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首戰告捷,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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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隨著時間的推移,市集越來越熱鬧。

  陳家的肉攤雖然比徐大發的攤位要稍微偏一丟丟,但也是絕對的黃金攤位。

  進入市集的人,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徐大發的『十八號』,第二眼則一定能看到陳世峰的『十七號』。

  後天就是黔州傳統的節日『七月半』,對這日子,黔州人重視程度並不比過年差。

  來到市場趕集的人絡繹不絕,即便是窮得快揭不開鍋的人家,哪怕是借,也要從牙縫中擠出點錢來購買香蠟紙燭和豬肉。

  正因如此,肉攤生意比起往常要好上不少,買肉的人絡繹不絕。

  陳世峰乾淨的肉攤、清爽的穿著、帥氣的外形、陽光的笑意、得體的語言、完美的肉品;

  和徐大發骯髒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對比,加上他砍骨燒皮的服務,很快就吸引不少的顧客。

  華夏人嘛,有個基因刻在骨子裡,那就是『人從眾』;生意越好的人氣越旺。

  早上七點開始,陳世峰就沒閒下來,連他爹陳遠山都逼迫下場幫忙。

  父親割肉、兒子燒皮砍骨,忙的不亦樂乎。

  不到兩個半小時,他們就賣完一頭豬。

  一旁的徐大發,起初看著師父家的肉攤生意爆火,心中還有些欣慰,那是發自內心覺得師父家能改善生活的欣慰。

  此時此刻,對比他攤位的蕭條生意,他再也笑不出來,臉色變得鐵青。

  兩個多小時,他才賣出去四五十斤肉,買家還都是拉不下臉去隔壁的熟客。

  一根接一根抽著煙,徐大發升騰起一絲嫉恨。

  同時也暗自慶幸:幸好臨時改變主意,決定少殺了一頭豬。陳世峰這臭小子,賣起肉來一套一套的,搞的服務太搶生意。

  不知不覺間,他已將陳世峰當成強力競爭對手,甚至在心裡逐漸萌生出使壞的打算。

  他盤算著要不要聯合其他同行,找機會使袢子將陳世峰攆出去。

  然而想起師父當初手把手教他殺豬,後面更是給他啟動本錢扶持他開豬肉攤。

  這份恩情,不論如何,是實打實的恩惠,恩將仇報?徐大發有些猶豫。

  這大半年,他順風順水。

  自從師父出車禍傷殘後,他獨占兩個黃金攤,生意如火如荼,幾乎全盤接收了師父的生意。

  尤其是春節前臘月中下旬,肉價大漲一波,又沒了師父的競爭,那半個月,他賺了兩萬多塊。

  半年來,賣肉如撿錢!陳世峰現在的表現,讓徐大發感到威脅十足。

  集市的人流在十點迎來了高峰,『人從眾』的群體效應,徹底將陳世峰的肉攤生意推向高潮。

  「那位大嬸,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砍排骨。」

  「大哥,馬上給你燒皮。」

  「一個個來,放心,你買半斤肉,我也給你裝塑膠袋,絕不會用草繩捆。」

  「板油?板油三塊八錢!大叔你全要?好,我再給你搭一塊腳油。你拿好了,慢走。」

  「嬢嬢,給你們燒皮不是應該的麼?隔壁的肉攤是我徐哥的,他們之前不燒肉、砍骨?呵呵,時代不一樣了,他們以後也會燒的!」

  爆火的生意,令陳遠山十分高興和慰藉,然而在心中卻忍不住升騰起一些落寞,那是種與時代脫節的失落。

  看著兒子忙碌得汗流浹背的身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協助分肉、收錢;再分肉、再收錢。

  陳家父子肉攤前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

  從兩頭到一頭,從一頭到一扇,最後只剩下一塊不到四十斤的後腿肉。

  徐大發心態越發崩裂,也想模仿陳世峰燒皮、砍骨去招攬客戶。

  但他完全沒有準備,沒有煤氣、沒有噴槍,連砍骨刀都沒帶,只帶了分割肉的尖刀。

  被有備打無備,他越想越氣,想喊出降價的口號。

  但他不敢降價,也不能降價。

  無論如何,大家是同行,既然訂立了同價的原則,若是違背,會被所有同行所唾棄。

  再說,殺豬賣肉求的是利,靠降價獲得的銷量,違背賺錢的初衷。


  若是你降價、我降價、他也降價,大家都打價格戰,這生意怕做不下去。

  想到這,徐大發用力掐滅菸頭,狠狠吐了一泡唾沫,他決定反擊!

