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省城老伯：為人民服務
在群眾嘻嘻哈哈的嘲諷聲中，秦昌培面容變得鐵青。
從前無往不利的身份，今天不靈了，竟然被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逼得顏面盡失。
這讓他怒火中燒，當下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動用強硬手段。
「小伙。你雖證明這些肉不是老母豬肉，之前賣出去的呢？誰知曉是不是母豬肉？我既然接到舉報，自然要執法。」
秦昌培黑著臉，陰惻惻地看著陳世峰。
說完他朝隨行的小年輕招了招手，命令道：「小江，拿封條來，給他這肉攤封了。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不許經營。」
這話犯了眾怒，人群中傳來冷笑聲、不屑聲，許多人發泄著不滿。
這些人不是商販，只是來趕集的普通人，他們可不怕秦昌培，只是湊熱鬧罷了；眼見不公，大多數人胸中還是有正義感的。
陳遠山聽了秦昌培的話，眼色瞬間變得陰鷙，要不是兒子拉著，他當場就要發飆。
陳世峰冷冷地盯著秦昌培的眼睛，嘴角露出輕浮的笑。
「封攤沒有問題。不過在這之前，請出示你的證件，並寫下封攤理由的回執！記得簽下你的大名，為日後留存證據。」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秦昌培氣得肺都要炸了，他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刁民。
能靠頂替身份，混到股長這個位置，秦昌培也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若是將封攤理由寫成回執，給了對方，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因為他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但對方的要求卻也符合相關規定，這一下搞得秦昌培很是被動。
「秦股長，這封條封是不封？」姓江的年輕人從掛在單車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封條，一臉為難。
「有本事封嘛。牛逼轟轟的！」人群中看熱鬧的人根本不嫌事大，再次起鬨。
一句話讓秦昌培騎虎難下，從前面對群眾的囂張勁一下涌了上來，他冷喝一聲。
「封了再說，我倒要看看這殺豬匠敢怎樣？回執？他配麼？」
「慢著！你們是憑哪條規定封攤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聲音頗具威嚴。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老人衣著筆挺地走了進來。
「老伯，是您？」陳世峰熱情地打了招呼，來者正是他豬肉生意第一單的省城老伯。
老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他嚴肅地盯著秦昌培，面容一改昨日的和藹，臉上不怒自威。
「你是秦股長，對吧？我且問你，你是用什麼理由封這小伙子的肉攤？剛才我在外面都聽到了，僅僅有人舉報，這小伙子都拿出證據自證清白，你還要用莫須有的罪名定性？如此做派，對得起你身上的這身衣服？」
老人聲音鏗鏘有力，言辭犀利。
人靠衣裝馬靠鞍，秦昌培看著老人的穿著和氣質，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摸不清對方的來頭之前，他姿態放低了許多。
「請不要干擾我的工作？」
「你還知道工作？我問你，工商的工作核心是什麼？」老人看著秦昌培冷笑，隨即自問自答。
「我告訴你，工商的工作核心是『管理市場、維護公平、保障合法經營者的權益』。」
一番話如高屋建瓴，瞬間將秦昌培壓制。
在他眼裡，老人已變得深不可測。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封攤大概是不可能了。
出於不甘，秦昌培忍不住辯駁：「你老憑什麼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憑什麼？憑我是一個把人民放在心中的黨員，時刻記得人民利益高於一切的黨員。秦股長，請記住你的身份，要時刻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
老人昂起頭，一臉嚴肅，聲音提高八度。
「馬上就要跨入新世紀，華夏經濟正處於快速轉型期！我希望秦股長要謹記『管市場、護公平、保權益』這幾個字，做事要根據規矩來，千萬別做害群之馬，那樣終會害己。」
「記住，我們的核心宗旨，就五個字：為人民服務！」
最後五個字慷慨激昂，引來了圍觀群眾的高聲喝彩。
老人滿身正氣，氣場壓得秦昌培瞬間蔫了。
他暗自後悔，早上怎會答應分管領導的要求？當時還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如今落得灰頭土臉不說，這老頭能說出那番話，絕不是普通人。
秦昌培有些後怕，朝老人躬身：「受教了。我想問前輩到底是誰？」
