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打肉機免費送？
陳世峰和李本剛閒聊了一會，抽了兩支煙。
就見到鄧大貴的灰色夏利車風馳電掣地駛向大門前的停車場。
「小陳，擱哪擺龍門陣啊？走，先辦正事。」鄧大貴搖開車窗，朝著陳世峰喊了一嗓子。
陳世峰連忙和李本剛客套告辭，騎著車跟著夏利車來到大門前。
「滴滴滴滴」，鄧大貴死命地摁著喇叭，車都沒下。
急促的喇叭聲，吸引來了門衛人員。
這門衛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手裡提著電棍，臉上掛著怒氣罵罵咧咧的走出門崗。
「趙老七，你特麼提著電棍是想嚇我？趕緊開門。」鄧大貴從車窗伸出頭，先聲奪人凶了過去：「後面摩托車是我小兄弟的，把他也放進來。」
名叫趙老七的門衛見是鄧大貴，立即換上笑臉：「大貴哥，你咋又來了呢？」
他邊說話，連忙將電棍別到腰上的武裝皮帶上，屁顛屁顛地拉開大鐵門。
「老子要錢來了。」鄧大貴笑罵著給對方扔了支煙：「你們八月份工資發了沒有？」
提到工資，趙老七忍不住跟著罵了句：「麻痹的，別說八月份，七月份的都只發了60塊錢生活費。再這樣下去，我估計工人們都要鬧罷工了。」
鄧大貴聽罷，黑著個臉，不再言語，自顧自地開著車往肉聯廠行政辦公樓駛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肉聯廠瀕臨破產，裡面的車間、辦公樓、宿舍還算氣派，統統是八十年代的小平房，外牆都用水泥白灰清了光的。
辦公樓前，鄧大貴朝陳世峰招了招手，徑直帶著他直奔三樓。
副廠長辦公室在樓梯斜對面，門是關著的、但沒鎖。
鄧大貴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大馬金刀走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出左腳搭在茶几上，熟門熟路。
「王廠長，我的豬款，什麼時候給我結清。你都敷衍我幾次了？」
那王廠長正斜靠在皮質辦公椅上假寐，被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老鄧，再寬限幾天。你又不是不曉得，最近這半年來，廠里的產品一直滯銷，訂單是越來越少。真的是帳上沒錢？」
王廠長說著站起身，苦笑著拿起兩隻茶杯，準備泡茶：「你我同學一場，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你還不信我？再給我幾天時間，寬限寬限！」
「老王，你這話給說了好多遍了？上次也是說寬限幾天，這次也是寬限幾天。」鄧大貴頓時不高興了：「這又不是我個人的錢，要是我個人的我問都不帶問你。」
「這是村民的錢！你不給我結，我拿什麼給他們結？茶也別泡了。你就給我個准信，這錢到底什麼時候能結。」
陳世峰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沙發旁的獨凳上，看著兩人交鋒。
聽了鄧大貴的話，王廠長沒有說話，好奇的看向陳世峰，轉移話題道：「老鄧，這位小伙子是？」
鄧大貴何等聰明，立即意識到對方話裡有話，估計有些話不太方便說。
他介紹道：「這是小陳、陳世峰！這是王富強、王副廠長。」
這個『副』字他咬得很重，讓陳世峰和王富強都有些尷尬。
見王富強客氣地伸出右手，陳世峰連忙站起身伸出雙手和對方握了一下：「王廠長，你好！」
「老鄧，小陳是你新招來幫你的？」
王富強估計是看陳世峰斯斯文文，以為他是鄧大貴招的員工，就像張鵬飛那樣。
「我倒是想招他過來幫我，開他500一個月，人家不願意，要自己當老闆。我也是沒辦法啊，你們廠給我結不了帳。但我的豬要賣啊，這小陳算是我的長期客戶。」
鄧大貴嘿嘿一笑，直接開門見山，先把陳世峰的來意說明。
「對了，老王，我帶小陳來，是他想找你們轉一台電動打肉機。你這應該有吧！現在你們這效益，生產線怕是快關停完了吧？閒著也是閒著，轉一台給他。放你這早晚得當廢銅爛鐵賣。」
他這話夾槍帶棒，不留情面直接指出肉聯廠的困境，讓王富強好生尷尬。
王富強泡上茶，遞了過來，伸手扶了扶眼鏡勉強笑了笑：「大貴，咱們多少年朋友了，你沒必要這樣說我們廠嘛。搞成這樣子又不是我的責任。」
「我不是來和談責任的，我是來談錢的。」鄧大貴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當著小陳的面，不太方便談？那先給他把打肉機的事解決，讓他先走，我再和你慢慢扯皮。至於轉機器的錢，你們兩個自己談。」
