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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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個死心眼的蠢貨。

  不過換個角度想,楚國連吃敗仗,萬一壽春城破,局面會變成怎樣?

  扶蘇的舅舅、姑姑、姑父……親戚實在太多了。

  他和那邊的牽扯實在太深。

  感情也極其深厚。

  可以說,扶蘇幾乎是楚王昌平君看著長大的。

  他與楚國的關係太過密切。

  暗流洶湧!

  許多出身長公子幕府的官員,紛紛趕往秦王宮。

  接下來會演變成什麼局面,無人知曉。

  但這代表了扶蘇的一種態度。

  他不能毫無作為,他麾下許多官員也與楚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楚秦之間恩怨糾葛太深,牽扯實在太多。

  這場 ** 波及甚廣。

  扶蘇在做最後的努力。

  即便明知是逼宮,他仍想盡力一試。

  扶蘇帶著數十名官員,連九卿之首的宗正也緊隨其後。

  聯名上奏。

  逼宮。

  請求停止對楚國用兵。

  李信出兵尚可理解,但將晨攻楚,讓楚國出身的官員再也坐不住了。

  身為楚國嫡系血脈的扶蘇也按捺不住。

  無論哪一方,對扶蘇而言都難以割捨。

  但他忽略了贏政的抱負與期望。

  贏政在將晨面前始終維持慈父形象,

  但在外人眼中或實際行事上,他仍是那個鐵腕的君王。

  他的仁慈有其限度,親政之後,贏政已逐漸轉向鐵血統治。

  但還不夠徹底。

  還是太過寬仁。

  即便再仁厚的君主,面對如此局面也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是扶蘇的反抗,也是他對贏政重用日漸崛起的將晨所做出的回應。

  「逼宮秦王?」

  在召陵,將晨困惑地望向身旁紫發的少女。

  他手中握著陰陽家傳來的密報,字數寥寥,卻事關重大。

  這位曾坑殺二十多萬人的將領,此刻心中竟泛起前所未有的波瀾。

  荒謬!

  這是將晨的第一反應。

  贏政向來慈愛,始終信任並放任扶蘇發展勢力,從未加以限制。

  因為在贏政心中,扶蘇本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培植親信理所應當。

  但今時不同往日,將晨已成為儲君的首選。

  扶蘇在贏政心中的分量已一落千丈。

  將晨覺得該給扶蘇這番舉動起個名號。

  「咸陽風雲?」

  「不,該叫戰國第一公子的隕落。」

  將晨隨手扔掉情報。扶蘇,從來不是他在意的對手。

  即便贏政屬意扶蘇,將晨也絕不會讓他活著。

  一個執意開歷史倒車之人,豈有存世的資格?

  那是對歷史與未來的不負責任。

  將晨佇立在紛飛大雪中,眺望銀裝素裹的天地。

  自出征以來,他發現這幾年的雪格外大。

  往年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在北方尚可理解,但如今征戰南方楚國,大雪竟仍能覆蓋至此。

  實在出乎意料。

  這也影響了戰事進展。

  有時將晨甚至懷疑,是否殺戮過重引來 ** ?

  這也是眾人的看法,認為將晨殺孽太重的緣故。

  時至今日,連將晨自己都不免心生疑慮。

  不過影響有限,從一開始他的戰略目標就是攻取召陵。

  冬季過後,後勤保障原本影響不大。

  召陵後方緊鄰秦國,補給隨時可以送達,只要能堅持到年後即可。

  咚咚咚!!!


