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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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聲與悽厲的哀嚎不絕於耳。

  新鄭城中,無人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人們只知一事:自贏政派遣將晨平叛,他星夜兼程抵達新鄭後,便迅速封鎖全城。

  連一隻飛鴿也不得逃脫。

  唯有城中百姓,不時聽見慘絕人寰的叫聲。

  最初的聲音,正是從舊韓王宮傳來。

  整整一夜——畢竟六萬叛軍, ** 與清剿並非易事。

  一萬秦銳士與將晨麾下兩千大刀精兵,徹夜搜查。

  次日黎明,朝陽初照韓王宮。

  血跡,血跡,滿眼仍是血跡。

  無頭的屍身堆積如山。

  有早起之人壯著膽子向宮內張望,頓時嚇得 ** 。

  城門口,首級已堆積成山。

  六萬顆頭顱壘得極高,矗立在城門之前。

  每個人臉上都凝固著死前的驚懼。

  眾多曾參與過叛亂的人,嚇得幾乎 ** 。

  六萬餘人,包括許多王室貴族,盡數被誅。

  許多人以為,天亮之後,新鄭的殺戮便會停止。

  畢竟叛軍主力已基本被消滅。

  殘存的勢力自會潰散。

  然而,他們想錯了。

  他們也太小看秦三公子——這位戰國第一殺神的冷酷。

  ** 並未結束。

  整整半個月,新鄭沒有任何消息傳出。

  戰機稍縱即逝。

  秦國籌備已久,調集糧草、轉移軍隊,

  不可能坐等消耗。

  對楚用兵的時機,差不多到了。

  為此,連駐守上郡的蒙恬也被調回。

  「此次攻楚,各位有何看法?」贏政在養心殿中問道。

  蒙武、王翦兩位名將皆在,

  蒙恬也立於後方聆聽。

  「滅楚之戰非同小可,至少需六十萬大軍。」王翦提出一個穩妥的計劃。

  贏政輕敲桌面——每逢商議大事,他常來養心殿。

  但六十萬大軍,幾乎是秦國的全部精銳,商鞅變法以來積累的所有秦銳士。

  如此大規模調兵,

  幾乎是傾國而出。一旦戰敗,後果不堪設想,秦國甚至可能難以抵擋楚國的反撲。

  「李信,你怎麼看?」贏政轉頭問道。

  李信在隨將晨滅燕、平齊之戰中表現極為出色。

  尤其在將晨正面強攻時,李信側翼迂迴,功不可沒,只是其光芒常被將晨所掩。

  贏政雄才大略,多次研讀戰報,注意到李信的才能。

  得知他鎮守齊國後,立即將其調回咸陽。

  將晨心中思忖,這究竟是歷史的必然還是偶然。

  「只需二十萬大軍,便可攻滅楚國。」李信語氣篤定。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王翦方才提出需六十萬兵力,李信竟直接減至二十萬。

  贏政眼中閃過讚許之色,暗嘆不愧是三公子栽培出來的將領。

  贏政向來欣賞這般果敢決斷的將領。

  若動用六十萬大軍,對連年征戰的秦國而言負擔過重。滅國之戰接踵而至,秦國始終未能休養生息。

  倘若此番動用六十萬大軍卻遭敗績,秦國統一天下的宏圖必將破滅。

  「甚好!」贏政欣然起身。

  「三公子那邊可有消息?」

  贏政並未立即做出決斷。

  此時正值戰機稍縱即逝之際,若不及早發兵,轉眼便將入冬。

  寒冬時節實在不宜用兵。

  若待來年開春,楚國便有了更多備戰時間。

  贏政意圖趁楚國防備鬆懈、六十萬大軍分散布防之際,直取楚國都城壽春。

  「新鄭至今仍無任何消息傳來。」趙高輕聲回稟。


  如今的趙高雖被將晨削去一耳,卻隱忍不發。

  這位梟雄既未向贏政告狀,當被問及耳傷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贏政竟也未深究,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半月已過,仍無音訊?」贏政心中隱隱不安。

