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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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誅九族的命令一出,連將晨自己都震驚了。

  牽連之人實在太多。

  屠刀既起,便再難放下。

  以至於整個齊國臨淄,上演了「齊國十日,臨淄三屠」的慘劇。

  雖出意料,卻是將晨有意縱容的結果。

  秦國 ** ,楚國有四成功勞。

  「快逃,秦三公子來了!」

  「天,這殺神到了,快回去!」

  「危險,速速回家!」

  將晨行走在郢陳街頭,兩旁百姓驚恐躲避。

  人命如草芥,聲名如影隨形。

  接連坑殺三四十萬人,讓將晨在楚國惡名昭彰。

  他已成為令整個楚國聞風喪膽的存在。

  如今楚國 ** 艱難,將晨本可直取壽春。

  但,至少等到年後再說。

  「公子,為何我們不趁勢攻下壽春?」王賁問道。

  冬季用兵本是大忌,但對將晨而言,這並非阻礙。

  王賁認為,此刻的楚國最為虛弱,僅餘二十多萬殘兵,不足為懼。

  冰天雪地不宜作戰是常理,但這常理在將晨身上並不適用。

  若他決意出手,王賁相信將晨必能以最快速度掃平楚國。

  然而,對於將晨的用兵之道,王賁始終難以參透。

  或許,這正是他與公子之間的差距吧。

  王賁暗自思忖。

  「再等等,至少等到年後開春。那時楚國或許已淡忘恐懼,參軍人數增多,才是用兵的良機。」將晨說出令人費解的話。

  王賁一時茫然,不解其意。

  可就在他們沿街行走沒幾步——

  突然,漫天箭雨驟起!

  緊接著一道劍光沖天而落,如驚鴻掠影。

  劍氣凌厲,與箭雨交織。

  刺殺?

  將晨微微一怔,神色依舊平靜,王賁卻勃然大怒。

  「快!有刺客!速速擒拿!」王賁高聲怒吼。

  他一邊呼喊,一邊迅速閃避。

  將晨仍立於原地。

  唰——!

  大太刀出鞘,瞬息間箭雨紛紛落地。

  一道血光閃過。

  噗通!

  行刺的劍客應聲墜地。

  掙扎兩下,便再無聲息。

  秦軍反應迅捷,在王賁指揮下迅速圍剿刺客。

  刺殺!

  將晨幾乎已習以為常,或者說,他已漸漸體會到屢遭刺殺的滋味。

  這世上恨他入骨、欲置他於死地的人,實在太多。

  刺殺,已非一次兩次。自博浪沙起,這是第四回,還是第五回?

  將晨手裡的大太刀並非什麼名器。劍是否貴重,對他而言並不重要——再好的劍,也得看是誰在用。

  這只是一把尋常的大太刀,但揮斬之間,行雲流水。

  「是楚國的劍客。」王賁檢視著被斬殺的刺客。

  但他總覺得此人有些面熟。

  「楚國?」將晨神色平靜,毫不意外,「查清身份,誅九族。」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

  解決刺客後,將晨緩步走向城外。

  因為那裡有人在等他。

  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人。

  出了城,走上小山包,將晨負手而行,步履從容。

  山包之上,曾是坑殺十多萬楚軍之地,此刻立著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那十多萬人……就是埋在這裡麼?」扶蘇低聲自語。

  是的,扶蘇來了。

  說真的,扶蘇會來郢陳,將晨沒有想到。

  當初帶人逼宮之時,將晨以為扶蘇已看清現實,可他似乎仍未醒悟。


  冷風吹過,扶蘇的長髮隨風揚起,翩翩佳公子之姿,若被少女看見,定會為之傾倒。

  只可惜,這樣一副好皮囊,卻生了一顆糊塗心。

  不,或許扶蘇本身並無過錯。若他只是個尋常百姓,頂多算是個心懷理想的教書先生。

  錯只錯在——他生在了 ** 家。

  「沒錯。」將晨聲音冷淡。

  如果扶蘇此來只為質問,他不介意給他些教訓。

  他行事,何須一個糊塗公子指摘?