  「公子,大事不好,運送的物資遭劫了!」

  外面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急報。

  「慢慢說。」將晨語氣沉穩。

  天寒地凍之際物資被劫,對十萬騎兵而言是一大考驗。

  鐵騎部隊的消耗,甚至超過二三十萬步兵的後勤所需。

  若非商鞅變法後秦國數十年積累的家底,根本無力支撐如此龐大的騎兵出征。

  「何人所作?」將晨問道。

  「尚不清楚。」士兵搖頭答道。

  「帶人去查,留意蛛絲馬跡。」將晨向王賁下令。

  王賁離去後,將晨 ** 椅中,閉目養神。

  補給路線並非固定不變,外人難以推測。

  即便偶有巧合,負責運輸的也是秦銳士。

  數千秦銳士,絕非尋常人能輕易解決。

  直至次日,

  王賁終於帶回消息。

  「是楚軍所為,但其中還有惡名昭著的聚散流沙參與。」

  聚散流沙也牽涉其中?

  「物資已被焚毀。」王賁繼續說道。

  補給一旦燒毀,局面便艱難了。

  現有存糧,恐怕難以支撐到年後。

  「餘糧僅能維持五日。」王賁神色凝重。

  撤軍?

  此時若撤,尚可全身而退,畢竟背靠秦國,楚軍難以追擊。

  但戰事至此,突然退兵?

  「有內應泄露了運輸路線與時間。」將晨目光平靜。

  「傳令準備,今夜進攻郢陳。」

  砰!

  將晨拍案而起。

  原本計劃年後出兵,為何每次總有人逼他提前行動?

  歷史上諸多經典戰役,往往都是被形勢逼出來的。

  就像攻打齊國那一次,將晨原本只打算在邊境陳兵施壓。

  不料對方仗著騎兵優勢,主動出擊,還妄想在天寒地凍中全殲秦軍。

  結果反倒被秦軍 ** 全軍覆沒。

  燕國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們主動進攻秦國的中山之地。

  如今連楚軍也如出一轍。

  「現在就要開戰?」王賁不禁咂舌。

  眼下正是冰天雪地、鵝毛紛飛的時節!

  在這種天氣攻城,王賁望向將晨的眼神充滿敬佩。

  若換作別人,他定會覺得對方瘋了。

  畢竟郢陳駐紮著二十萬楚國大軍。

  那裡是項燕的根基所在。

  此時進攻,還是在天寒地凍中用騎兵攻城。

  怎麼看都像是自尋死路。

  但想到這位向來善於出奇制勝。

  王賁便不再多言。別人這麼做是莽撞,但這位這麼做就另當別論了。

  至於那位陰陽家的紫發少女,早已嚇得魂不守舍。

  這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突然就要攻城?

  冰天雪地的,你們這些軍隊就不能歇歇,讓大家過個安穩年嗎?

  非要在這天寒地凍之時決一死戰?

  但紫發少女美眸一轉,突然想起這位的能力。

  頓時恍然大悟。

  越是惡劣的天氣,對這位而言或許越占優勢。

  其實還有個重要原因。

  楚軍來自南方,難以適應冰雪天氣,許多士兵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凍得措手不及。

  這反而給了將晨啟發。

  在項燕和楚軍看來,這種天氣將晨只能退兵。

  但將晨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

  趁你虛弱,要你性命。

  看似異想天開,但如今秦軍手握諸多優勢。

  這些秦國精銳士兵,許多曾追隨將晨征討燕國與齊國,早已習慣嚴寒冰雪。何況秦國雖不處極北,氣候卻遠比南方的楚國凜冽。


  漫天風雪,反倒成了助攻。

  項燕集結二十萬大軍,卻摸不透將晨的用兵意圖與目標,這正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將晨的真正目的,是儘可能多地殲滅楚國的有生力量。

