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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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算子倒吸一口涼氣,急忙開口:「最多七日必會醒來。」

  「好,若七日未醒,誅你九族。」將晨說罷轉身離去。

  秦銳士一擁而上,將神算子牢牢制住。

  將晨隨後走進一家麵館。

  簡單吃了碗牛肉麵。

  香氣撲鼻。

  「老闆,結帳。」

  老闆未現身,卻走出個標緻的老闆娘,更似個年輕姑娘。

  付過錢,將晨記下這地方,返回府中。

  「我想起來了,那人是道家的,屬於人宗一脈。」剛進門,曉夢忽然說道。

  「不好,速回。」將晨臉色也驟然改變。

  道家。

  道家意欲何為?

  未等將晨折返,已有侍衛飛奔來報:「公子,那人跑了,神算子逃走了。」

  「曉夢,看來你們道家是活膩了。」將晨轉身,輕拍曉夢肩膀。

  曉夢蹙眉道:「公子若要對付道家,曉夢願助一臂之力。」

  將晨欣慰點頭:「甚好。」

  「公子!公子!!」

  前腳剛進府,王賁便風塵僕僕趕來。

  「事關重大,王賁必須親自求證,望公子恕罪。」王賁垂首道。

  「恕你無罪。」將晨背對王賁。

  靜默片刻,將晨又道:「既已求證,休整一夜。殺無赦,將楚地官員盡數剷除,不許放過一人。所有參與叛亂者,皆誅全家。」

  時值秦王政二十一年正月十二。

  一場震動後世數千年的大清洗,以空前規模展開。

  此為史上波及最廣、殺戮最盛之時。

  切莫輕信世間人口統計。

  更勿低估古人隱匿人口之能。

  這個世界的人口,遠比官方統計的數字要多得多。

  王賁已在南方鎮守多年。

  將晨望著面容滄桑的王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明白你的心情,這個命令你必然會親自來確認。但請放心,任務千真萬確。」

  誅殺整個楚地的官員,是何等驚人的命令。

  若有人偽造此令,後果不堪設想。

  事關重大,王賁必須親自求證才能安心。

  「南方官員已集體 ** ,與叛軍勾結甚深。消息來源可靠,絕無差錯,南方已經徹底腐朽。」將晨緩緩說道。

  王賁目光閃動,整個南方的官員都爛透了?

  他瞳孔不斷收縮。

  「你在南方辛苦多年,今晚休息一夜,明早再回。順便去看看你父親吧,他近來身體似乎也不太好。本應讓你多休整幾日,但事態緊急,只能給你這一晚的時間。」將晨嘆了口氣,對王賁說道。

  王賁今年已四十,而王翦年近六十有餘。

  王翦為大秦付出良多,功勳卓著。

  將晨向來十分器重王家人。

  比如王賁之子王離,如今在北方擔任李信的副將,深受將晨寄予厚望。

  而贏政相比之下,更為信任蒙家。

  蒙恬在外執掌一方軍務,其弟蒙毅則位列九卿。

  蒙毅為人低調,從不參與 ** 。

  儘管蒙家並未明確投靠,將晨對他們仍十分信任。

  將晨走到王賁跟前,沉聲道:「偌大的秦廷,我能信的人不多。南邊官員的清洗,還有那些叛逆的掃蕩,本該我親自去辦。可父皇病重,我必須坐鎮咸陽。這事只能託付給你。記住,下手要狠。現在多殺一人,日後大秦的根基便穩一分。我們是在為萬代子孫,打下不動的江山。」

  「我懂。」王賁垂首,「那些人,實在太過分了。」

  道理雖明白,但真要舉起屠刀、斬殺那麼多人,除了將晨,世上沒有幾人能做到。

  不是誰都能成白起,更不是誰都能像將晨那樣決絕。

  可當王賁聽完事情原委,也不由怒火中燒。

  原來楚地動盪的根源,竟是那些權貴集團一手造成。


  竟是秦人自己資助叛軍,反過來顛覆大秦。

  何等荒唐!

