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將晨真打算駐守召陵,又怎會不留一兵一卒?

  既然如此,他又怎可能回頭再來?

  兵不厭詐。

  項燕為了應對這種戰術,設下層層哨崗。

  然而,依舊攔不住將晨的腳步。

  噗嗤、噗嗤!

  城樓上不斷傳來斬首的聲響。

  夜色深沉,幾乎無人察覺。

  同一片夜色下,郢陳城外的荒野中。

  項燕面前站著一位白髮如雪的男人。

  「願我們合作順利。」項燕輕吁一口氣。

  將晨的戰術,簡直是把項燕的臉踩在腳下摩擦。

  他率十萬騎兵,不攻壽春,卻轉戰汝南。

  這算什麼?

  是看不起他項燕,還是看不起他麾下的六十萬——不,如今只剩五十萬大軍?

  活埋十三萬士兵,更是 ** 裸的羞辱。

  「只要酬金足夠,我們無所不為。」衛莊沉聲回應。

  「好。對方有一種戰術。」項燕略作思索。

  其實對這種戰術,他暫時沒有良策。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找上惡名昭著的「聚散流沙」。

  那是一群什麼事都做得出的亡命之徒。

  不過比起將晨,還是差了一截。

  項燕正想細說將晨三次攻城的戰術特點。

  衛莊卻擰緊眉頭:「秦三公子很強。千丈之內,凡進入他視野的將領,無人能逃過一擊斃命。」

  此事不假,在戰國之中已漸漸不是秘密。

  對此,項燕已有所防備。

  別把戰國的人都當成傻子。

  「你想說什麼?」項燕自然清楚對方有這本事。

  「得加錢。」紅蓮語氣平靜。

  對付秦國,是紅蓮最想做的事。

  「我只要你們幫我看守郢陳。」項燕仍不放心。

  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方有那種能力,自己守不住。

  「報告上將軍,召陵失守了。」

  項燕正要開口,一道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著,一名士兵從林中衝出,大聲匯報。

  「什麼?」

  項燕以為自己聽錯了。

  召陵?

  召陵失守?

  任何地方失守都有可能,但召陵怎麼會?

  「是不是秦國增派援軍了?」項燕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不,召陵有十萬人駐守,就算秦國派兵,也不可能這麼快攻下。」

  「是秦三公子的部隊,他率領三萬鐵騎趁夜出城,哨兵和探子全被殺了。」報信的人急忙解釋。

  召陵可有十萬大軍!

  一瞬間,項燕冷汗直冒。

  事情鬧大了。

  他總共只有六十萬大軍,其中十二萬已被活埋。

  如果召陵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項燕雙眼通紅,強忍怒火問道:「城裡的部隊呢?」

  「目前還不清楚,但召陵城外已經在挖坑了。」報信的人低頭回答。

  「奸賊將晨,我與你勢不兩立!」

  說完這句,項燕捂著頭,仰面倒下。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而此刻的召陵,確實如報信所說。

  楚國十萬大軍駐守召陵,將晨再次發動突襲。

  來自後世的將晨,深知閃電戰的威力。

  在這個時代,配合他自身的強悍實力,幾乎戰無不勝。

  城中守將在楚國地位崇高。

  甚至可以說,他的地位僅在項燕一人之下。

  統領十萬楚軍,駐守召陵。

  當將晨率軍攻來時,這位守將正與部下飲酒抱怨。

  「守在這召陵有什麼用?上將軍把我留在此地,這一戰的功勞全都與我無關。」守將邊喝酒邊發牢騷。


  聽語氣,他顯然十分不滿,接著說道:「還搞什麼五步一崗?召陵有十萬大軍,那秦三公子難道不去壽春?真不明白上將軍為何要在召陵布防。」

  「誰說不是呢。」

  「唉,將軍辛苦了。」

  「若是秦三公子遇上將軍,必定被打得落花流水。」

  守城將領聞言哈哈大笑。

  眾人繼續推杯換盞。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門外早已站滿了人。

  腳步聲從屋外傳來。

  飲酒的將領們渾然不覺危險將至。

  畢竟,五里之外都設了崗哨,可謂天羅地網。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對付崗哨,大太刀精兵正是行家中的行家。

