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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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持續了很久。與戰場不同,農家屋舍眾多,清剿耗時更長。

  鮮血漸漸染紅了整片土地。

  然而一萬多人的性命,在將晨眼中,不過草芥。

  大軍啟程回朝。

  百萬人他都殺過,這一萬,實在算不得什麼。

  另一頭,墨家。

  作為農家的盟友,墨家很快得知了消息。

  眾人既驚且怒。

  老弱婦孺,無一倖存。

  烈火堂上下,幾乎被屠戮殆盡。

  何等殘忍!

  齊國雖遠,農家卻近在眼前。

  這一次,墨家眾人清楚感受到一種名為「殘暴」的烙印。

  「何其瘋狂!」班大師握著手裡的情報,雙手止不住顫抖。

  墨家與農家向來交好。

  班大師與農家眾人更是熟識,尤其烈火堂一系。

  「烈火堂上下萬人,老弱婦孺無一存活。領兵行此 ** 的,是秦三公子。」

  墨家眾人深深吸了口氣,胸中寒意凜冽。

  農家和墨家不同。墨家只有幾位首領,帶領的成員數量有限,更不會攜帶家眷。

  而農家以耕種的農民為主,側重點不一樣,農家的人口基數非常龐大。

  在諸子百家中,它是人數最多的一個學術流派,這一點可以想像。

  但這個學術派系,卻不受任何人控制。

  對朝廷和官方的影響力極大。

  班大師深深嘆息道:「喪盡天良,喪心病狂,秦三公子真的不怕遭天譴嗎?這可是上萬老弱婦孺!聽說僅僅因為秦三公子在齊國聽到有農家成員口出狂言。」

  燕丹一直沉默,只是閉著眼睛。

  他在思考合縱連橫的可能性。

  但最終發現,這很難。

  他已經難以讓楚國相信。

  魏國,更是無稽之談。

  青龍計劃,確實應該加速推進了。

  「大家放心,秦三公子現在只是一時衝動。但秦國目前不可能對魏國或楚國用兵,那位還在。」燕丹抬手示意。

  農家遭遇這樣的事,很多人確實不願看到。

  此事引起了軒然 ** 。

  如今的儒家,比起農家來說弱了太多。

  後來之所以很快罷黜百家,是因為當權者覺得局面太亂。

  尤其是人數最多的農家。

  開始 ** 了。

  儒家 ** ,影響範圍只在齊國一帶。

  而農家,卻遍布整個戰國。

  烈火堂的老弱婦孺全數被滅,烈火堂主被秦三公子活捉後,所有農家的人都憤怒了。

  他們不斷譴責秦國的行為,甚至發動了全世界的聲討,對秦國進行強烈譴責和憤怒質問。

  一萬農家核心成員!

  無論老弱婦孺,一個不留,全部被殺。

  而班師回朝的將晨並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一位美麗的女子帶著一個小女孩來到了這裡。

  女人神情恍惚,目光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凝滯。

  屍橫遍地。

  真正是屍橫遍地。

  「嘔——!」

  她幾乎要吐出來。即便是身為前羅網**,也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

  上萬人,無一不是死不瞑目,被丟棄在大門前。

  堆積如山。

  濃重的血腥氣不斷衝擊著驚鯢的鼻腔。

  她手中牽著的小女孩,此刻也顫抖著向她貼近。

  噔噔噔——!

  就在這時,一群人自林中衝出。

  「還有活口!還有兩個倖存者,太好了!」

  「烈火堂總算留下兩顆火種,快跟我們走,免得暴秦的軍隊折返。我們帶你們去楚國,重建烈火堂!」


  眾人見到驚鯢,喜出望外。

  驚鯢於是牽著滿臉茫然的小女孩離去。

  一路前往楚國。

  她自己心頭也是一片混沌。

  同時,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屍山血海的景象,在女孩心中烙下了巨大的陰影。

  「秦三公子」這幾個字,從此成為她的夢魘。

  砰——!

