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回首，還是少年身
幾句寒暄下來，老伯默許了陳世峰送滷肉的好意。
他將地址告知了陳世峰，並聲稱自己姓錢，讓陳世峰叫他錢伯便是。
送走錢伯，陳世峰眼神深邃地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
不出他所料，錢伯在田壩的落腳之地，正是縣委大院家屬區——一號樓。
經過秦昌培這麼一鬧，肉攤生意多少還是受到些影響。
生意不再像上午那般火爆，但也較為穩定。
下午兩點，還剩下四五十斤肉沒賣出去。
陳世峰有些著急；他並非擔心肉賣不完，而是擔心守攤太晚，誤了去見李曉茹的事。
就在他反身給顧客砍豬腳的時候，那個魂牽夢繞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陳世峰，你真在賣豬肉？大學你是不讀了？」輕柔帶著些許倔強的女聲，如風鈴般穿透了陳世峰的心田，口吻流露出心疼和難過。
砍骨刀懸在半空，回憶如潮水襲來，上輩子和李曉茹的點點滴滴如幻燈片快速在腦海里閃爍。
最後畫面竟定格在了上一世的永別。
一滴淚水滑落，滴在了砍骨刀上。
感謝上蒼，重來一次。
再回首，還是少年身。
砍骨刀再次落下，這一刀很重，不但砍斷了最後一塊豬蹄筋，更砍斷了上一世所有的遺憾。
這輩子，要好好照顧心愛的她，不會再留遺憾。
陳世峰迅速整理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自然。
背著身昂起頭，用力眨了眨眼，將剛才泛起的淚花壓了回去。
「大嬸。你的豬腳，一共二十一塊八，你拿好。」他先將肉品遞給顧客。
隨後故作輕鬆平靜地望向至愛，內心其實早已激動得如翻江倒海。
這個畫面，不知多少次出現在陳世峰腦海之中。
此刻化為現實，他恍然如夢。
只見李曉茹身著一襲白裙，腳上穿著黑亮皮靴，腿上套著白色筒襪，頭髮簡單地梳了一個高馬尾。
這身裝扮，在1996年，是格外亮眼。
她面容嬌俏恬靜，身材還是那般高挑；神情有些低落，會說話的眼眸暗藏倔強。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站在肉攤之前，注視著陳世峰。
青春俏麗的氣息，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就連收好攤準備回家的徐大發，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
陳世峰微笑著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
喧囂的市場，各種聲音紛紛不見，他的眼裡此時此刻只有對方。
「我問你？你真的不讀書了？」李曉茹的話將陳世峰徹底拉回了現實。
「曉茹，這事一言難盡，要不你稍等我一會，等我賣完肉，找個地方我再給你細說。」
「說好一起去省城上大學，你居然要食言？」李曉茹眼角微微跳動，聲音略帶一絲慍怒。
陳遠山作為過來人，瞬間就看出兒子和眼前這個女孩關係不一般。
他心中暗贊：不愧是老子的種，難怪能吸引到這麼優秀的姑娘。
「世峰，肉攤交給我。你先陪你這位同學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聊聊，這集市鬧哄哄髒兮兮的。」
陳遠山下意識地覺得，髒亂差的集市不是李曉茹這樣優秀姑娘該呆的地方。
陳世峰有些為難，老爹賣肉是沒問題，但腿腳卻不方便，一會怎麼回家？
他向收好攤的徐大發看了過去，這廝竟然偷摸著看李曉茹。
眼神有些垂涎，但更多的卻是欣賞；確實，這些販夫走卒在李曉茹面前大多都是自覺形穢。
這又不是褻瀆，陳世峰並不生氣，自家女人被人欣賞，他感覺面上有光。
徐大發此時反應過來，尷尬一笑：「世峰兄弟，師父我一會送他回去，肉攤我陪他守著，我也好久沒和師父擺龍門陣了。你趕緊帶著你的小女朋友去耍你的。」
這句調侃之言，暫時緩解了陳世峰和李曉茹重逢之後的尷尬。
更讓李曉茹臉上飛起一絲紅霞，她白了徐大發一眼，沒有否認。
「這車有點髒，等我去找點水洗洗？」陳世峰卸下拖斗，將摩托車騎了過來，這車雖然天天洗，但總和豬肉接觸，坐墊之上難免粘上油污。
