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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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蒙恬卻感到渾身發冷。

  尤其是當他瞥見將晨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時,寒意更是直衝頭頂。

  「自尋死路,怪不得別人。」將晨低聲自語。

  確實是自尋死路。

  正常情況下,數萬守軍據守雁門關,至少還能堅守一段時間。

  「你在自責?」將晨轉頭看向蒙恬問道。

  蒙恬低下頭。

  「知道我為何沒有及時支援嗎?」將晨繼續問道。

  蒙恬猛然抬頭,而跟在將晨身後的韓信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你可曾想過,若雁門郡內能組織起數萬鄉勇助你守城,憑藉雁門天險,怎會失守?即便我不來,雁門關也絕不可能被攻破。然而,非但無人相助,反而有人背後捅刀。」將晨說著,臉上儘是譏諷。

  這正應了那句老話:自作孽,不可活。

  終究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尤其是在聽到反秦勢力的宣傳竟贏得不少人認同,甚至許多雁門百姓認為匈奴統治勝過暴秦時,將晨更要讓所有人看清,究竟是暴秦好,還是匈奴好。

  你們不是喜歡匈奴嗎?

  那就看看匈奴入關後的景象。

  這座數十萬人堆成的京觀,就問那些人驚不驚喜?

  「我……」蒙恬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因為他清楚,將晨說的都是事實。

  可是,難道就因為這個理由,就要眼睜睜看著幾十萬人死於匈奴屠刀之下?

  「我來此地,只為看看雁門是否死絕。若有漏網之魚,我不介意替匈奴善後——不過他們做得倒很徹底。」將晨掃視完畢,轉身離去。

  蒙恬只覺得寒意刺骨。

  何等冷酷無情之人!

  簡直毫無人性溫度。

  這位被奉為「軍神」的存在,莫非早在匈奴六十萬鐵騎壓境之時,就已預見了今日結局?

  若雁門上下同心,縱無援軍亦能固守;

  若雁門心懷異志,

  那將晨更不必前來。

  既然有人甘願迎匈奴入城,便成全他們罷。

  自作孽,不可活。

  可這般手段,終究太過殘忍。

  蒙恬無法認同。

  困殺匈奴他毫無異議,但以數十萬生靈為賭注考驗人性,實在兇殘得令人髮指。

  將晨未再多言。

  留下蒙恬處置戰場。

  築京觀頗有講究:需以沙土掩埋屍身,獨露頭顱層層壘砌。此法既可防瘟疫滋生,又能震懾四方。

  此時李信正鎮守上谷郡。

  此前戰火已蔓延至此,韓信率少量秦軍既要清剿滲透的東胡散兵,又得堅守城防。

  李信麾下兵力捉襟見肘,幸得副將王離相助。這位將門之後亦屬軍事奇才,二人勉力支撐,再難分兵馳援雁門。

  聞雁門城破,眾人心如死灰;

  得知全郡遭屠,更是頭皮炸裂。

  數十萬生靈塗炭——

  匈奴所為,喪盡天良!

  太殘忍了。

  然而就在匈奴大軍勢如破竹、看似無人能擋之時,局勢驟變。

  秦三公子竟設下瓮中捉鱉之計。

  四十萬大軍,被活活困至糧絕。

  不,並非餓死那麼簡單。

  這五六個月間,東胡驚懼退走,而代城一帶飄散著奇異的肉香。

  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麼——那是 ** !

  聞者無不膽寒。

  匈奴曾以數萬屍身築京觀,而將晨困住數十萬匈奴,迫其同類相食。

  論殘忍,區區匈奴,又怎比得過秦三公子這般殺神?