老人壓低聲音，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我是誰很重要？你實在想知道，可以向我女婿打聽，我女婿叫許長青！」
這三個字說出來，秦昌培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瞬時冒出冷汗。
七月流火，沒給他帶來一絲溫暖；霎時間，他如臨三冬，背心發涼。
許長青這個名字，田壩幾十萬百姓，可能沒多少人會在意、更沒多少人知曉。
但像秦昌培他們吃這碗飯的人，對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許長青正是田壩縣的第一號人物。
帶著後怕，秦昌培灰溜溜地騎著單車狼狽離去。
「小伙子，我剛才聽你反駁那姓秦的，有理有據有節，想來是讀過不少書的？你怎麼選擇了這份職業？」老人恢復和藹的笑意，再次變得平易近人。
老人剛才的話，陳世峰也聽見了。
他知道許長青，高考動員大會前，這個大人物來他們學校召開『動員大會』，並親自發言。
沒曾想，老伯身份竟如此顯赫，看他的來頭，想來曾經的地位，比現在許長青還要高。
如若抓住這根大腿，說不定會成為未來在省城立足的貴人。
心中縱然波瀾起伏，陳世峰的臉上卻很平淡，不亢不卑，笑意也僅僅是尊重老人的笑，不是諂媚權力的媚態。
他半開玩笑地回答：「老伯。劉偉人說過：掏大糞是人民勤務員，做領導也是人民勤務員。職業無貴賤，都是為建設新時代添磚加瓦。」
「書嘛，我是讀到了高三，也考上了大學。但家庭情況不允許，身為長子，我要扛起家的責任。」
一番簡短交談，陳世峰將輟學殺豬養家、供養大姐讀大學的事講給了老人聽。
老人聽後，一臉動容，伸出大拇指贊道：「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小伙子，你真棒，我看好你。」
隨即老人面容變得悲憫，心痛道：「讀不起書都是貧困鬧的。你放心，我相信經濟很快會轉型成功，未來這片大地上，人人有肉吃、有書讀。只不過轉型過程中會有陣痛。」
陳世峰對這話高度認同。
他見剛才的話引起了老人的欣賞，並引發了對方的共鳴和感慨。
當下也不急於過度套近乎，免得讓老人覺得他諂媚，於是故意將話題轉開。
「對了，老伯，你昨天不是買了那麼多排骨豬腳？今天怎麼又來逛菜市場？是又要買點啥？」
「老伴想吃滷肉，我去黃家街轉了一圈，哪兒倒是有滷肉賣，但香味、色澤統統不行。這不想著來大市集看看。逛了半天，沒有！」老人表情無不遺憾。
陳世峰聽罷，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來遇到枕頭。
「我在家裡滷了一些豬耳朵、豬舌頭，準備給我媽擺個攤，補貼家用。還沒拿到市場上賣，不知味道符不符合大眾口？老伯一看就很懂美食！等我一會收攤了，給您老送點，請您品評。您看如何？」
從前無往不利的身份，今天不靈了，竟然被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逼得顏面盡失。
這讓他怒火中燒，當下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動用強硬手段。
「小伙。你雖證明這些肉不是老母豬肉，之前賣出去的呢？誰知曉是不是母豬肉？我既然接到舉報，自然要執法。」
秦昌培黑著臉，陰惻惻地看著陳世峰。
說完他朝隨行的小年輕招了招手，命令道：「小江，拿封條來，給他這肉攤封了。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不許經營。」
這話犯了眾怒，人群中傳來冷笑聲、不屑聲，許多人發泄著不滿。
這些人不是商販，只是來趕集的普通人，他們可不怕秦昌培，只是湊熱鬧罷了；眼見不公，大多數人胸中還是有正義感的。
陳遠山聽了秦昌培的話，眼色瞬間變得陰鷙，要不是兒子拉著，他當場就要發飆。
陳世峰冷冷地盯著秦昌培的眼睛，嘴角露出輕浮的笑。
「封攤沒有問題。不過在這之前，請出示你的證件，並寫下封攤理由的回執！記得簽下你的大名，為日後留存證據。」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秦昌培氣得肺都要炸了，他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刁民。
能靠頂替身份，混到股長這個位置，秦昌培也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若是將封攤理由寫成回執，給了對方，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因為他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但對方的要求卻也符合相關規定，這一下搞得秦昌培很是被動。
「秦股長，這封條封是不封？」姓江的年輕人從掛在單車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封條，一臉為難。
「有本事封嘛。牛逼轟轟的！」人群中看熱鬧的人根本不嫌事大，再次起鬨。
一句話讓秦昌培騎虎難下，從前面對群眾的囂張勁一下涌了上來，他冷喝一聲。
「封了再說，我倒要看看這殺豬匠敢怎樣？回執？他配麼？」
「慢著！你們是憑哪條規定封攤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聲音頗具威嚴。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老人衣著筆挺地走了進來。
