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浪費東西是可恥的……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江鎮悄然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阿銀，為她掖好被角，便輕聲走出了房間。
院中清冷，晨靄未散。
「咚…咚…」
江鎮將那枚觸手冰涼溫潤的髮簪握在手中，走到冰帝房間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冰帝的房門，後者正坐在床邊，一臉百無聊賴地晃蕩著小腿，碧綠的眸子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江鎮進來，她轉過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慣有的冷淡表情。
「何事？」
江鎮走到她面前，攤開手掌，那枚冰髓玉髮簪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給你的。」
他語氣平靜，仿佛只是遞過一件尋常物件。
冰帝的目光瞬間被那抹冰藍吸引，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正是她昨晚多看了幾眼的髮簪。
但她立刻撇開了頭，下巴微微揚起，哼了一聲：「哼，誰喜歡這種人類女子才用的俗氣東西？拿走。」
江鎮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也不堅持，只是依言收回了手，語氣淡然道：
「既然不喜歡，那便扔了吧。」
說著，他作勢就要將髮簪隨手丟出窗外。
「你！」冰帝猛地轉過頭，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阻止。
看到江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頓時明白自己被戲弄了，臉頰氣鼓鼓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枚髮簪。
江鎮見好就收，重新將髮簪遞到她面前，這次直接放到了她下意識伸出的手心裡。
「買都買了，退不了。你若嫌棄，便自己處置吧。」
說完，他不再給冰帝反駁的機會，轉身便向外走去。
「我去退房，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冰帝獨自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涼剔透的髮簪。
髮簪玉質極佳，雕刻的雪花紋路栩栩如生，而且還是冰藍色的，讓她感到十分舒適。
她用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簪身，碧眸中神色複雜，有惱怒，有羞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
猶豫了片刻，她最終還是輕輕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浪費東西是可恥的。暫且……暫且收下好了。」
說著，她笨拙地嘗試著將髮簪往自己墨綠色的長髮上別去，試了幾次才勉強固定住。
一縷冰藍點綴在墨綠之間，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諧好看。
她走到房間一角的水盆前，借著水面的倒影看了看，嘴角似乎微微翹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又迅速壓下。
等到江鎮退完房回來，冰帝已經神色如常地站在院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那枚冰髓玉髮簪，已然悄然簪在了她的發間。
江鎮看在眼裡，心中暗笑，卻也不點破。
「走了。」
他牽起揉著眼睛、剛剛睡醒的阿銀，對冰帝說道。
三人在街邊簡單吃了些熱騰騰的肉粥和麵餅當作早餐，便離開了龍城，正式踏上了前往天斗城的路途。
離開龍城的範圍，天地再次變得開闊。
官道兩旁是覆蓋著白雪的荒野和稀疏的林地，空氣冷冽而清新。
「我們此行不急，一路向南，邊走邊看，全當遊歷了。」江鎮對冰帝說道。
冰帝對此並無異議，她本就對人類世界充滿好奇，慢行正合她意。
她目光掠過沿途的風景，看到任何她覺得新奇的事物。
比如遠處田地里凍住的稻草人、官道上奔馳而過的華麗馬車、甚至是路邊一株形態奇特的歪脖子樹。
她都會多看幾眼，但嘴上絕不會發問，維持著她極北天王的高冷人設。
阿銀則活潑得多，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不時拉著江鎮的手問東問西。
江鎮耐心地一一解答，同時也分神留意著四周的環境和冰帝的反應。
途中經過一個小鎮，恰逢鎮上有小型集市。
冰帝雖然依舊一副「本帝什麼沒見過」的表情。
但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在那些賣著手工編織物、特色小吃、玩具的攤位上流連。
江鎮心領神會，給阿銀買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也給冰帝遞了一個。
冰帝瞥了一眼，本想拒絕，但嗅到那焦糖般的香甜氣息，還是默默接了過來。
她學著江鎮的樣子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瓜瓤，小心地咬了一口，溫暖的甜味立刻驅散了趕路的些許寒意。
就這樣，三人一路南下，速度不快不慢。
冰帝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時常對看到的事物發表一番「劣等」、「無用」的毒舌評價。
但她的身體語言卻逐漸放鬆，不再總是緊繃著，偶爾甚至會無意識地靠近那些她感興趣的東西仔細打量。
……