李曉茹昂起娟秀的下巴，抿笑著白了他一眼：「就你窮講究，老地方。」
說罷，很自然地踮起腳跟，斜著身子坐上后座，伸手將裙子拉緊。
動作落落大方。
老地方......魂牽夢繞。
那是天馬山上的一塊草甸，在那裡可以俯瞰小小的田壩縣。
那裡在連接黔州兩座重要城市——安平市和省會黔陽的必經之路上。
摩托車風馳電掣，在身後揚起一道煙塵。
兩人一路都沒說話，沉浸在這短暫的旅途當中。
李曉茹一開始本是害羞地捏著陳世峰的衣角。
或許是車速太快、或許是氣氛的原因。
她將雙手從後面環繞在陳世峰的腰上。
頭也慢慢靠上了陳世峰寬闊的背心。
一切就是那麼順其自然地發生著。
李曉茹的舉動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十分大膽、甚至可以說驚世駭俗。
風吹過她的發梢，揚起的髮絲拂過陳世峰的後頸。
輕柔的癢感如同電流竄過他的心田。
感受著曉茹的曼妙身姿、聞著發梢傳來的幽香。
陳世峰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深情。
「曉茹。我愛你，我要守護你一輩子。」將車速提到六十，迎著風，陳世峰大聲地表白。
后座的李曉茹聽見了這句話，但她沒有回應。
環抱陳世峰腰的雙臂用力了三分；
她的頭緊貼著陳世峰背心，閉著眼、微笑著用臉頰在背心摩挲。
臉上洋溢著幸福。
只可惜坐在前面的陳世峰看不見。
【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
【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
李曉茹美妙的歌聲輕輕響起，唱起了《戀曲1990》。
她家條件很好，有錄像機，這些年看了不少的電影。
最讓她意難平的電影就是《阿郎的故事》。
阿郎和波波那段未走到最後的戀情，曾讓李曉茹難受好久。
優秀的波波都能遵從本心，愛上年輕的『人渣』阿郎。
手裡環抱著的這個男人，放棄學業扛起家業。
如此有擔當的男人，為何不大膽去愛？
此刻的她，對陳世峰放棄大學的事，內心其實早已釋懷。
這些消息，她都是從陳明霞那裡知道的；她倆也是同學、更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他將地址告知了陳世峰，並聲稱自己姓錢，讓陳世峰叫他錢伯便是。
送走錢伯，陳世峰眼神深邃地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
不出他所料，錢伯在田壩的落腳之地，正是縣委大院家屬區——一號樓。
經過秦昌培這麼一鬧，肉攤生意多少還是受到些影響。
生意不再像上午那般火爆，但也較為穩定。
下午兩點，還剩下四五十斤肉沒賣出去。
陳世峰有些著急；他並非擔心肉賣不完，而是擔心守攤太晚，誤了去見李曉茹的事。
就在他反身給顧客砍豬腳的時候，那個魂牽夢繞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陳世峰，你真在賣豬肉？大學你是不讀了？」輕柔帶著些許倔強的女聲，如風鈴般穿透了陳世峰的心田，口吻流露出心疼和難過。
砍骨刀懸在半空，回憶如潮水襲來，上輩子和李曉茹的點點滴滴如幻燈片快速在腦海里閃爍。
最後畫面竟定格在了上一世的永別。
一滴淚水滑落，滴在了砍骨刀上。
感謝上蒼，重來一次。
再回首，還是少年身。
砍骨刀再次落下，這一刀很重，不但砍斷了最後一塊豬蹄筋，更砍斷了上一世所有的遺憾。
這輩子，要好好照顧心愛的她，不會再留遺憾。
陳世峰迅速整理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自然。
背著身昂起頭，用力眨了眨眼，將剛才泛起的淚花壓了回去。
「大嬸。你的豬腳，一共二十一塊八，你拿好。」他先將肉品遞給顧客。
隨後故作輕鬆平靜地望向至愛，內心其實早已激動得如翻江倒海。
這個畫面，不知多少次出現在陳世峰腦海之中。
此刻化為現實，他恍然如夢。
只見李曉茹身著一襲白裙，腳上穿著黑亮皮靴，腿上套著白色筒襪，頭髮簡單地梳了一個高馬尾。
這身裝扮，在1996年，是格外亮眼。