  門被緩緩推開。

  將晨環視一周,目光最終落在正中間的位置上。

  找到了,軍職最高的人。

  「喂,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本將軍的屋子。若說不出個像樣的理由,就自行了斷吧。」

  守城將領顯然喝多了,看將晨都已眼花重影。

  他既未認出將晨,也沒注意到將晨身後跟著的眾多秦軍士兵。

  楚軍廢物,戰力最低的部隊。

  將晨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戰時竟能喝得酩酊大醉。

  「全部拿下,押往軍營。」將晨說完,轉身離去。

  然而,當將晨話音落下,原本還在飲酒作樂的眾人——包括守城主將在內——霎時間酒意全無。

  他們用力甩了甩頭,

  隨即滿臉駭然地望向將晨,

  以及他身後肅立的軍隊。

  長柄大刀,玄黑鎧甲——

  正是將晨麾下凶名赫赫的」大刀屠夫」。

  眼前黑壓壓的軍陣,實在多得令人心驚。

  」沒想到老子竟會做這等噩夢,嗝!」守將醉醺醺地站起身,舌頭打結,步履蹣跚。

  但當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頓時倒吸涼氣。

  劇烈的痛感讓他渾身一激靈,

  混沌的腦海瞬間清明。

  他拼命搖晃腦袋,甚至將整杯酒澆在頭頂。

  漸入寒冬的天氣里,冰涼的酒液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神智終於清醒,

  卻陷入更深的惶恐。

  」秦...秦三公子?」守將渾身戰慄。

  方才吹噓時尚未察覺,此刻親眼見到這位公子居高臨下投來的漠然目光,只覺如仰視雲端,遙不可及。

  那眼神里,是對生命的全然漠視。

  可為何他會折返召陵?

  誰能料到將晨既未奔赴壽春,也未進攻項燕鎮守的郢陳,

  反而回到這座被他主動放棄、未留一兵一卒的城池?

  既然當初棄之而去,為何去而復返?

  這正是令滿堂醉將肝膽俱顫的癥結。

  」我們願降...能否免遭坑殺?」守將癱軟在地哀聲求饒。

  眼見將晨身後那些手持長刀的玄甲精兵步步逼近,

  他徹底崩潰了。

  死亡降臨之際,無人能夠真正平靜。

  將晨神情冷淡地走上前,抬手在醉酒的守城將領肩頭輕拍兩下。

  守將頓時欣喜若狂。

  只要投降能換來一線生機,哪怕希望再渺茫,也沒人願意放棄。

  他並未細想將晨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馬蹄聲如雷貫耳,鐵騎洪流穿過敞開的城門湧入城內。那一刻,守將明白大勢已去。

  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城內的守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三萬騎兵輪番衝殺。

  不久,楚軍便驚恐地棄械投降。

  「公子。」王賁滿臉血跡走上前來。


  將晨擺了擺手:「全部埋了。」

  「噗——」守將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埋了?

  坑殺?

  又是坑殺?

  沙沙沙——

  鏟土聲此起彼伏,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將晨站在召陵城外,望著新堆起的土丘,臉上毫無波瀾。

  即便又一次活埋了十萬人。

  投降者眾多,抵抗秦軍的也不少,最終埋下了許多。

  即便將晨屢次坑殺,這些人仍心存僥倖。

  這便是人性。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生機,他們也願嘗試。

  因為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條;投降,也不過是稍晚片刻。

  小雪緩緩飄落,覆蓋了新翻的泥土。

  來年,這裡的野草將再次茂盛生長。

  這又意味著什麼?

  「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除草,不是一兩次就能除盡的。」將晨若有所思,低聲自語。

  王賁在將晨身後猛地一震,這句話如雷霆貫耳!