  馬蹄聲震,將晨為蒙恬留下數萬兵馬,親率五六萬秦銳士抵達上谷郡。

  望月狼旗飄揚,李信急忙開啟城門。

  將晨命大軍稍作休整,便帶著韓信登上城牆。


  「即刻準備,進軍遼西,隨後攻取遼東。」

  將晨對李信直言。

  既然已集結大軍,不如一鼓作氣。

  趁匈奴與大月氏交戰、東胡不敢妄動之際,將晨決心一舉收復遼東。

  「什麼?」

  李信渾身一震。

  收復遼東——

  遼東雖不算廣袤,卻已形成完整的政權,儼然一個小型諸侯國。

  將晨展開北方地圖。

  「你看,收復遼東,便可繼續南下。不同於北方苦寒的東胡,也不同於大漠的匈奴與大月氏,此處—— ** 半島。」

  將晨指向 ** 半島。土地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百年之後,這裡將崛起威脅中原的勢力。

  ** 。

  大約一兩百年間,**的勢力,大致由如今的東胡、部分匈奴以及半島上多數居民所建立。

  趁此時機,將晨正想借收復遼東之機,一舉掃平半島。

  「嘶——!」

  戰略目標竟如此宏大。

  作戰指揮室里,李信、韓信與王離三人無不熱血沸騰。

  身為將士,最渴望的莫過於開疆拓土。

  「整軍出發,目標遼東。」

  秦王政二十年八月,將晨發布《以殺永治》,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戰國掀起驚濤駭浪。

  《以殺永治》是將晨所著之書,亦代表其思想。

  經由將晨大量印製,分發至咸陽、壽春等主要城池。

  他更嚴格規定:在新統一的地區,大秦官員須持此書,每日向百姓宣讀。

  聽不懂也無妨,必須翻譯成當地語言讓所有人明白。

  總之,就是將將晨的思想以最快速度傳遍天下。

  咸陽城中,贏政手捧將晨所著《以殺永治》。

  越讀越是心驚,卻也忍不住連連拍案叫絕。

  尤其結尾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為《以殺永治》添上點睛之筆。

  全書貫徹鐵血統治的思想。

  書中更以文字記述趙地邯鄲之變的始末,向世人闡明:邯鄲、趙地為何遭此大劫?

  原因何在?

  錯在大秦。

  這是開篇數語之一,初讀時贏政內心震動。

  甚至懷疑將晨是否神志不清。

  而隨後一句——「錯在大秦過於仁慈」,贏政才恍然:還是那個熟悉的風格,還是那個熟悉的套路。

  由於大秦的仁慈,令某些居心不良之人萌生了輕視與僥倖之心。

  整部書中,不見一個「殺」字。

  然而字裡行間,卻傳遞出一個意思——唯有殺戮,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順服大秦,便是良民,可得恩惠;抗拒大秦,便是暴徒,大秦必將徹底剷除,以安天下。

  若有他國語言不通,便派官員學習當地之言。昔日贏政未曾留意此事,而將晨以監國身份,早已著手推行。實在不通者,亦須配備通曉當地語言的譯官。

  將晨「以殺永治」之策,就這樣悄然傳開,引發震動。

  「你們來看看,小三兒這本書。」贏政召來王翦與李斯,命二人一同閱看。

  實乃絕世佳作——贏政只能如此評價。

  它既契合大秦當前處境,又符合大秦核心思想,更與贏政內心深處的想法不謀而合。

  集權,集權,至高無上的集權。贏政握緊拳頭。

  一直以來,贏政對分封制態度曖昧,使扶蘇抱有希望。然而扶蘇不曾想到,那不過是贏政做給守舊大夫與博士們看的姿態。此時贏政的許多野心尚未顯露。

  加之將晨這位殺神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掩蓋了贏政的兇殘本性,以至於許多人忽略了——贏政,也曾是一位暴君。