兩個半月後……
一人兩獸來到了天斗城郊外。
遠遠望去，這座大陸最大的城市之一便展現出其磅礴氣勢。
巍峨的城牆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地平線上，牆體由最堅硬的青灰色巨岩砌成，歷經風霜，卻更顯厚重與威嚴。
城樓高聳，旗幟招展，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相較於龍城的冷峻邊塞風格，天斗城則充滿了帝國皇都的恢弘、繁華與底蘊。
巨大的城門洞開，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各種華麗的馬車、身著各異服飾的魂師、商人、平民川流不息，喧囂鼎沸的人聲隔著老遠便能聽到。
「哼，也就一般吧，不如我和雪兒的冰宮。」
冰帝撇撇嘴，習慣性地評價道，但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在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和遠處若隱若現的皇宮建築群上多停留了幾秒。
如此龐大的人造物，即便在她漫長的生命中，也並不多見。
阿銀則小嘴微張，湛藍色的眼眸里滿是驚嘆：「哇……阿鎮哥哥，這個城好大好高呀！」
她緊緊抓著江鎮的手，既興奮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繁華景象。
江鎮微微一笑，牽緊她的小手：「走吧，我們進城。」
穿過深邃宏大的門洞，城內的景象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寬闊得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高級的奢侈品商店、飄著誘人香味的酒樓、陳列著華美服飾與珠寶的商鋪比比皆是。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食物的香氣、脂粉的甜香、還有屬於城市的、蓬勃的「人氣」。
三人的組合頗為引人注目——氣質冷冽獨特的藍發少年，精靈般可愛的藍金髮小女孩，以及一位雖然年幼卻容貌冷艷、墨綠長發少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江鎮對此視若無睹，先是尋了一間看起來頗為氣派的酒樓，帶著兩人大快朵頤了一頓。
冰帝雖然依舊對各種菜餚評頭論足，但下筷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尤其是對一道晶瑩剔透的「冰鎮水晶糕」多動了幾筷子。
飯後，江鎮又在繁華街區找了一家環境清幽雅致的旅店，開了兩間上房。
「今晚先好好休息。」
江鎮對冰帝和阿銀說道，
「明日，我們便出發去辦正事。」
冰帝聞言，碧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銳利光芒，她自然知道所謂的「正事」是什麼。
那處蘊含著「極致冰泉」與「仙草」的洞天福地，冰火兩儀眼。
她輕輕頷首，並未多言，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
江鎮悄然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阿銀，為她掖好被角，便輕聲走出了房間。
院中清冷，晨靄未散。
「咚…咚…」
江鎮將那枚觸手冰涼溫潤的髮簪握在手中，走到冰帝房間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開冰帝的房門，後者正坐在床邊，一臉百無聊賴地晃蕩著小腿，碧綠的眸子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江鎮進來，她轉過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慣有的冷淡表情。
「何事？」
江鎮走到她面前，攤開手掌，那枚冰髓玉髮簪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給你的。」
他語氣平靜，仿佛只是遞過一件尋常物件。
冰帝的目光瞬間被那抹冰藍吸引，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正是她昨晚多看了幾眼的髮簪。
但她立刻撇開了頭，下巴微微揚起，哼了一聲：「哼，誰喜歡這種人類女子才用的俗氣東西？拿走。」
江鎮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也不堅持，只是依言收回了手，語氣淡然道：
「既然不喜歡，那便扔了吧。」
說著，他作勢就要將髮簪隨手丟出窗外。
「你！」冰帝猛地轉過頭，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阻止。
看到江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頓時明白自己被戲弄了，臉頰氣鼓鼓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枚髮簪。
江鎮見好就收，重新將髮簪遞到她面前，這次直接放到了她下意識伸出的手心裡。
「買都買了，退不了。你若嫌棄，便自己處置吧。」
說完，他不再給冰帝反駁的機會，轉身便向外走去。
「我去退房，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冰帝獨自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涼剔透的髮簪。
髮簪玉質極佳，雕刻的雪花紋路栩栩如生，而且還是冰藍色的，讓她感到十分舒適。
她用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簪身，碧眸中神色複雜，有惱怒，有羞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