  咸陽,昌平君府中。

  接到消息的昌平君,將眼前所見之物盡數砸毀。

  「屠夫……毫無人性的屠夫!」

  他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起。

  身後走出一位端莊的女子:「父親何必動怒?**人者,人恆**之。暴秦已無可救藥,這反倒更利於我們推行青龍計劃。」

  「可我實在難以接受……上萬人,那麼多無辜之人,何至於如此殘忍?」昌平君緊握雙拳。

  「看來……」

  他目光明滅不定。

  將晨的日益強盛,嚴重動搖了昌平君的地位,也對扶蘇的處境構成持續威脅。

  昌平君始終堅定支持扶蘇。他推行青龍計劃,輔佐扶蘇繼位,旨在建立仁政與法治並存的理想國度,甚至意圖 ** ** ,在楚國境內實現這一宏願。身為擁有楚國血脈的公子,扶蘇始終是這一計劃的核心受益者。

  昌平君起身,毫不猶豫地向門外走去。

  「父親。」女兒出聲挽留。

  但他並未停留,毅然離去。

  農家覆滅後的第三日,將晨連夜率軍歸來。

  時值初春,今年卻格外寒冷。

  城外積雪未融,寒氣凜冽。

  踏踏踏踏!!!

  寂靜的郊外,一隊騎兵疾馳而過,雪地上留下一串馬蹄印跡。

  咸陽城轉眼已在眼前。

  然而今日情形不同往常。

  城門外聚集了許多百姓,以男子為主,亦有老弱婦孺,人數逾千,靜默地注視著到來的軍隊。

  「發生何事?」王賁策馬上前詢問,態度尚稱溫和。

  啪!!!

  突然有菜葉砸中王賁頭頂。並非他無法閃避,而是難以置信。

  啪!!!

  又一顆爛雞蛋迎面飛來。

  緊接著,蔬菜、水果、雞蛋如雨點般朝軍隊拋擲而來。

  將晨微微側首,神情依舊清冷如霜。

  身後軍陣中卻隱隱傳來騷動。

  那兩千名太刀兵面色不改——他們終究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些士卒皆由將晨親手挑選。

  甚至曾受他親自操練。

  訓練之法也截然不同。

  王賁倉皇退走,將晨只是靜靜望著,緩緩開口:「可覺出何處不對?」

  「何處?」王賁模樣狼狽。

  將晨眸光清寒:「這些人,依我看必有主使。許是三國餘孽流竄至此,意圖挑撥離間。」

  「該如何應對?」王賁心頭一沉。

  千餘人馬,看似不多。較之齊國的屠戮,乃至方才剿滅的農家烈火堂,不過零頭之數。

  但此處是咸陽城,眼前是咸陽百姓。

  城樓暗處,還藏著一道身影。

  「呵,雜家倒要看你如何收場。」趙高陰惻惻地窺視。

  此事雖非趙高親手所為,卻不妨礙他暗中推波助瀾。

  自秦王宮 ** 以來,百官見了他,往日恭敬盡褪,眼神皆變得古怪異常。

  **本國子民?呵呵,趙高料定將晨絕不敢動手。

  他更將羅網死士混入人群。

  定要讓事態失控,讓將晨聲名掃地。

  要令將晨在秦國舉步維艱,屆時,還談何繼承大統?

  痴心妄想。

  「將士們...」


  將晨轉身面向軍隊:「不想農家竟猖狂至此。方才誅殺農家逆黨,未及返程,他們的報復便至。這天下第一的農家,黨羽遍布四海,無力正面抗衡,竟派人假扮秦民作亂。」

  「該當如何?」

  將晨冷聲發問,環顧四周見無人應答,便緩緩開口:「那就殺。農家之人尚未嘗夠苦頭,需讓他們體會徹骨之寒。當年儒家被殺得不敢妄動,如今對農家還須更狠——殺到他們魂飛魄散為止。」

  他漠然下令:「傳令:誅半數,留半數,嚴審幕後主使。」

  在將晨眼前玩弄伎倆?他從不畏懼。

  夷三族之刑為何存在?