陳世峰暗贊：這鄧支書草莽是草莽了點，為人挺仗義，說話也直，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王富強笑罵兩句，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設備科嗎？我是王富強。你們那裡有閒置的電動打肉機吧。」
「嗯，對。張科長，你安排個人，馬上來我辦公室。帶個小伙子去挑台打肉機。直接送，放我們廠里，閒著也是閒著。」
「對，不收錢。收啥錢，賣外面也只能當破銅爛鐵。立刻、馬上安排人過來。」
不收錢？還有這等好事。
陳世峰心中狂喜，終於解決了機器的問題。
其實這麼台機器，新的也就一兩百塊錢，看上去很貴，但陳世峰並不想貪這個小便宜。
貪小便宜吃大虧的事，是種常態，要貪就貪大便宜。
可是王廠長都開口了，陳世峰也不好拒絕。
他很清楚，對方之所以大方，是看在鄧大貴面子上，所以他立即將眼光看向鄧大貴，滿臉詢問之色。
「看我幹嘛？人家不收錢，你就高高興興拿著。還不謝謝王廠長。」
陳世峰連忙站起身，朝著王富強躬身行了一禮：「多謝王廠長，這機器畢竟是公家的東西，我這麼拿走，不太好吧？」
王富強還未回話，鄧大貴就搶在前頭不屑地冷哼道。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我都還在想，要是他們再付不起款，我都要來這裡扣他們的冷藏車、拆機器去抵債了。」
王富強苦笑著搖頭，一臉無奈。
「老鄧，你別亂開玩笑！這些大設備和打肉機不一樣，是在國資辦備了案的。你這麼搞是要違法。豬款的事，我們坐下來再研討。真的有轉機，你放心。」
見雙方有事要密談，陳世峰也不想多呆，但王廠長安排的人卻也還沒到，一時間，他有些尷尬，只得賠笑著和他們閒聊。
他心想：今天這台打肉機的人情，算是在鄧大貴這裡欠下了。不過以後要深化合作，欠一點人情也有利於雙方進一步的交往。
等了不到半根煙的時間，王廠長安排的設備科工作人員終於到了。
陳世峰連忙起身，和王富強、鄧大貴告辭。
「小陳，拿了機器你先忙你的，不用等我。明天早上九點鐘左右，給你把豬送到你家。去吧！」
就見到鄧大貴的灰色夏利車風馳電掣地駛向大門前的停車場。
「小陳，擱哪擺龍門陣啊？走，先辦正事。」鄧大貴搖開車窗，朝著陳世峰喊了一嗓子。
陳世峰連忙和李本剛客套告辭，騎著車跟著夏利車來到大門前。
「滴滴滴滴」，鄧大貴死命地摁著喇叭，車都沒下。
急促的喇叭聲，吸引來了門衛人員。
這門衛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手裡提著電棍，臉上掛著怒氣罵罵咧咧的走出門崗。
「趙老七，你特麼提著電棍是想嚇我？趕緊開門。」鄧大貴從車窗伸出頭，先聲奪人凶了過去：「後面摩托車是我小兄弟的，把他也放進來。」
名叫趙老七的門衛見是鄧大貴，立即換上笑臉：「大貴哥，你咋又來了呢？」
他邊說話，連忙將電棍別到腰上的武裝皮帶上，屁顛屁顛地拉開大鐵門。
「老子要錢來了。」鄧大貴笑罵著給對方扔了支煙：「你們八月份工資發了沒有？」
提到工資，趙老七忍不住跟著罵了句：「麻痹的，別說八月份，七月份的都只發了60塊錢生活費。再這樣下去，我估計工人們都要鬧罷工了。」
鄧大貴聽罷，黑著個臉，不再言語，自顧自地開著車往肉聯廠行政辦公樓駛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肉聯廠瀕臨破產，裡面的車間、辦公樓、宿舍還算氣派，統統是八十年代的小平房，外牆都用水泥白灰清了光的。
辦公樓前，鄧大貴朝陳世峰招了招手，徑直帶著他直奔三樓。
副廠長辦公室在樓梯斜對面，門是關著的、但沒鎖。
鄧大貴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大馬金刀走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出左腳搭在茶几上，熟門熟路。
「王廠長，我的豬款，什麼時候給我結清。你都敷衍我幾次了？」
那王廠長正斜靠在皮質辦公椅上假寐，被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老鄧，再寬限幾天。你又不是不曉得，最近這半年來，廠里的產品一直滯銷，訂單是越來越少。真的是帳上沒錢？」
