

  此刻,所有人都意識到,大事不妙。


  蒙武向來極少露面。

  此刻他卻現身於此,甚至率先發聲。

  蒙家的二公子,位列九卿的蒙毅也到場了。

  扶蘇亦在其中。

  眾多文武官員齊聚。

  這是要逼宮。

  分明是一場逼宮。

  關鍵在於,此事確實由將晨一手安排、負責照料贏政,無論如何,將晨難脫干係。

  該如何應對?

  將晨似乎已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若此時退縮,便是心虛,等於坐實了外界的傳言。

  時機選得實在絕妙。

  將晨確信,如此毒計絕非扶蘇所能策劃。

  難道是蒙家?

  不……

  蒙家世代忠於大秦,不可能做出這等事。

  將晨不斷掃視四周,試圖找出幕後之人。

  這必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

  深更半夜,竟聚集了這麼多人。

  而且他們都得知了贏政中毒的消息。

  關鍵在於,蒙家世代忠誠於大秦。

  蒙武突然站出來,將晨根本無法拒絕。

  否則,若不讓見贏政,便是心虛,等於承認了囚禁贏政的傳聞。

  蒙家對大秦的忠誠毋庸置疑。

  實際上,蒙家與其他貴族不同,將晨絕不能以對待其他貴族的方式對待蒙家,除非他真想讓大秦陷入徹底的動盪。

  別看將晨手段激烈,誅殺十萬貴族,觸目驚心,實際上他的行動都是有選擇性的。

  真正根基深厚的家族,例如蒙家這般世代效忠大秦、功勳卓著的貴族,將晨絕不敢輕易觸動。

  那些在軍中威望極高的家族,將晨同樣不會、也不能動搖。

  他真正下手的對象,是那些曾經顯赫一時、封地廣闊,但如今子孫已淪為庸碌無為的沒落之族。

  這類人占據資源卻無所作為,將晨正好藉機清算,收回權財。

  另一方面,那十萬人的處置更是一種震懾。

  效果十分顯著。

  這場清洗之後,將晨的政令得以迅速推行。

  但此舉也令其餘貴族人心惶惶。

  如何應對?

  腳步聲漸密,聚集而來的人越來越多。

  這是一場有計劃的行動。

  由蒙家主導的周密行動。

  「長公子並未行刺,只是宮中有內侍將消息傳出。三公子不必多慮,那傳信的太監送出消息後便已離去。」蒙武冷靜地解釋道。

  將晨卻淡然一笑:「諸位皆為大秦棟樑,我怎會疑心你們逼宮?大哥也是如此。」

  言畢,他將目光投向扶蘇。

  「咳……!」

  正當局面逐漸陷入僵持之際,一聲咳嗽突然響起。

  滿朝文武聞聲皆是一震。

  激動。

  不,這遠非「激動」二字所能形容。

  這一聲咳嗽,仿佛成了他們此生聽過最悅耳的聲音!

  連門邊的扶蘇,身形也微微一滯。

  那一瞬間的僵硬,源於難以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聚焦至龍榻之前。

  秦王政二十一年,二月初一。隨著這一聲咳嗽,昏迷整整一月的贏政,緩緩睜開了迷茫的雙眼。

  這也標誌著監國三公子那血腥的一月——那個真正的黑暗正月,終於落幕。

  **

  公元前226年,秦王政二十一年的寒冬被永遠鐫刻在史冊之中。

  自贏政陷入昏迷那刻起,大秦的命運軌跡已悄然轉向。

  三十個晝夜流轉間,公子將晨以雷霆之勢革新舊制。

  諸多超乎常理的政令如春雷驚破凍土。

  這些變革無論對先王或是新君皆是艱難險阻。


  然將晨以鐵腕破冰前行。

  科舉新制終如星火燎原遍傳九州。

  當新政根基初固之際,沉睡的雄主倏然轉醒。

  這恰到好處的甦醒,為將晨化解了暗潮洶湧的危局。

  一場精心布置的殺局就此冰消瓦解。

  將晨獨自背負的罵名尚未消散,贏政已攜萬丈光芒重返朝堂。

  大秦的陰霾終見曙光。

  而將晨亦在史冊留下濃墨重彩的篇章。

  至於身後評說,他從未縈懷。

  倒是贏政,或許要在慈父之路上漸行漸遠。

  將晨唇角掠過淺淡笑意,若非知曉父王病況,幾乎要疑心這是精心設計的醒轉時機。

  冥冥中似有天意,竟讓贏政在千鈞一髮之際甦醒。

  不知幕後布局者目睹此景,該當如何瞠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紛紛伏跪,老將蒙武亦在其中。