  徐大發的一舉一動,沒逃離陳世峰的眼睛。

  對徐大發,陳世峰可沒什麼好感,客套僅僅是局限於面上。

  這廝見利忘義,據陳世峰所知,徐大發為了賺錢可沒少做缺德事。

  賣肉時他曾偷偷將老母豬肉、死豬肉混雜其中。

  對陳世峰來說。

  錢要賺,但絕不能昧著良心,既然做了豬肉生意,食品安全和肉質必須要保證。

  他堅信,人在做、天在看。

  上一世正是因為這個原則,在一次查處豬肉安全的行動中,他作為畜牧局分管業務的副局長,秉公執法,搗毀了一家專賣死豬肉、病豬肉、殭屍肉的食品深加工公司。

  明面上得到嘉獎,殊不知哪家公司後面有大佬坐鎮。

  那個大佬在田壩這一畝三分地,掌握著無上話語權。

  沒幾個月,陳世峰就被崗位調整的理由,解除了相關職務,離開了畜牧系統。

  而後更是被一擼再擼,最終下放到了屠宰場。

  後面那個大佬在打老虎拍蒼蠅的專項行動中栽了跟斗,判了十六年。

  但陳世峰的人生卻也因此被徹底毀掉。

  張劍威,你現在還在黔州大學教書,對吧!

  這輩子,有些債,得還!

  就在陳世峰思緒飄飛的時候,稅務所的工作人員帶著帳本來到市場。

  他們是來收營業稅的。

  很快,這群人就從一號攤位到陳世峰面前。

  「一頭豬15塊稅費,小張,給他開票。」為首的男人例行公事地看了看肉攤,對一旁的小女生吩咐。

  「開三十。我賣的是兩頭,另一頭早已賣完,這一頭只剩下這點後腿和五花,我要留著回家過節。」

  陳世峰的話讓稅務所的工作人員很是驚訝,更讓以徐大發為首的攤販感到不解。

  這些攤販都在想:大家都在想法子躲稅,這小子居然要求多開票。

  十五塊錢的稅費,在陳世峰眼裡,真不叫事。

  偷這點稅,丟人,要避稅得避大宗的;何況他也不想因這點小錢,落把柄在徐大發手裡。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徐大發外表粗獷耿直。

  但作為競爭對手,陳世峰擔心對方因為自家肉攤生意火爆,使出壞心思以偷稅為理由,去稅務所把他給告了。

  若是因此被勒令停業,就太得不償失了。

  待得稅務所的人離去,陳世峰將剩下的十多斤肉、還有父親準備給七英一家的那塊五花肉包了起來,開始收攤。

  「老爹,收攤。下午我還要回村收豬,這塊肉我等下給七英嬢嬢家送去。」

  陳遠山微微一愣,剛才還在為兒子的冷漠有些生氣,聽了這番話,他瞬間釋然:兒子不是冷漠無情,他是把生意和人情分得清清楚楚。

  將肉攤簡單打理一番之後,陳世峰把相關的工具搬上了車。

  接著他提起煤氣罐和噴槍,走到徐大發麵前。

  「徐哥。要不要學我燒皮砍骨賣豬肉?要不噴槍和煤氣我給你先用著,明天還我就是。你放心,我不會搶你生意的,我不會在田壩呆多久的,最多也就一個月。」

  陳世峰的話,讓徐大發雲裡霧裡,這是在示好?他不確定。

  但就算你一個月後滾蛋,你搞的這些服務,讓我們這些豬肉佬以後怎麼做?

  徐大發咬著牙,心中暗罵:兔崽子!又是燒皮,又是砍骨、還用塑料包裝袋。大家本來舒舒服服的賣肉。你他媽這麼一搞,把賣肉的活路徹底搞複雜了,這是逼著大家以後都跟著你狗日的燒皮、砍骨?

  嘴角卻強撐起一個尷尬的笑意,無論如何,這兔崽子他爹是自己的恩人,再說了,這小子出人意表,他說一個月後就走,大概是真的。

  也好,他走了,就沒人和我競爭了。且再忍他一個月,到時走不走我都要把肉攤收回來,這個月讓給他做,算是報答師父恩情。

  「世峰,財運不錯嘛,這麼早就賣完了。時間還早,你這些東西我就不用了,這麼多人,我估計我多賣會,總能賣得完。」對於服務,徐大發內心是很抵制的。


  陳世峰微微一笑,沒有強求。

  這時代沒有內卷這說法,如果有,陳世峰肯定會被徐大發罵成卷狗。

  但就算被罵成卷狗,他也不會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生意和錢。

  何況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在田壩縣常駐,這方小小的池塘,怎關得住他這樣的大魚。

  下一步,該到省城去了。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供自己大展拳腳。

  記憶沒有偏差的話,未來二十年,是省城黔陽突飛猛進、日新月異的高速發展期。

  未來省城的中心城區觀陽新區,現在還是片不毛之地和城鄉結合部。

  想到這,陳世峰心頭火熱、升騰起了萬丈豪情。

  若現在去那不毛之地,買下大量的土地。

  等得幾年,規劃調整,僅憑拆遷,都能實現財富自由,徹底躺平。

  如此大好時機,不好好把握,不是妄自重生?

  收購土地需要大量的金錢支撐,必須趁著這兩年規劃苗頭還沒出來之前,快速實現財富積累。

  手裡有了錢,才能未雨綢繆,提前布局。

  「喲,剛才聽李小平講,一中校隊隊長、堂堂准大學生,居然跑來臭烘烘的集市當豬肉佬,我開始還以為是假的,原來是真的啊。哈哈哈哈......」

  就在陳世峰心情大好的時候,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傳來,打斷他對未來的規劃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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