「老伯，是您？」陳世峰熱情地打了招呼，來者正是他豬肉生意第一單的省城老伯。
老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他嚴肅地盯著秦昌培，面容一改昨日的和藹，臉上不怒自威。
「你是秦股長，對吧？我且問你，你是用什麼理由封這小伙子的肉攤？剛才我在外面都聽到了，僅僅有人舉報，這小伙子都拿出證據自證清白，你還要用莫須有的罪名定性？如此做派，對得起你身上的這身衣服？」
老人聲音鏗鏘有力，言辭犀利。
人靠衣裝馬靠鞍，秦昌培看著老人的穿著和氣質，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摸不清對方的來頭之前，他姿態放低了許多。
「請不要干擾我的工作？」
「你還知道工作？我問你，工商的工作核心是什麼？」老人看著秦昌培冷笑，隨即自問自答。
「我告訴你，工商的工作核心是『管理市場、維護公平、保障合法經營者的權益』。」
一番話如高屋建瓴，瞬間將秦昌培壓制。
在他眼裡，老人已變得深不可測。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封攤大概是不可能了。
出於不甘，秦昌培忍不住辯駁：「你老憑什麼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憑什麼？憑我是一個把人民放在心中的黨員，時刻記得人民利益高於一切的黨員。秦股長，請記住你的身份，要時刻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
老人昂起頭，一臉嚴肅，聲音提高八度。
「馬上就要跨入新世紀，華夏經濟正處於快速轉型期！我希望秦股長要謹記『管市場、護公平、保權益』這幾個字，做事要根據規矩來，千萬別做害群之馬，那樣終會害己。」
「記住，我們的核心宗旨，就五個字：為人民服務！」
最後五個字慷慨激昂，引來了圍觀群眾的高聲喝彩。
老人滿身正氣，氣場壓得秦昌培瞬間蔫了。
他暗自後悔，早上怎會答應分管領導的要求？當時還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如今落得灰頭土臉不說，這老頭能說出那番話，絕不是普通人。
秦昌培有些後怕，朝老人躬身：「受教了。我想問前輩到底是誰？」
老人壓低聲音，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我是誰很重要？你實在想知道，可以向我女婿打聽，我女婿叫許長青！」
這三個字說出來，秦昌培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瞬時冒出冷汗。
七月流火，沒給他帶來一絲溫暖；霎時間，他如臨三冬，背心發涼。
許長青這個名字，田壩幾十萬百姓，可能沒多少人會在意、更沒多少人知曉。
但像秦昌培他們吃這碗飯的人，對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許長青正是田壩縣的第一號人物。
帶著後怕，秦昌培灰溜溜地騎著單車狼狽離去。
「小伙子，我剛才聽你反駁那姓秦的，有理有據有節，想來是讀過不少書的？你怎麼選擇了這份職業？」老人恢復和藹的笑意，再次變得平易近人。
老人剛才的話，陳世峰也聽見了。
他知道許長青，高考動員大會前，這個大人物來他們學校召開『動員大會』，並親自發言。
沒曾想，老伯身份竟如此顯赫，看他的來頭，想來曾經的地位，比現在許長青還要高。
如若抓住這根大腿，說不定會成為未來在省城立足的貴人。
心中縱然波瀾起伏，陳世峰的臉上卻很平淡，不亢不卑，笑意也僅僅是尊重老人的笑，不是諂媚權力的媚態。
他半開玩笑地回答：「老伯。劉偉人說過：掏大糞是人民勤務員，做領導也是人民勤務員。職業無貴賤，都是為建設新時代添磚加瓦。」
「書嘛，我是讀到了高三，也考上了大學。但家庭情況不允許，身為長子，我要扛起家的責任。」
一番簡短交談，陳世峰將輟學殺豬養家、供養大姐讀大學的事講給了老人聽。
老人聽後，一臉動容，伸出大拇指贊道：「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小伙子，你真棒，我看好你。」
隨即老人面容變得悲憫，心痛道：「讀不起書都是貧困鬧的。你放心，我相信經濟很快會轉型成功，未來這片大地上，人人有肉吃、有書讀。只不過轉型過程中會有陣痛。」
陳世峰對這話高度認同。
他見剛才的話引起了老人的欣賞，並引發了對方的共鳴和感慨。
當下也不急於過度套近乎，免得讓老人覺得他諂媚，於是故意將話題轉開。
「對了，老伯，你昨天不是買了那麼多排骨豬腳？今天怎麼又來逛菜市場？是又要買點啥？」
「老伴想吃滷肉，我去黃家街轉了一圈，哪兒倒是有滷肉賣，但香味、色澤統統不行。這不想著來大市集看看。逛了半天，沒有！」老人表情無不遺憾。
陳世峰聽罷，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來遇到枕頭。
「我在家裡滷了一些豬耳朵、豬舌頭，準備給我媽擺個攤，補貼家用。還沒拿到市場上賣，不知味道符不符合大眾口？老伯一看就很懂美食！等我一會收攤了，給您老送點，請您品評。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