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以王翦九卿之尊、軍功之著,竟對將晨如此謙恭,著實令人意外。

  待王翦落座後,將晨平靜開口:「將軍不必多禮。如今本公子在將軍麾下任副將,自當唯將軍之命是從。」

  他心知肚明,王翦此來,無非是要試探他的深淺。

  或者說,這是將晨初次展露鋒芒,第一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許多人對這位公子幾乎一無所知。

  就連王翦,也對「將晨」這個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其他公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傳聞在外,唯獨將晨,他的品性如何、為人怎樣,無人知曉。

  這一點,恰恰最令人吃驚。

  僅憑今日朝堂上的表現,王翦便看出,將晨的武藝必然勇冠三軍。

  而文采方面,能說出「唯有經歷七重孤獨」那樣的話,想必才學也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為何過去十六年間,這位公子始終默默無聞?

  王翦百思不解,今日前來拜訪,正是為了弄個明白。

  「公子對燕國局勢可有了解?」王翦問道。

  「略知一二。」將晨一邊沏茶,一邊答道。

  他身上始終穿著那副漆黑泛著烏光的鎧甲——冥王鎧甲。

  近幾年來,自從扮演融合度達到某個階段、系統獎勵這副鎧甲之後,將晨無論起居飲食,從不曾脫下。

  除了沐浴之時。

  畢竟,身著鎧甲能提升融合度的增長速度。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副鎧甲刀槍不入,對戰鬥力的增幅極為驚人。

  穿上它,將晨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至於在戰場上?

  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能爆發出何等驚人的威力。

  「公子有所了解便好。今日前來,是為通知公子:年後初九出發前往中山,一月之內攻破燕都,踏平燕國。」說到此處,王翦眼中殺氣凜然。

  行刺秦王,根本是自尋死路。

  原本秦國還想再等兩年,如今倒好,連出兵的理由都不用找了。

  直接揮師東進,名正言順。

  「秦國連滅兩國,剩下四國無不膽戰心驚,唯恐秦軍來犯。此時貿然出兵,一旦引發四國結盟,秦國將陷入內憂外患,處境極為危險。」

  「荊軻刺秦王,反倒成了燕國送給秦國的一個絕佳理由。這麼一來,我大秦滅燕已是鐵板釘釘之事。」

  將晨說到此處,略作停頓。

  他明白王翦此行的目的——無非是想探一探他的底細。

  特別是對兵事的見解。

  畢竟長平之戰的教訓在前,留下「紙上談兵」的典故,王翦在這方面不得不格外謹慎。

  他要看看將晨的才能,究竟是只堪為衝鋒陷陣之將,還是足以擔當指揮全局之帥,抑或二者皆備。

  方才的試探,不過是個開始。

  「那公子可知,為何李斯在朝堂之上仍不贊同此時出兵?」王翦含笑問道。

  「我大秦連滅兩國,當務之急是穩固所占之地,步步為營,逐漸蠶食。如此下去,敵愈弱而我愈強,日後取勝自然更為輕鬆。」將晨站起身,略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何況韓趙兩國餘孽尚未肅清,諸子百家又四處散播謠言,此時出兵,對我秦國而言,確實稍顯不利。」

  將晨踱步至窗前。

  不知何時,窗外已飄起細雪。

  寒風不斷自窗口湧入。

  下雪了。

  將晨周身散發著愈發冷峻的氣息,令這本就寒冷的天氣更添幾分刺骨,連王翦都不由感到一陣寒意徹骨。

  望著將晨的背影,王翦忽然生出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錯覺。

  那道身影孤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和孤高。

  王翦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位三公子將晨,藏得可真深。

  是,藏得太深了。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不露聲色。

  十六年後初次露面,第一次出手,便已名動天下。


  如今這天下,誰還不知道大秦三公子將晨之名?

  荊軻刺秦,將晨斃荊。

  大秦三公子,一拳擊殺刺客。

  王翦不由苦笑。他明白,時代變了。

  屬於三公子的時代,或許真的要來了。

  「公子瞞過了天下人。」王翦低聲苦笑。

  將晨伸手接住窗外的雪花,輕聲說道:「人若明白自己為何而活,便能承受一切境遇。」

  是的,他的人生目標,從出生那刻便已註定。

  成為 ** ,引領秦國走向更強盛的未來。

  千秋萬代,基業長存。

  為此,他隱忍十六年,默默積蓄力量。

  如今,時機終於成熟。

  將晨心中輕嘆一聲。

  然而——

  轟!!!

  一句看似隨意的話,卻蘊含著深刻的道理。

  這句話令王翦深受震撼,當場動容。

  真理,往往藏於平凡言語之中。

  無論是先前所說的「七重孤獨」,還是此刻這句輕語。

  看似尋常,卻皆含至理。

  王翦起身,向將晨躬身行禮:「受教了。」

  確實,這句話讓他獲益良多。

  將晨背對王翦立於窗前,一手負後,一手輕接飄雪,聲音悠遠:「時代,從此刻開始改變了。」

  是的,時代已然不同。

  王翦深深注視著這位向來不顯山露水的三公子。

  初次接觸,便帶給他極大的震撼。

  何謂文韜武略?