  啟用將晨之事,始終讓贏政心存顧慮。

  以致此次伐楚,竟不敢再委以將晨重任。

  這位戰國第一殺神不僅斬殺敵將,連手無寸鐵卻影響力巨大的貴族也難逃株連九族的命運。

  贏政向來以仁德自詡,對此深感慚愧。

  這誅九族之刑,竟是由將晨首創,專為對付勢力龐大的貴族。

  論起殘暴,贏政也自認不及此人。

  為免激起對方激烈反抗,贏政決定啟用新將領。

  並非鳥盡弓藏那般短視,他自有更長遠的考量。

  加之將晨在新鄭掀起叛亂,前線大軍已整裝待發。

  「李信,由你擔任主將。」贏政拍案起身,「寡人予你二十萬大軍,直取楚國壽春。」

  「臣領命。」

  「蒙恬為副將。」贏政揮手下令。

  李信軍事天賦出眾,贏政從過往戰報中早已洞悉其性格。

  然而李信亦有明顯弱點——行事易顯莽撞。

  因此,贏政啟用沉穩的蒙恬為副將,統率二十萬大軍。

  「大王,是否要告知秦三公子?」王翦遲疑問道。

  二十萬大軍出征,似顯草率。

  若是將晨領兵,王翦絕無二話。那殺神簡直非比尋常,再艱難的戰役也能打出勝局。

  更關鍵的是,王翦深知將晨作戰時總是一馬當先,親率持棒親軍衝鋒。

  千丈之內,敵將無不被鐵棒貫穿。

  這等戰場殺神,猶如核武般的存在。

  莫說二十萬,王翦覺得縱使十萬大軍,將晨亦能攻破楚國。

  但對李信,王翦仍存疑慮。

  「小三兒正在平定新鄭叛軍,全城封鎖,不必通知了。」贏政擺手,面露疲憊。

  若讓將晨擔任主將,贏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關鍵在於,舊韓貴族叛軍之中,還有將晨的親姨母。

  贏政目光閃爍。

  他不知將晨會作何選擇,但叛軍事小,他更希望小三兒能留存些許人情味。

  長此以往,贏政真擔心將晨會徹底墮入魔道。

  緊接著,李信把自己的想法和作戰部署詳細講述了一遍。贏政聽後表示贊同,王翦雖然覺得其中有些欠妥之處,但見贏政已經認可,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退下吧,即刻南下,隨時準備進攻楚國。」贏政大手一揮。

  隨後,養心殿裡只剩下贏政一人。他望著窗外,晨光遍灑。

  又是一個美好的——不,對贏政來說,又是繁忙而充滿戰火的一天。

  將晨作為最後的底牌。

  贏政決定謹慎行事。

  其實贏政的想法很簡單:李信率二十萬大軍南下,贏了自然最好;即便輸了也無妨,畢竟還有那位鎮國殺神坐鎮。

  大不了輸了之後,再派將晨領兵出擊。

  但到那時,死傷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贏政希望楚國能識相些,不要反抗得太過激烈。

  另一邊,遠在新鄭的將晨對外界的消息一無所知。

  「城門已經關了半個月了。」

  韓信背著劍,站在刺眼的陽光下,遠遠望著城牆上肅立守衛的秦銳士。

  所有士兵軍容嚴整,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

  「這位兄台,城門什麼時候會開?」韓信向身旁一人問道。

  「不知道,等著吧。」太子丹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又抬頭望向城牆。

  半個月過去了,新鄭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或者說,太子丹沒想到,將晨那天竟是來了新鄭。


  而且是為了平定叛亂。

  實在出乎意料。

  甚至在這一刻,太子丹仿佛隱約聞到了從城裡飄出的鐵鏽味。

  不,應該說那是帶著鐵鏽氣息的血腥味。

  太子丹緊握拳頭,似乎已經能想像到城中那血腥的場面。

  整座城池寂靜無聲。

  半個月來,新鄭城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人進不了城,也有試圖強闖的,但面對強行沖關的人,永遠只有一支利箭射來。