她面容嬌俏恬靜，身材還是那般高挑；神情有些低落，會說話的眼眸暗藏倔強。
她就那麼安靜地站著，站在肉攤之前，注視著陳世峰。
青春俏麗的氣息，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就連收好攤準備回家的徐大發，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過來。
陳世峰微笑著看向她，兩人四目相對。
喧囂的市場，各種聲音紛紛不見，他的眼裡此時此刻只有對方。
「我問你？你真的不讀書了？」李曉茹的話將陳世峰徹底拉回了現實。
「曉茹，這事一言難盡，要不你稍等我一會，等我賣完肉，找個地方我再給你細說。」
「說好一起去省城上大學，你居然要食言？」李曉茹眼角微微跳動，聲音略帶一絲慍怒。
陳遠山作為過來人，瞬間就看出兒子和眼前這個女孩關係不一般。
他心中暗贊：不愧是老子的種，難怪能吸引到這麼優秀的姑娘。
「世峰，肉攤交給我。你先陪你這位同學找個清淨的地方好好聊聊，這集市鬧哄哄髒兮兮的。」
陳遠山下意識地覺得，髒亂差的集市不是李曉茹這樣優秀姑娘該呆的地方。
陳世峰有些為難，老爹賣肉是沒問題，但腿腳卻不方便，一會怎麼回家？
他向收好攤的徐大發看了過去，這廝竟然偷摸著看李曉茹。
眼神有些垂涎，但更多的卻是欣賞；確實，這些販夫走卒在李曉茹面前大多都是自覺形穢。
這又不是褻瀆，陳世峰並不生氣，自家女人被人欣賞，他感覺面上有光。
徐大發此時反應過來，尷尬一笑：「世峰兄弟，師父我一會送他回去，肉攤我陪他守著，我也好久沒和師父擺龍門陣了。你趕緊帶著你的小女朋友去耍你的。」
這句調侃之言，暫時緩解了陳世峰和李曉茹重逢之後的尷尬。
更讓李曉茹臉上飛起一絲紅霞，她白了徐大發一眼，沒有否認。
「這車有點髒，等我去找點水洗洗？」陳世峰卸下拖斗，將摩托車騎了過來，這車雖然天天洗，但總和豬肉接觸，坐墊之上難免粘上油污。
李曉茹昂起娟秀的下巴，抿笑著白了他一眼：「就你窮講究，老地方。」
說罷，很自然地踮起腳跟，斜著身子坐上后座，伸手將裙子拉緊。
動作落落大方。
老地方......魂牽夢繞。
那是天馬山上的一塊草甸，在那裡可以俯瞰小小的田壩縣。
那裡在連接黔州兩座重要城市——安平市和省會黔陽的必經之路上。
摩托車風馳電掣，在身後揚起一道煙塵。
兩人一路都沒說話，沉浸在這短暫的旅途當中。
李曉茹一開始本是害羞地捏著陳世峰的衣角。
或許是車速太快、或許是氣氛的原因。
她將雙手從後面環繞在陳世峰的腰上。
頭也慢慢靠上了陳世峰寬闊的背心。
一切就是那麼順其自然地發生著。
李曉茹的舉動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十分大膽、甚至可以說驚世駭俗。
風吹過她的發梢，揚起的髮絲拂過陳世峰的後頸。
輕柔的癢感如同電流竄過他的心田。
感受著曉茹的曼妙身姿、聞著發梢傳來的幽香。
陳世峰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深情。
「曉茹。我愛你，我要守護你一輩子。」將車速提到六十，迎著風，陳世峰大聲地表白。
后座的李曉茹聽見了這句話，但她沒有回應。
環抱陳世峰腰的雙臂用力了三分；
她的頭緊貼著陳世峰背心，閉著眼、微笑著用臉頰在背心摩挲。
臉上洋溢著幸福。
只可惜坐在前面的陳世峰看不見。
【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
【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
李曉茹美妙的歌聲輕輕響起，唱起了《戀曲1990》。
她家條件很好，有錄像機，這些年看了不少的電影。
最讓她意難平的電影就是《阿郎的故事》。
阿郎和波波那段未走到最後的戀情，曾讓李曉茹難受好久。
優秀的波波都能遵從本心，愛上年輕的『人渣』阿郎。
手裡環抱著的這個男人，放棄學業扛起家業。
如此有擔當的男人，為何不大膽去愛？
此刻的她，對陳世峰放棄大學的事，內心其實早已釋懷。
這些消息，她都是從陳明霞那裡知道的；她倆也是同學、更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