  兩人相距僅十步。

  將晨的親衛遠遠留在後方。

  扶蘇也未帶護衛。

  看來,他是想與將晨單獨一見。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扶蘇猛然轉身。

  一次又一次的質疑,難道大秦當真就是暴虐之朝嗎?

  為何這個國度如此殘酷?根源在贏政,也在將晨。

  「若你只會說這些無謂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郢陳一帶不安分的人不少,正需殺幾個以儆效尤。」

  腳步聲響起,將晨轉身,緩步離去。

  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扶蘇胸中的怒火。

  誅九族?

  這畜生竟發明了誅九族之刑,所經之地更是赤地千里。

  多少人已經死在他手下?

  為何……為何還要一直這樣下去?

  「站住!」扶蘇「唰」地一聲拔出佩劍。

  怒火攻心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

  更令他無法相信的是,這個沉寂了十六年的三弟——

  怎麼會變成這樣?

  扶蘇幼時曾與他見過幾面。

  無論如何,扶蘇自幼習文練武,所學皆在治國安邦之列。他雖心性仁厚,但武藝並不弱。

  「對我出手,就要承擔動手的後果。」將晨的手緩緩按上大太刀。

  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

  身為長公子,若換作其他公子做出這等逼宮之舉,早已被剝奪一切榮耀,貶為庶民。

  可扶蘇不同。他有宗族支持,有百官擁護,更有諸多貴族勢力作為後盾。

  在六國餘孽徹底清除之前,將晨還不想殺他。

  瞬息之間——

  扶蘇甚至未能看清將晨如何動作。

  一股巨力已重重踹在他腹部。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如離弦之箭,以十倍之速撞向後方的土堆。

  那土堆之下,埋葬著二十萬楚軍,其中十二萬是被活埋的。

  「噗——」

  扶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霎時慘白。

  這一刻,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這一腳震碎。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扶蘇強撐著站起,身上帶傷卻依然咬牙堅持,搖晃許久才勉強立穩。

  鏘——

  將晨的手按上大太刀,刀鋒出鞘。

  他臉上不見波瀾,眼中卻瀰漫駭人殺意。

  扶蘇嘴角滲血,驚懼地望向將晨。那殺氣令他渾身發顫。

  他試圖站起,雙腿卻抖得無法支撐。

  「起來……快起來!」扶蘇低吼,拼命掙扎。

  雪層之下是新翻的泥土,埋葬著二十萬亡魂。多少無辜者本不必死,卻在投降後遭屠戮。

  坑殺總數近三十萬——這是扶蘇絕不能容忍的底線。

  他無法改變贏政,原想勸動將晨。可如今才發覺,與將晨相比,贏政竟如慈父。

  這位三弟,絲毫不留情面,此刻竟真要下 ** 。

  他要殺我。

  他真的敢殺我。

  扶蘇幾近癲狂。

  「公子!」趕來的王賁倒吸涼氣,急忙提醒。


  扶蘇仍是長公子,在未遭廢立之前,身份尊貴。若死在此處,必將掀起滔天 ** 。

  將晨那「戰國第一殺神」之名恐將坐實。

  冷血之名在戰國並非美譽。扶蘇雖似迂腐,卻有許多能人願追隨他——這便是名聲的力量。

  若此刻殺了扶蘇,惡名必將遠揚,更可能觸怒贏政。

  這並非好兆頭。

  「有人執意尋死,任誰都攔不住。」將晨神色漠然地低語。

  但見扶蘇狀若癲狂地掙扎,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真是無用。

  將晨抬手示意,一名親兵趨步上前。

  「公子!」親兵恭敬呈上一根鐵棍。

  王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真要下 ** 了。

  「還請公子三思!」王賁喉頭滾動,驚惶勸阻。

  ** 容易,善後卻難。此舉對將晨聲譽的損害,怕是比坑殺三十萬敵軍更為嚴重。一個背負弒兄之名的冷血之徒,如何贏得世人敬重?

  可若將晨當真在意聲名,又豈會這般明目張胆?