猶豫了片刻，她最終還是輕輕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浪費東西是可恥的。暫且……暫且收下好了。」
說著，她笨拙地嘗試著將髮簪往自己墨綠色的長髮上別去，試了幾次才勉強固定住。
一縷冰藍點綴在墨綠之間，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諧好看。
她走到房間一角的水盆前，借著水面的倒影看了看，嘴角似乎微微翹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又迅速壓下。
等到江鎮退完房回來，冰帝已經神色如常地站在院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那枚冰髓玉髮簪，已然悄然簪在了她的發間。
江鎮看在眼裡，心中暗笑，卻也不點破。
「走了。」
他牽起揉著眼睛、剛剛睡醒的阿銀，對冰帝說道。
三人在街邊簡單吃了些熱騰騰的肉粥和麵餅當作早餐，便離開了龍城，正式踏上了前往天斗城的路途。
離開龍城的範圍，天地再次變得開闊。
官道兩旁是覆蓋著白雪的荒野和稀疏的林地，空氣冷冽而清新。
「我們此行不急，一路向南，邊走邊看，全當遊歷了。」江鎮對冰帝說道。
冰帝對此並無異議，她本就對人類世界充滿好奇，慢行正合她意。
她目光掠過沿途的風景，看到任何她覺得新奇的事物。
比如遠處田地里凍住的稻草人、官道上奔馳而過的華麗馬車、甚至是路邊一株形態奇特的歪脖子樹。
她都會多看幾眼，但嘴上絕不會發問，維持著她極北天王的高冷人設。
阿銀則活潑得多，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不時拉著江鎮的手問東問西。
江鎮耐心地一一解答，同時也分神留意著四周的環境和冰帝的反應。
途中經過一個小鎮，恰逢鎮上有小型集市。
冰帝雖然依舊一副「本帝什麼沒見過」的表情。
但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在那些賣著手工編織物、特色小吃、玩具的攤位上流連。
江鎮心領神會，給阿銀買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也給冰帝遞了一個。
冰帝瞥了一眼，本想拒絕，但嗅到那焦糖般的香甜氣息，還是默默接了過來。
她學著江鎮的樣子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瓜瓤，小心地咬了一口，溫暖的甜味立刻驅散了趕路的些許寒意。
就這樣，三人一路南下，速度不快不慢。
冰帝雖然嘴上依舊不饒人，時常對看到的事物發表一番「劣等」、「無用」的毒舌評價。
但她的身體語言卻逐漸放鬆，不再總是緊繃著，偶爾甚至會無意識地靠近那些她感興趣的東西仔細打量。
……
兩個半月後……
一人兩獸來到了天斗城郊外。
遠遠望去，這座大陸最大的城市之一便展現出其磅礴氣勢。
巍峨的城牆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地平線上，牆體由最堅硬的青灰色巨岩砌成，歷經風霜，卻更顯厚重與威嚴。
城樓高聳，旗幟招展，巡邏的士兵甲冑鮮明，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相較於龍城的冷峻邊塞風格，天斗城則充滿了帝國皇都的恢弘、繁華與底蘊。
巨大的城門洞開，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各種華麗的馬車、身著各異服飾的魂師、商人、平民川流不息，喧囂鼎沸的人聲隔著老遠便能聽到。
「哼，也就一般吧，不如我和雪兒的冰宮。」
冰帝撇撇嘴，習慣性地評價道，但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在那高聳入雲的城牆和遠處若隱若現的皇宮建築群上多停留了幾秒。
如此龐大的人造物，即便在她漫長的生命中，也並不多見。
阿銀則小嘴微張，湛藍色的眼眸里滿是驚嘆：「哇……阿鎮哥哥，這個城好大好高呀！」
她緊緊抓著江鎮的手，既興奮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繁華景象。
江鎮微微一笑，牽緊她的小手：「走吧，我們進城。」
穿過深邃宏大的門洞，城內的景象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寬闊得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高級的奢侈品商店、飄著誘人香味的酒樓、陳列著華美服飾與珠寶的商鋪比比皆是。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食物的香氣、脂粉的甜香、還有屬於城市的、蓬勃的「人氣」。
三人的組合頗為引人注目——氣質冷冽獨特的藍發少年，精靈般可愛的藍金髮小女孩，以及一位雖然年幼卻容貌冷艷、墨綠長發少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江鎮對此視若無睹，先是尋了一間看起來頗為氣派的酒樓，帶著兩人大快朵頤了一頓。
冰帝雖然依舊對各種菜餚評頭論足，但下筷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尤其是對一道晶瑩剔透的「冰鎮水晶糕」多動了幾筷子。
飯後，江鎮又在繁華街區找了一家環境清幽雅致的旅店，開了兩間上房。
「今晚先好好休息。」
江鎮對冰帝和阿銀說道，
「明日，我們便出發去辦正事。」
冰帝聞言，碧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銳利光芒，她自然知道所謂的「正事」是什麼。
那處蘊含著「極致冰泉」與「仙草」的洞天福地，冰火兩儀眼。
她輕輕頷首，並未多言，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