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朱竹云:前輩,我能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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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清!救我!」

  戴沐白這一聲嘶吼,簡直是用盡了生命在吶喊,嗓子都喊劈了。

  整個飯店,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聚焦在角落裡那個安安靜靜吃飯的少女身上。

  朱竹清像是沒聽見。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被這噪音影響了她品嘗美食的心情。

  她夾起一筷子金黃色的龍鬚麵,姿態優雅地送入口中,細細地咀嚼。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於她而言,真的就跟窗外哪條野狗被人踹了一腳一樣,不值一瞥。

  可這副全然無視的態度,卻成了壓垮戴沐白心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瘋了。

  「竹清!!」

  他像一條蛆蟲,用唯一能動的左手和那條還算完好的右腿,奮力地在地上蹬著,朝著朱竹清的方向蠕動。

  那動作,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光潔如鏡的地板上,被他拖出一條長長的,混合著鮮血、碎肉、塵土和口水的醜陋痕跡。

  「竹清!你看看我!是我啊!我是戴沐白!」

  「我們有婚約的!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他把「未婚夫」三個字咬得極重,好像這是什麼可以號令天下的免死金牌。

  他以為,只要搬出這個身份,就能喚醒朱竹清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

  就能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星羅帝國拋下你一個人跑掉!」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張臉皺成一團,哪裡還有半分皇子的英俊,只剩下讓人作嘔的可悲。

  「你讓那位前輩饒了我!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聽你的!」

  「竹清,你救救我!我發誓!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去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了,我只對你好,我一心一意地對你好!」

  他爬著,哀求著,嘴裡絮絮叨叨地許諾著一個他自己都不信的未來。

  廉價,又可笑。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在這個地方說出來,是何等的愚蠢。

  「噗——」

  飯桌上,月關一口茶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他趕緊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那張陰柔的臉憋得通紅,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千道流更是直接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嘖,現在的年輕人,腦子是怎麼長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對旁邊的金鱷斗羅吐槽。

  「拿一個破帝國的婚約,來求前輩的人開恩?」

  「這腦迴路,比老夫我被取消了第二頓蛋炒飯的命運,還要悲慘。」

  金鱷斗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大哥說的是,這智商,屬實有點感人了。」

  翹著二郎腿的比比東調換了一下姿勢,永恆黑絲相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未婚夫?

  這星羅帝國的蠢貨,恐怕到死都不會明白,他嘴裡那紙可笑的「婚約」,在前輩親封的「員工」這個身份面前,連一張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戴沐白的掙扎還在繼續。

  他離朱竹清越來越近,眼中甚至迸發出了希望的光彩。

  就在他距離朱竹清只剩下三步遠時。

  她終於有了動作。

  那終於到來的「回應」,讓戴沐白欣喜若狂。

  「竹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放心,我剛才說的,以後一定會做……」

  他的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因為朱竹清站了起來。

  她並沒有立刻做什麼,只是不緊不慢地將一根拖把,從角落裡拿了出來。

  然後,她提著拖把,走到了他面前。

  戴沐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她。

  朱竹清動了。

  一腳。


  不是泄憤的猛踹,甚至沒帶多少力氣。

  就像人走路時,隨意地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

  「砰。」

  一聲悶響。

  戴沐白整個人被踹得貼地滾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他開始爬行的地方,回到了原點。

  他懵了。

  徹底懵了。

  朱竹清沒有看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她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早上才拖乾淨的木地板上,那條被戴沐白拖出來的、混雜著血肉的污痕。

  她眉頭緊鎖。

  那是一種潔癖發作時,發自內心的厭惡。

  「真是噁心。」

  她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抱怨今天的工作量又無端增加了。

  說完,她便提著拖把,開始清理那道醜陋的痕跡。

  嘩啦。

  嘩啦。

  拖把沾著清水,不急不緩地,在那條污痕上,來回擦拭。

  一下。

  又一下。

  彷佛,他這個人,連同他存在過的證據,都和地上的垃圾一樣。

  需要被清除。

  戴沐白像一灘爛泥,呆滯地趴在地上。

  他忘了疼痛,忘了求饒,甚至忘了絕望。

  就在這時。

  一隻通體紅底黑皮高跟鞋,悄無聲息地,將那細長的鞋跟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背上。

  然後,鞋跟的主人,將身體的重心,緩緩壓了上去。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輕響。

  尖銳的鞋跟,幾乎沒遇到任何阻礙,便洞穿了他的掌骨與血肉,與堅硬的瓷磚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呃啊……」

  戴沐白喉嚨里擠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悶哼。

  疼!

  疼到極致的痛苦讓他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離水的蝦,又重重砸下。

  他眼球翻白,口吐白沫,幾乎再次昏死過去。

  直到這時,鞋子的主人,朱竹雲,才像是剛剛發現自己腳下踩到了什麼異物。

  她捂住小嘴,發出一聲嬌滴滴的驚呼,那張美艷的臉上,全是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辜。

  「哎呀!沐白,你怎麼還趴在這兒呢?」

  她緩緩彎下腰,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可聽在戴沐白耳中,卻比深淵惡鬼的詛咒還要恐怖。

  「你看我這一不小心,踩到你的手了呢。」

  「真是抱歉哦。」

  說著,她踩在他手背上的那隻腳,還看似無意地,以鞋跟為軸心,輕輕地,碾了碾。

  「咯吱……」

  「咯吱……」

  骨頭與地板摩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聞言,滿屋子人臉上儘是無語之色。

  誰都看得出來,她那一下,跟「不小心」沒有半毛錢關係。

  哪有人不小心,能用高跟鞋的鞋跟,直接把人的手掌釘穿在地板上的?

  朱竹雲做完這一切,才慢悠悠地提起腳。

  她看了一眼鞋跟上沾染的血污,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滿臉都是嫌惡。

  然後,她就在戴沐白那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的後背上,仔仔細細地,來回蹭了蹭。

  直到鞋跟上再也看不見一絲血跡,她才滿意地停下。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灘連呻吟都發不出的戴沐白,聲音里的甜膩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譏諷。

  「到了現在,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星羅三皇子?」

  「你還以為,那紙連屁都不如的婚約,能保住你的狗命?」

  朱竹雲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報復的快意。

  「要不是前輩還沒發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惡毒的快慰。

  「我早就把你剁碎餵狗了!」

  說完這句話,她甚至懶得再多看戴沐白一眼。

  朱竹雲轉過身,面向櫃檯後的林楓。

  就是這一秒。

  她臉上所有的狠戾、冰冷、惡毒,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甜到骨子裡的乖巧笑容,像一隻剛剛辦完壞事,急於向主人邀功的貓咪。

  「前輩~」

  「這個垃圾,弄髒了地板。」

  「我能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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