  正是為此而設。

  將晨信手提起長槍,臂腕微振,長槍如電破空而去。

  駭人勁力裹挾槍身呼嘯沒入人群。

  噗嗤聲接連炸響!

  長槍貫穿之狀,竟似糖葫蘆般串起數人。

  「殺——!」將士們見狀齊聲怒吼。

  千餘兵刃寒光閃爍,直指場中千餘眾人。

  其間或有蒙冤者,

  亦不乏受蠱惑之徒。

  然既涉此局,便須承受代價。

  利刃破體聲中,一男子被巨刃當胸貫穿。

  他死死攥住透胸而出的刀鋒,瞪視馬背上的持刀者,喉間血沫翻湧:「我…我可是你二叔!你竟…」

  士兵面若冰霜,猛然抽刀再度刺入。

  「未料農家勢力已滲透至此。」他望著倒地之人冷然道,「二叔既入叛逆之流,為秦國計,為三公子計,唯有大義滅親。我自當向父親請罪。」

  這名獲賜寶刀的精銳收刃而立,縱是親手斬殺撫育自己長大的叔父,眉宇間亦不見波瀾。

  正因如此,他愈發痛恨農家——竟連血親皆被蠱惑。

  其滲透之力,堪稱恐怖。

  那垂死男子始終圓睜雙目,指尖凝滯半空。

  他本想辯解自己僅是受人慫恿前來圍觀。

  可惜,屠刀之下從無生機。

  煞氣瀰漫,死亡再度成為此地主調。

  城樓上的趙高咽了口唾沫,驚懼地望著下方。

  動手了。

  竟然真的動手了?

  趙高腦中一片空白,他怎麼敢?

  將晨怎會如此大膽?

  尤其是這污衊的手段——

  農家的人?

  這真是農家的人嗎?

  趙高自己也無法確定。

  可咸陽城外屠戮百姓,更可怕的是,將晨麾下的士兵連自己的親人都毫不留情。

  殺完之後,還以近乎狂熱的眼神望向將晨。

  站在城牆上的趙高目睹這一切,冷汗直流。

  他對將晨在軍中的威望,有了更深的恐懼。

  連親人都能痛下 ** ,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秦王宮內……

  「大王,大王……我要見大王!瘋了,全都瘋了!」

  宮中傳來悽厲的哭喊。

  大門被兩名宮女推開,贏政身著黑色龍袍走出。

  不得不說,黑色蟒龍袍在秦國如同信仰。

  因贏政信奉五行,認為周朝屬火,而水克火,秦代周而立,玄水之色為黑,故秦國上下崇尚黑色。

  贏政微皺眉頭:「何事?」

  昌平君哭訴道:「大王快去城門看看,武安君將晨瘋了,在城門口肆意 ** 平民,連士兵都對自己的親人下手,簡直喪心病狂!」

  「住口。」贏政臉色一沉。

  贏政並非愚鈍之人,將晨奉命清剿農家一事,他早已瞭然於心。

  然而,當將晨歸來後竟對平民下手,即便贏政未親歷現場,也心知必有人暗中作祟。

  若非如此,民眾騷亂早在齊國十日、臨淄三屠時便該爆發,何須等到僅僅屠戮萬餘農家之人就激起如此大規模的 ** ?


  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律法森嚴,若無奸人挑撥,絕無可能發生這等事端。

  昌平君垂首不語。

  眼中閃爍著憤恨的光芒。

  果然是虎狼之輩,同出一窩。

  昌平君暗中攥緊了拳頭。

  片刻後,贏政語氣稍緩,說道:「三兒辦事,寡人向來放心。」

  昌平君滿面怒容,爭辯道:「可那都是秦國的平民!怎能狠心下手?甚至有些兵卒連自己的親族都不放過。」

  「你為何知曉得如此詳盡?」贏政目光驟冷。

  昌平君渾身一凜,霎時察覺到一絲殺意,連忙解釋:「大王,是有人到臣府中哭訴。」

  「此事寡人已知。」贏政面無表情。

  言罷,他緩緩轉身走回。

  臉色卻愈發陰沉。農家的危害,贏政豈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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