  他隱約覺得將晨話中有話。

  這分明是坑殺,怎麼三公子說得像除草般輕鬆?

  連續活埋這麼多人,連王賁這樣久經沙場的將領也難免心緒波動。

  心理防線漸漸動搖。

  王賁尚且如此,普通士兵更不必說。

  很少有人能下此狠手,更難以跨越心中那道坎。

  王賁如此,身為主將更是壓力重重。

  古往今來,唯有白起坑殺四十萬大軍。

  只因這般心理重壓非常人所能承受。

  然而將晨卻始終神色如常。

  這般定力令王賁暗自欽佩。

  最令他愕然的是,剛剛坑殺十萬之眾,將晨竟能平靜吟誦「春風吹又生」。

  王賁一時難以領會。

  但他隱約覺得,此話別有深意。

  「楚國與他國不同,此事急不得,要像割草般一茬接一茬,徐徐圖之。」將晨忽然開口。

  王賁險些失態。

  此言分明是將楚軍視作野草。

  還要反覆收割。

  可為何要如此行事?

  王賁不解其意。

  楚人與秦人積怨已久,向來輕視秦人為蠻夷。

  對秦國的統治極為抗拒,甚至深惡痛絕。

  這需要潛移默化的過程。

  急不得。

  至少要徹底瓦解楚國的有生力量。

  如今已殲敵二十餘萬。

  不知楚國還有多少兵力可供將晨這般消耗。

  將晨目光深遠,項燕三十萬大軍尚未合圍,他已駐軍召陵。

  寒風漸起。

  起初只是細雪紛飛。

  轉瞬之間,已是大雪漫天。

  整個召陵城被皚皚白雪覆蓋。

  這已是第三年——將晨踏入戰局的第三年。三載歲月里,他手中沾染了無數鮮血。

  每逢大雪飄落之時,將晨總發現,自己手中又會添上新的亡魂。

  或許是連蒼天也看不過眼。

  將晨獨自立於城牆之上。

  這個時代的人盡可指責他殘暴,稱他為殺星,甚至唾罵他。

  但將晨深信,後世之人終將感激他。

  他正在為大秦帝國的萬世基業,打下堅實根基。

  距離召陵不過數十里的郢陳城中,項燕虛弱地睜開雙眼,臥於榻上。

  僅僅數日,短短几天。

  竟已有三十萬大軍遭坑殺。

  最令項燕嘔血難信的是,將晨未直取楚國都城壽春,反而南進攻打汝南。


  殲滅楚軍十萬後,仍未進逼壽春,竟殺了個回馬槍。

  打得項燕措手不及。

  兵家詭道,被將晨運用到極致。

  項燕完全捉摸不透將晨的意圖,或者說他此舉的深意。

  啪嗒!

  屋內柴火燃燒,發出細碎聲響。

  大雪紛飛中,爐火映照在項燕臉上,襯得他神色陰晴不定。

  帳下諸將皆垂首不語,不敢出聲。

  「已確認,召陵守軍自上而下……全數遭坑殺。」稟報的將領語畢戰慄,大氣不敢喘。

  榻上的項燕揉著額角。初聞此訊時,他氣血上涌,頭顱如遭重擊,險些中風而亡。

  「開戰不足三日,二十二萬大軍竟被活埋……廢物,全是廢物!」項燕臥於榻上,怒意未減。

  二十二萬大軍,短短數日便被盡數坑殺。

  還有召陵那些將領。

  莫非全都失了智?

  秦三公子那個煞星已經三次屠城了,還指望投降能活命?

  消息尚未傳開。

  項燕始終想不通,將晨為何要攻打召陵?

  莫非打算撤軍?

  但這不合常理,連戰連捷,用兵講究一鼓作氣。

  任誰都會直取壽春,進攻楚國都城。

  接連受挫,項燕病倒了。

  他下令全軍死守城池。

  城外飄著雪,極不宜作戰。

  何況將晨用兵詭詐,專攻不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