  殘忍而無情。

  時光流轉,新鄭城外漸漸聚集起大批人流。

  作為昔日han國的都城,新鄭依舊繁華熱鬧。

  城外聚集了不少流民與就地駐紮的人群,

  都在等待城門開啟。

  而此時的將晨,在徹底清剿韓王宮內的核心叛軍後,並未放過城外的餘黨。

  他手中持有一份名單,

  上面記錄著舊han國所有貴族的姓名。

  凡是參與叛亂的,一律誅連九族。

  誅九族對貴族而言牽連極廣,

  之所以針對貴族,是因為尋常百姓家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龐大的親族網絡。

  貴族之間世代聯姻,盤根錯節。

  結果在肅清參與叛亂的貴族之後,

  整個新鄭竟再無貴族存留。

  悉數覆滅。

  藏身城內的聚散流沙眾人,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他們藏匿的民宅恰巧臨近刑場,

  這半個月來,每日目睹成千上百人被斬首的場面,連這個以冷血著稱的刺客組織也為之膽寒。

  場面過於血腥。

  紅蓮屢次作嘔。

  壓力最大的當屬紅蓮。身為舊han國公主,她眼睜睜看著許多熟悉的面孔——無論老幼——被押赴刑場。

  當又一批她熟識的貴族被押上刑場時,

  刀光閃落,鮮血飛濺。

  地面早已被染成暗紅,積起一灘灘血窪。

  這些貴族雙腿發軟,有人 ** ,有人癲狂,也有人當場昏厥。

  濃重的血腥氣衝擊著每個人的理智。

  紅蓮垂下眼眸,

  不敢再看。

  這景象太過血腥殘酷。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

  要說這半個月來最忙碌的地方,莫過於新鄭。

  而釀成這一切的源頭,紅蓮忽然發現,竟是自己,竟是聚散流沙。

  是的,整個新鄭的叛亂,都由聚散流沙挑起。他們 ** 貴族,待昌平君抵達後,無數對秦國心懷不滿的人也紛紛加入。

  他們幻想著秦國會答應他們的條件。

  更幻想著能重新成為諸侯國,韓國變回從前的韓國,這些貴族也不再是舊貴族——

  而是開國功臣。

  可誰能想到——

  秦三公子來了。

  他抵達的第一天便封鎖了城池。

  從那一刻起,城內的哀嚎聲從未停歇。

  繁忙的菜市口,處決了一批又一批。

  聚散流沙,就藏匿在菜市場之中。

  至於慈父贏政最不願見到的事,終究早已發生。

  他的親姨母,早已離世。

  並被將晨妥善安葬。

  若按誅九族之罪論處,身為親族的將晨甚至可能牽連其中。

  幸好舊韓太子妃是魏國人,否則將晨恐怕也不得不忍痛大義滅親。

  但這一切,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站在菜市場裡,

  每一步都踏出黏膩的聲響。

  地面已被鮮血浸染成泥沼。


  身披重甲的將晨立於菜市場最前方,神情冷峻。

  「已經殺得差不多了。」王賁雙眼布滿血絲。

  這半個月來,日夜不停地抓捕、審訊、處決,許多人早已麻木——

  麻木地抓人,麻木地押赴菜市口,麻木地揮刀。

  為防瘟疫蔓延,再麻木地挖坑掩埋。

  **

  在不遠的山坡上,已經掘出了許多深坑,卻依然不夠用。

  太多了。

  歲月流轉,幾百年下來,貴族的數量實在太多。

  誅九族的命令,是將晨想要徹底清除貴族勢力,這並非針對平民。

  為何說齊國十日、臨淄三屠?

  因為臨淄作為齊國的都城,歷經數百年,積累的貴族實在太多。

  仿佛永遠也殺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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