  他始終只有一個目標——為帝國奠定萬世不朽的基業。六國餘孽與諸子百家,皆須肅清。為此,他甘願承受罵名,就讓贏政繼續做他的慈父罷。

  接過磨尖的鐵棍,將晨腕間星芒流轉。

  「咻——」

  鐵棍如電光直刺扶蘇心口。

  「念在兄弟情分,留你全屍。」將晨語調平穩無波。

  即便誅殺這位同父異母的長兄,他面容依舊不見波瀾。扶蘇在眾兄弟姐妹間素具威望,但戰國時人說得不對——將晨的血並非冰冷。

  他錯了麼?不,他不過是為保全大秦萬世基業,清除侵蝕帝國的毒瘤。

  何錯之有。

  「還是太過仁慈了。」轉身之際,將晨在心底肅然反省。

  這條路上,終究容不得半分心軟。

  鋒利的鐵棒瞬間穿透了扶蘇的胸膛。

  噗嗤!!!

  扶蘇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臉上寫滿驚愕。

  將晨不明白扶蘇哪來的膽量質疑他。

  戰國第一殺神,難道是白叫的嗎?

  一再挑釁,真當他不會動手?

  扶蘇雙手緊握著刺入胸口的鐵棍,死死盯著將晨。

  一隻染血的手,顫抖地指向他。

  仿佛要將將晨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將晨面無表情地離去後,樹梢上,紫發少女悄悄咽了咽口水。

  太殘暴了!

  她心生退意,不願再待在這殺神身邊。

  連扶蘇都敢殺!

  可是……

  等等……

  紫發少女忽然停下腳步,注意到扶蘇的手指微微一動。

  緊接著,幾個人影閃現。

  他們探了探扶蘇的鼻息,發現尚存一絲氣息,急忙將他抬走。

  時光飛逝……

  年關將至,郢陳的氣氛愈發凝重。

  這兩個月來,

  將晨遭遇了十三次刺殺。

  整整十三次!

  駭人聽聞的頻率。

  平均兩三天就有一場。

  投毒、埋伏、暗器,手段層出不窮。

  楚國的決心,令將晨震驚。

  看來,殺得還不夠多。

  郢陳兩月間,將晨殺了一批又一批。

  血洗一次又一次。

  可刺殺依舊接踵而至。

  楚人的骨氣,確實令人心驚。

  將晨也不禁感嘆,從未見過如此硬骨之人。

  如果強行掌控楚國,當地的反抗會非常激烈。楚國不僅無法為秦國提供助力,反而會成為沉重的負擔。


  難度太大了。這塊骨頭實在太難啃。

  整個郢陳城被血腥氣息籠罩,但針對將晨的刺殺行動仍未停止。

  投毒事件層出不窮,手段五花八門,接連不斷。

  噹噹當!!!

  新年這天,咸陽城秦王宮的後宮裡,持續傳來金屬碰撞聲。

  贏政手持名劍,與一位神色沉靜的男子仿佛在進行對決。

  更準確地說,對方更像是在為他陪練。

  贏政打得十分盡興。

  「痛快,舒服。」贏政停手,趙高立即遞上毛巾給他擦汗。

  他感覺身上的不適都減輕了許多。

  這兩個月里,贏政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放在後世可能一瓶藥水就能解決的風寒,在這個時代卻足以致命。

  幸好他堅持每日鍛鍊,身體逐漸好轉。

  「先生不愧是我大秦第一劍客,將鬼谷絕 ** 用得出神入化。」贏政讚嘆道。

  這兩個月沒有戰事,無需過度操勞,贏政的病已完全康復,令他心情舒暢。

  他的臉上也煥發著健康的光彩。

  「大秦第一劍客,不敢當。」蓋聶搖頭。

  天下高手數不勝數。單說將晨——秦國的三公子,每次見面都讓蓋聶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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