王廠長說著站起身，苦笑著拿起兩隻茶杯，準備泡茶：「你我同學一場，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你還不信我？再給我幾天時間，寬限寬限！」
「老王，你這話給說了好多遍了？上次也是說寬限幾天，這次也是寬限幾天。」鄧大貴頓時不高興了：「這又不是我個人的錢，要是我個人的我問都不帶問你。」
「這是村民的錢！你不給我結，我拿什麼給他們結？茶也別泡了。你就給我個准信，這錢到底什麼時候能結。」
陳世峰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沙發旁的獨凳上，看著兩人交鋒。
聽了鄧大貴的話，王廠長沒有說話，好奇的看向陳世峰，轉移話題道：「老鄧，這位小伙子是？」
鄧大貴何等聰明，立即意識到對方話裡有話，估計有些話不太方便說。
他介紹道：「這是小陳、陳世峰！這是王富強、王副廠長。」
這個『副』字他咬得很重，讓陳世峰和王富強都有些尷尬。
見王富強客氣地伸出右手，陳世峰連忙站起身伸出雙手和對方握了一下：「王廠長，你好！」
「老鄧，小陳是你新招來幫你的？」
王富強估計是看陳世峰斯斯文文，以為他是鄧大貴招的員工，就像張鵬飛那樣。
「我倒是想招他過來幫我，開他500一個月，人家不願意，要自己當老闆。我也是沒辦法啊，你們廠給我結不了帳。但我的豬要賣啊，這小陳算是我的長期客戶。」
鄧大貴嘿嘿一笑，直接開門見山，先把陳世峰的來意說明。
「對了，老王，我帶小陳來，是他想找你們轉一台電動打肉機。你這應該有吧！現在你們這效益，生產線怕是快關停完了吧？閒著也是閒著，轉一台給他。放你這早晚得當廢銅爛鐵賣。」
他這話夾槍帶棒，不留情面直接指出肉聯廠的困境，讓王富強好生尷尬。
王富強泡上茶，遞了過來，伸手扶了扶眼鏡勉強笑了笑：「大貴，咱們多少年朋友了，你沒必要這樣說我們廠嘛。搞成這樣子又不是我的責任。」
「我不是來和談責任的，我是來談錢的。」鄧大貴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當著小陳的面，不太方便談？那先給他把打肉機的事解決，讓他先走，我再和你慢慢扯皮。至於轉機器的錢，你們兩個自己談。」
陳世峰暗贊：這鄧支書草莽是草莽了點，為人挺仗義，說話也直，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王富強笑罵兩句，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
「設備科嗎？我是王富強。你們那裡有閒置的電動打肉機吧。」
「嗯，對。張科長，你安排個人，馬上來我辦公室。帶個小伙子去挑台打肉機。直接送，放我們廠里，閒著也是閒著。」
「對，不收錢。收啥錢，賣外面也只能當破銅爛鐵。立刻、馬上安排人過來。」
不收錢？還有這等好事。
陳世峰心中狂喜，終於解決了機器的問題。
其實這麼台機器，新的也就一兩百塊錢，看上去很貴，但陳世峰並不想貪這個小便宜。
貪小便宜吃大虧的事，是種常態，要貪就貪大便宜。
可是王廠長都開口了，陳世峰也不好拒絕。
他很清楚，對方之所以大方，是看在鄧大貴面子上，所以他立即將眼光看向鄧大貴，滿臉詢問之色。
「看我幹嘛？人家不收錢，你就高高興興拿著。還不謝謝王廠長。」
陳世峰連忙站起身，朝著王富強躬身行了一禮：「多謝王廠長，這機器畢竟是公家的東西，我這麼拿走，不太好吧？」
王富強還未回話，鄧大貴就搶在前頭不屑地冷哼道。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我都還在想，要是他們再付不起款，我都要來這裡扣他們的冷藏車、拆機器去抵債了。」
王富強苦笑著搖頭，一臉無奈。
「老鄧，你別亂開玩笑！這些大設備和打肉機不一樣，是在國資辦備了案的。你這麼搞是要違法。豬款的事，我們坐下來再研討。真的有轉機，你放心。」
見雙方有事要密談，陳世峰也不想多呆，但王廠長安排的人卻也還沒到，一時間，他有些尷尬，只得賠笑著和他們閒聊。
他心想：今天這台打肉機的人情，算是在鄧大貴這裡欠下了。不過以後要深化合作，欠一點人情也有利於雙方進一步的交往。
等了不到半根煙的時間，王廠長安排的設備科工作人員終於到了。
陳世峰連忙起身，和王富強、鄧大貴告辭。
「小陳，拿了機器你先忙你的，不用等我。明天早上九點鐘左右，給你把豬送到你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