  更關鍵的是,這事絕不能聲張。

  否則早已背負罵名的大秦,將來更要被千夫所指。

  天下人都會說,秦政失盡人心,連自己人都想 ** 它。

  「豈止過分?他們為了一己私利,連國本都敢動搖。都是該殺之人,我要把他們——一個不留。」將晨目光如冰。

  「去吧,先回去看看你父親,明早再動身。你常年在外,見一面,少一面了。」將晨輕嘆一聲。

  「諾!」王賁肅然應聲。

  王翦年事已高,身體日漸衰弱。

  能活過六十,在這時代已是難得長壽。

  王賁心裡早有準備。

  待王賁離去,將晨獨自走上閣樓,憑欄望著窗外月色,身影蕭索。

  腳步聲輕輕響起。

  雪女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將晨感到一種深切的孤獨。

  這世上,能懂他的人太少。

  他始終想不通——那些人,為何能做出這樣的事。

  那些人難道不清楚,此舉無異於動搖大秦的根基?

  他們難道不明白,這根本就是叛國?

  他們吸食著大秦的血肉,手握大秦賜予的權柄,享盡大秦賦予的榮華富貴。

  卻只因為未來一絲微小的利益可能受損,就要親手掘斷大秦的命脈。

  他們竟想讓整個大秦帝國徹底崩塌。

  何等令人心驚!

  何等貪婪無度!

  這樣的人若不除去,將晨怎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你這樣做,必將引發整個大秦的動盪。貴族人心惶惶,百越又在虎視眈眈,此時並非最佳選擇。」雪女語氣平靜地開口。

  很多時候,若說誰最能理解將晨的決定,除了贏政,或許只有雪女。

  她深知將晨為大秦付出了多少。

  背負了多少罵名。

  很多時候,雪女覺得將晨很可憐。

  他扛起的擔子太重了。

  世人只見他將晨殺伐果斷、血債纍纍,聽到他的名字便瑟瑟發抖,天下人畏懼「將晨」二字。

  甚至這兩個字本身,就足以令人喪膽。

  卻無人明白,若有可能,將晨又怎會殺這麼多人?

  無論未來如何演變,將晨註定遺臭萬年。

  註定被後世唾罵。

  而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整個大秦!

  「攘外必先安內,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哪怕百越真的入侵,只要能徹底清除這些毒瘤,也值得。」將晨嘆息道。