  熱淚浸濕無數官袍。

  有人因狂喜而踉蹌倒地。

  更有一位老臣激動至昏厥。

  死寂籠罩著恢宏殿宇。

  唯將晨眼底躍動著欣慰的光芒——他承受的所有罵名,不正是為了此刻的重生?

  其實這世上,最懂將晨的,並非韓信,也不是雪女。

  雪女不過是將晨人生中一位純真的紅顏,懂他性情,卻不識他胸中丘壑,更不知他心中所謀。唯有放眼天下、胸懷帝國的贏政,才能真正明白他,也只有贏政能懂。

  贏政,才是將晨此生最大的知己!

  扶蘇,又憑什麼與他相爭?

  「大王!大王您終於醒過來了!」

  「嗚……大王,讓老臣好好看看您——快,打老臣一巴掌,讓老臣知道這不是夢!」

  「整整一個月,大王,您知道這一個月我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大王,老臣要參三公子!一定要參他!」

  「一個月,十萬大秦功臣之後,全被三公子殺了!大王,老臣要彈劾三公子濫殺無辜,屠戮大秦功勳子弟!」

  「臣也要控訴!三公子大肆誅殺官吏,楚地官員幾乎無一倖免,十萬勛貴後人被斬首,簡直觸目驚心!」

  瘋了。

  當贏政輕輕咳嗽一聲,緩緩睜開雙眼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瘋了。

  徹底瘋了。

  連門外的扶蘇也一樣。

  在他眼中,贏政醒來,反而更好。

  因為將晨所做的一切,對扶蘇而言,簡直是駭人聽聞。

  簡直是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別攔我!父王、父王——老三瘋了!老三他真的瘋了!」

  贏政的甦醒給了扶蘇莫大的底氣,他甚至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推開了兩名百戰穿甲兵——

  其實那也是將晨揮手示意放行的。

  扶蘇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撲到剛剛醒來的贏政床前。

  贏政卻是滿心茫然。

  睜開眼,歷史仿佛重演。

  昏迷前依稀聽見的話,

  此刻又在耳邊響起。

  難道……他只昏過去了一瞬間?

  就這麼輕易醒了?

  他以為自己昏睡了很久,結果才短短几瞬。

  老天連片刻安寧都不願給他嗎?

  他操勞了那麼長時間,竟連喘息的空隙都如此吝嗇?

  況且,昏過去前,似乎有許多人在逼宮。

  沒錯,就是逼宮。

  贏政閉上眼——這麼多人逼宮,絕不能現在醒!

  巧合的是,那麼多聲音里,唯獨聽清了扶蘇的話。

  和昏迷前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瘋了。

  老三殺瘋了?

  可笑。


  殺吧。

  等逼宮的人都被清乾淨,他再出來收拾局面。

  贏政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

  可漸漸地,不對勁。

  周圍怎麼一片哭聲?

  許多人泣不成聲,仿佛在哭訴什麼。

  對了,準是將晨那小子殺紅了眼。

  沒忍住,殺瘋了。

  那就殺吧。

  把那些跳出來的,全殺了。

  有什麼事,他政爹擔著,看他們還敢跳。

  連宗族都敢跳出來,政爹很生氣,得給他們點教訓。

  繼續裝昏,讓那小子殺去。

  讓宗族也嘗嘗震懾的滋味。

  咸陽城下,再染一回血。

  想到這裡,政爹舒坦了。

  閉著眼。

  卻覺得神清氣爽,像睡了很久。

  政爹忽然覺得不太對。

  因為哭聲越來越清晰了。

  十萬人?

  什麼十萬人?

  殺了十萬勛貴之後?

  我是不是在夢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