  這便是。

  就在二人商議對燕戰略之時,外界早已掀起軒然 ** 。

  荊軻刺秦的影響,遠不止表面所見。

  在此緊張時刻行刺秦王,無異於自尋死路。

  尤其在秦國連滅韓趙之後,世人原以為連年征戰已使秦軍疲憊,短期內不會再啟戰端。

  誰也沒料到,燕國竟在此時自尋死路。

  太子丹終將為自己魯莽的舉動承受沉重後果。

  這場刺殺中,有一個人徹底名揚天下——

  正是秦國三公子,將晨。

  世人傳言他三頭六臂,一拳能擊人數百米外。

  真真假假,傳聞不絕……

  但將晨確實一舉成名,無人不曉。

  秦國隨即發布嚴正聲明:

  燕國行刺秦王,圖謀不軌,致贏政身體欠安,罪不可赦。

  於是——

  秦正式對燕宣戰。

  主將與副帥人選皆如預期,唯另一位副將令人瞠目:

  竟是三公子將晨。

  他初次出手,便在荊軻刺秦時一拳擊斃那名身手不凡的刺客。

  從此一躍而起。

  昔日默默無聞的三公子,就這樣突兀地闖入世人視野。

  秦國的宣戰,徹底打破了原本相對平靜的天下局勢。

  戰雲籠罩下,世間漸顯紛亂。

  諸子百家、六國遺民……暗流涌動。

  沉寂十六年,一朝爆發。

  「秦國又要動兵了。」

  「燕國何必自取 ** ?行刺秦王,豈非愚蠢?」

  「好不容易的太平,又被打破。」

  「秦軍已駐中山,燕國如何抵擋?」

  「王翦乃滅國名將,蒙武亦是宿將,更有個深淺難測的三公子將晨。」

  是的,對世人而言,三公子將晨是陌生的。

  但,對機關城中某個人來說,他卻再熟悉不過。

  咔嚓!!!

  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小高,你的心不靜。」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你依舊放不下當年的事。」


  「怎能忘記?」小高語氣冰冷地回應。

  「對方實力強橫,難以硬抗。太子丹計劃失敗後,已攜家逃至機關城,但燕太子妃卻被陰陽家擄走。秦國三公子出任副將,正率軍直逼燕國。」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

  一提起秦國三公子,小高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將晨……將晨……」

  他腦海中浮現多年前那段近乎恥辱的記憶。

  至於燕太子丹……

  自他行刺失敗那一刻起,便知大勢已去。

  於是舉家出逃。

  女兒被送到機關城,他自己下落不明,妻子則落入陰陽家手中。

  看似遭遇悽慘,卻絲毫未能阻止秦國對燕國的軍事行動。

  時光流轉,年關將近。

  整個戰國卻毫無節慶的氣氛。

  儘管秦國眼下只針對燕國,可一旦燕國覆滅,便已是連滅三國。

  剩下的三國,又有誰能抵擋秦國的兵鋒?

  然而,多年戰國的經歷讓剩餘三國的君主仍心存僥倖。

  面對秦國的軍事行動,他們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殊不知,這已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有將晨在,或許這也是諸子百家最後的機會。

  此時,秦王宮附近一座幽靜小院的閣樓頂層。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一人氣勢霸道凜然,眼中儘是漠視生命的冷意。

  另一人則緊握雙拳。

  「三弟,放下兵器吧。這世間不該如此,恃強凌弱絕非君子所為。君子當懷禮儀仁信,天下應以和為貴!」扶蘇語氣急促,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憤懣。

  「大哥,時代已經變了。」將晨緩緩說道。

  是的,世道不同了。

  扶蘇那迂腐的念頭,讓將晨幾乎看不下去。

  何等幼稚的見解。

  或者說,扶蘇從未意識到:一時的征戰,能換來長久的安定。若不在秦國強盛時一統天下,往後只會戰亂不斷。

  秦奮力征戰,漢卻在背後圖謀。

  可以說,這真正奠定了華夏一統的根基。

  對後世的影響,深遠得難以估量。

  但扶蘇竟憑著那點可笑的仁義之心,就想勸贏政收兵。

  他是不是糊塗了?

  將晨思來想去,始終想不明白扶蘇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又或許,他但凡有點頭腦,也不至於後來因一封偽詔就自盡。

  「有錯的只是燕太子丹,燕國何其無辜?我大秦既強,為何不依正道而行?」扶蘇憤然說道。

  他仍試圖說服將晨,想借他阻止這場不可避免的滅國之戰。

  將晨轉過身來,目光依舊清冷,不見波瀾:「只有掌權者才能憑自己的意志斷是非、行公道。」

  「可惜,我秦國現在還沒資格主持什麼公道。」

  將晨負手而立。窗外細雪未停。

  清寒的風捲入小樓。

  雪已接連下了數日。

  今年歲末,分外寒冷。

  將晨的心神早已飛向了中山。

  但願,這場雪不影響戰事。

  因他的出現,戰事已然提前。這隻「蝴蝶」所帶來的變化,只願莫生意外。

  至於扶蘇,將晨唯有兩個字可形容:天真。

  是,這就是被那些腐儒徹底荼毒的結果。

  扶蘇渾身一震。

  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沉寂了十六年的三弟。

  他只覺全身發冷。

  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是的,那是恐懼。

  這位三弟的言語間,野心昭然若揭——他竟妄想成為天下的主宰。

  何等可怖的念頭!

  身為長兄,扶蘇自覺不能再任由三弟如此錯謬下去。


  絕不可!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靜得連針落地都聽得見,二人皆未言語。

  或者說,將晨已言盡。他深知,被迂腐儒生徹底蠱惑的扶蘇,已非自己所能勸轉。

  其觀念已然定型,難以動搖。

  往後,這位受腐儒荼毒的長公子,只怕還會做出更荒唐的事。

  譬如,天下一統之後,他竟主張恢復分封。

  重走歷史回頭路。

  簡直可笑。

  大秦已並六國,此人竟還想著分封諸侯。

  真是昏了頭。

  而另一方面,將晨對冥王之道卻有了更深體悟。

  他臨窗而立,望著外面清寂的雪景。雪花悠悠飄落,幾片隨風潛入,沾上衣襟。

  轉瞬即融。

  案上煙壺裊裊生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