  「以殺永治?」李斯與王翦僅看開篇四字,便覺殺氣撲面。

  這是將晨親筆所書的主本,一筆一划皆帶著凜冽殺意。即便流傳後世,這一孤本亦足以成為稀世珍寶。


  除了書名,書中並無一個「殺」字,卻處處透出唯有殺戮才能解決問題的意味。

  這也是在警示所有人:若不守規矩,大秦的刀便會毫不留情地揮下。

  「對了,小三兒已在西遼郡屯兵,準備對東遼一帶的燕國殘餘勢力用兵。」贏政忽然開口。

  王翦與李斯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才剛平定匈奴之亂不久,戰火竟又要燃起。

  此時李斯已被贏政任命為丞相。

  因政務日益繁重,若無丞相輔佐,贏政漸感力不從心。

  而李斯,正能勝任此職。

  「大王,國庫里的耗子都快餓死了。」李斯面露難色。

  「擠出來。」贏政的回答乾脆利落。

  一統天下的霸業已近在眼前,贏政絕不願在這時拖後腿。

  「實在是糧草匱乏,先前繳獲的金銀財寶,近來也消耗得所剩無幾。」李斯臉色發苦,欲言又止。

  「除非……」他話到嘴邊,卻不敢直言。

  贏政豈會不知李斯所想。

  他直接替李斯說了出來。

  「削減內廷開支,暫停陵墓修建,一切為小三兒開疆拓土讓路。」贏政給出了最大力度的支持。

  其實將晨所獲的戰利品本應足夠使用。

  但贏政自登基起便持續修建陵墓,規模日益宏大,尤其在戰事頻繁時,耗費更是驚人。

  然而為了支持將晨征戰,贏政傾盡所有,全力支援。

  只要能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陵墓的修建完全可以暫緩。

  一個月後,在舉國上下——包括贏政本人——節衣縮食的努力下,終於湊足了糧草與後勤物資,運抵遼西郡。

  將晨集結八萬鐵騎、一萬盾甲兵及三萬攻城兵,總計十一萬大軍,兵臨遼西城。

  隔著平原與遼東相望,一股肅殺之氣籠罩著整片土地。

  身為當今燕王的太子丹,其實應當感激將晨。

  若不是將晨斬殺了燕王喜,太子丹恐怕早已在燕王喜兵敗後,被獻給秦王以求寬恕。

  這一幕曾在歷史上真實上演,從某種角度而言,太子丹甚至欠將晨一份人情。

  遼東,臨時朝堂之上。

  噩耗突至,太子丹怒不可遏。

  作為受命於危難之際的燕國君主,太子丹始終肩負抗秦大任,並暗中聯絡墨家勢力。

  許多人其實低估了墨家的影響力。

  作為當時兩大顯學之一,墨家秉持「兼愛」「非攻」的理念,一度在聲勢上壓過儒家。

  原因無他,墨家在戰亂頻仍、生死無常的年代,擁有廣泛的號召力。

  主張和平、反對征伐的墨家思想,受到無數人的追隨。

  而在他們眼中,大秦正是和平的反面,是暴虐與罪惡的化身。

  「八萬鐵騎直指遼東,暴秦無道,毫無人性!」太子丹憤然怒吼,卻難掩無力。

  他身著燕王朝服,自退守遼東以來,已接管所有從燕國故土轉移而來的殘餘勢力。

  這些勢力根基深厚,隨行人員眾多。

  在燕國覆滅、將晨對貴族步步緊逼的背景下,遼東一時成為眾多貴族的避難之地。

  可以說,如今遼東人口中貴族占據大半,平民與原住民反而稀少。

  「大王,須速謀應對之策!」

  「眼下我們竭盡全力,僅能集結五萬人馬。」

  「大王,或可向墨家求援。」

  儘管遼東的燕國勢力僅能偏安一隅,但既據一方水土,便是一國之氣運。

  太子丹絕不會放過任何增強實力的機會,哪怕只能微弱地動搖暴秦的勝算。

  他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我會設法解決。」太子丹下朝時心情煩亂,但緊握著拳頭。

  五萬兵力,已是遼東全部的家底。

  以往秦國未曾進攻,是因為尚未騰出手來。

  又或者,他們根本沒把遼東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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