  斬盡野草,方能徹底征服楚國。一旦成功,秦國的基業至少能穩固四成。

  這就是楚國的重要性。一加一有時不等於二,反而可能變成零點五。當楚國不斷為叛軍輸送力量時,這個累贅的影響會被無限放大。

  而一旦徹底征服楚國,這個累贅便會轉化為助力,完全是兩種局面。

  凌晨時分,天寒地凍,兩千名大太刀兵換上了白色棉服。

  郢陳一帶哨兵稀少,許多楚軍哨兵耐不住嚴寒,在野外生火取暖。

  噗嗤、噗嗤——

  殺戮依舊,大太刀兵早已麻木。

  子文手握大太刀,面無表情,一刀削去眼前楚軍哨兵的頭顱。

  悄無聲息。

  另一人尚未反應過來,也被子文一刀斬首。

  子文,名字雖顯文弱,卻是這兩千大太刀精兵的統領。

  更是在咸陽城下面無表情斬殺自己親叔父之人。

  他對將晨懷有近乎瘋狂的崇拜。

  為了將晨,即便要他弒父殺母,或許會悲痛,但絕不會猶豫。

  這就是軍神的魅力,也是軍隊的魅力——一種極致的英雄主義崇拜。

  因此,這個名似文弱、實則兇殘的男子,被將晨提拔了上來。

  「第一千八百零三個。」

  一邊揮刀,子文默默數著數字。

  然而,就在凌晨時分,郢陳正被將晨悄然攻城之際——

  咸陽,卻爆發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咳咳咳!!!」

  項燕臥於病榻,劇烈咳嗽。怒火攻心之下,他病倒了,恰在體虛時又染上風寒。

  項燕年事已高。

  其弟在旁照料。

  屋中,一孩童正比劃著名武藝招式。

  項燕含笑注視。

  倘若沒有連年戰事。

  這般日子倒也安寧。

  可恨暴秦。

  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爺爺您還好嗎?」項羽放下兵器跑來。

  他扶起項燕。如今的項燕確實蒼老許多。

  「爺爺無礙。只是戰場兇險,你尚年幼,來日方長。明日讓你叔父送你回壽春。」項燕面色憔悴。

  項羽天生神力,性情不羈,項燕素來少加管束,反倒格外疼愛這個孫兒。

  但項羽終究年紀太小。

  「那爺爺說定了。」項羽急道:「再過幾年我長大了,定要上陣殺敵。」

  「哈哈哈,爺爺豈會騙你。這次你偷跑來戰場,看你父親怎麼教訓你。」項燕滿眼慈愛。

  項羽雖天賦異稟,終究是個孩童。

  即便在這十五六歲便可從軍的年代,六七歲的項羽實在太過年幼。

  項羽拍著胸脯道:「爺爺放心,父親如今已打不過我了。」

  項燕聞言開懷大笑。項羽不過六七歲年紀。

  便已武藝超群。

  項燕常因得此孫兒倍感欣慰。

  「待你長大,或可與那人一較高下!」項燕想起將晨。

  眼神不由蒙上陰翳。

  若項羽年歲稍長,至十六七歲。

  項燕深信,由項羽領兵,必能戰勝將晨。

  可惜他已老去。

  連續三次遭到戲耍,被將晨公然坑殺二十三萬大軍,項燕几乎晚節難保。

  項羽雖年僅六七歲,卻仿佛能讀懂祖父的心事,忍不住高聲道:「什麼 ** 秦三公子,只會耍些陰險手段,等我長大了一拳揍扁他!」

  「哈哈,好志氣!」

  噼里啪啦——


  屋內柴火燃燒的聲響中,夾雜著項燕欣慰的笑聲。

  笑罷,項燕卻正色道:「切記,戰場之上絕不可輕敵。秦三公子那『戰國第一殺神』之名,是一刀一 ** 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將來你自會明白。」

  這大概就是孩童的天真吧,項燕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秦三公子自十六歲出道以來,從未嘗過敗績。

  每逢戰事,必大規模全殲敵軍。

  這正是將晨可怕之處。

  但今年終究是他項燕贏了。

  他切斷了秦國的一路補給。

  秦國再想運送糧草,已然來不及。

  待年後大雪消融,項燕便可再徵召數十萬兵員,重組六十萬大軍。

  到那時,將晨還能殺得完嗎?

  有了防備之後,六十萬大軍當前,將晨還能率十萬鐵騎肆意衝殺嗎?

  局勢,似乎正在好轉。

  然而溫暖的屋內柴火噼啪作響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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