  原本,將晨只打算清理反叛軍。

  在那種情況下,百越未必會入侵;即便入侵,以楚地這些年的穩定局面,也能迅速組織力量抵抗。

  但如今,他若大肆清洗殺戮,

  必將使整個楚地人心惶惶。

  而百越幾乎必然會選擇此時進犯。

  「其實你還漏了一事,魏國那邊也需提防。」雪女提醒道。

  「我已傳令李信,讓他率十萬大軍防備魏國。」將晨早已做好周全準備。

  這場清洗,終究無法避免。

  次日是新年後的首次朝會。

  儘管贏政昏迷,朝會仍須照常舉行。

  不僅朝會,明日還將先赴咸陽城外的宗廟祭祖。

  也就是開年祭祀。

  原本若贏政清醒,本打算在年後祭祀時順勢冊立將晨為儲君,徹底確立他的繼承人身份。

  但如今贏政仍處於昏迷之中。

  一切便由將晨主持。

  儀式極為繁瑣,但將晨雖行事果決,對此類傳統卻並不排斥。

  祖宗傳下的規矩,將晨自當遵循。


  更何況,完成這些儀式後,還要清算部分貴族。

  清晨時分,王賁已動身返回駐地。

  楚地的官員們尚未察覺危機將至。

  朝堂之上,將晨依循舊例。

  主持繁複的祭祀典禮。

  然而此時卻出現了意外,或者說,不和諧的聲音。

  「扶蘇公子身為長公子,大王昏迷期間,理應由長公子代行職責。」

  此類祭祀本質上由誰主持,便意味著誰將是未來的儲君。

  扶蘇培植的勢力,將晨始終未曾清理。

  也難以徹底清除。

  牽連太廣。

  此前雖經幾輪整頓,但餘孽未淨。

  這朝堂之上,仍有眾多與扶蘇思想相近之臣。

  實則是否屬於扶蘇派系,在這關係盤根錯節的朝堂中難以明晰。

  譬如貴族階層本身也多支持分封,朝中八成官員傾向分封制,卻未必儘是扶蘇黨羽。

  「言之有理。」將晨頷首道:「可還有人附議?但說無妨。」

  將晨端坐於贏政之位,聲調平穩從容。

  階下的李斯、王翦等深知將晨脾性者,卻隱隱感到不安。

  「臣附議。」

  「李大人所言極是。扶蘇身為長公子,雖監國暫代朝政,卻非正式儲君。依禮製法度,理應由長公子主持祭祀。」

  「臣亦附議。」

  見將晨未露慍色,眾人目光漸亮,覺得此事尚有轉圜之機。

  不少人心底暗嗤:將晨終究年輕,未能參透祭祀背後的深意。

  若由扶蘇主祭,便等同於代秦王祭天,象徵著王權歸屬。

  日後若欲立將晨為儲,今日之事必將成為駁斥的由頭。

  「臣以為,當恢復長公子原有爵秩。」

  「此言甚是。」

  「臣附議。」

  ** 之聲此起彼伏。

  或許覺得聲勢不足,此時又有一人出列。

  此人將晨識得。

  事實上,舉國上下鮮有不識此人者。

  他在大秦朝野聲望卓著,名動四方。

  本是一介布衣。

  出身平凡無奇。

  卻步步登臨高位,官至御史大夫。

  手握重權,地位尊崇。

  「臣懇請監國恢復長公子身份,遵循祖制,命長公子主持祭典。」張博越聲落,滿殿寂然。

  眾人皆緘口不言——只因張博越一言重逾千鈞。

  其分量不在官職高低,而在清譽威望。

  他以寒微之身躋身朝堂,全憑清廉自守、憂國憂民而步步晉升。

  秦王政十年,天下遭遇大旱,他率領秦國百姓掘井取水,親自參與勞作,帶領眾人挖掘整整一千口井,賢德之名傳遍天下,引起贏政的注意。

  秦王政十六年,秦國發生水患。

  依舊是這個人,腳穿草鞋,身著簡裝,帶領眾人奮戰在抗洪最前沿,多次被洪水沖走卻都僥倖生還。

  這樣的賢名,將晨亦早有耳聞。

  若說這世間有聖人存在,那必定是此人無疑。

  將晨萬萬沒有想到,如此賢良之人竟會投靠扶蘇,但他不僅沒有動怒,反而滿臉動容地親手扶起了張博越。

  將晨走 ** 階。

  來到張博越身旁,攙扶他起身:「不必跪,你不該跪我。對於張大人,我仰慕已久,只可惜張大人代父王巡視天下、日夜操勞,一直遺憾未能早日相見。」

  將晨握住張博越的手,那雙手布滿厚繭。他指著這雙手,對殿內所有官員說道:「你們看看,這雙手上全是老繭,你們誰有?同為朝廷官員,你們可曾感到一絲慚愧?是張博越張大人帶領百姓日夜挖井,是他曾守在抗洪第一線。我倒要問問滿朝文武,你們有誰能做到?」

  將晨的聲音響徹大殿。

  他看上去毫不在意眾人會作何反應。

  張博越多數時候不在朝中,更多是受贏政重託巡視天下。

  可謂肩負重任。

  如今年關過後終于歸來,臉上已刻滿滄桑。

  被將晨如此質問,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你們做不到,你們根本做不到張大人這般!這樣的忠臣,這樣為國為民的好官,我大秦能有幾個?究竟有幾個?」將晨痛心疾首,不由想起楚地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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