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綱：老夫沒想過那麼多，只想戰
「父親，前面就是臨安了...」
「這麼快就到了麼？」
在前往臨安的官道上，李綱在聽到了自己兒子的話語之後，直接從驢車上走了出來，看著遠處臨安城的輪廓，也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到了...這就快到了...」
「父親可是擔心？」
李綱之子李宗之此時也是能夠明白自己父親的心意，同時也能夠理解自己父親的糾結。
說實話，作為兒子，李宗之也是有些心疼自己的這位老父親的。
這一生，當真算得上是起起伏伏，顛沛流離了。
最好的時候，自己的父親也是位極人臣，身居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這種朝堂宰輔的高位。
但不過七十五天之後，就因為杜絕言路，獨擅朝政等罪名直接被罷免相位。
之後更是懲罰不斷，從最開始的觀文殿大學士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到後面的提舉洞霄宮，居住鄂州，再移往澧州然後貶謫為單州團練副使、萬安軍居住。
而萬安軍...就是那鳥不拉屎的瓊州之地！
甚至在大赦天下的時候，他們父子都得了個惟不赦！
其中根源，他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
那位官家說的很清楚了，什麼「杜絕言路，獨擅朝政」「二聖朝黨與之大者，惟蔡京，次即綱也。」「擁重兵，解太原圍，與官屬只在懷州，相去千餘里，卒無成功」「多掠世俗虛美，以此協比成朋，變白為黑，相附者爭稱之」等等諸多罪名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父親的威望太高了。
自己父親走了大半輩子，終於走到了大宋之相，可只用了七十五天的時間就讓那位官家感覺到屁股下面的位置，似乎有些不穩了。
可是官家哪裡會明白，他父親從來沒有眷戀過所謂的相位，他想要的只是大宋安康，他也從來不會是官家的威脅，他...
他們父子就算是說得再多，也沒有用處了。
如今聽說朝廷再次要任用自己的父親，可是他們父子兩個都知道...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必就是好事。
李宗之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只要還活著，那他就一定是官家心頭的一根刺。
他的存在，會讓官家一直回想當年的陳東、歐陽澈等太學生。
也是他們父子如今這般境遇的根源。
李宗之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陳東、歐陽澈等人帶著太學生伏闕，要求高宗罷免黃潛善、汪伯彥，留任自己的父親。
到底是陳東和歐陽澈兩人自己一時衝動了，還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意圖徹底激怒官家。
但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自己的父親也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再繼續探討下去了。
因為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們的結局，也改變不了...他們在官家心中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兩個人才。
他們，都曾經是自己父親最為中意的兩個才子！
年少美鬚眉，善談世事，尚氣大言，慷慨不屈的歐陽澈，那個在靖康元年就發現了問題，應召上書言事，奏論朝廷弊政三十餘事，上陳安邊禦敵十策的才子。
那個徒步至南京應天府，以布衣之身豁出性命為自己父親請命的太學學子。
還有那個出身儒學世家，為人剛直，屢次上書揭露蔡京、童貫等「六賊」禍國之罪。
甚至在學生時期，就可以帶領太學生和數萬軍民一起伏闕請願，迫使當初的欽宗皇帝恢復自己父親的職務的陳東。
他們本應該是大宋未來最為光明的人，可就因為第一次伏闕請願的成功讓他們有了錯誤的判斷，竟然還想用第二次。
甚至...公然質疑官家的身份，徹底觸怒了官家。
李宗之也知道死者為大，也同樣不想去責怪他們兩個衝動的太學生。
只是看著自己的父親，李宗之只能一次次的嘆息。
「父親，這一次我們前去臨安，可還能...」
「現在不要想這些了。」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一同經歷了流放和隱居的父子倆，李宗之這個兒子心中是怎麼想的。
李綱如何能夠不清楚。
只是李綱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計較，甚至李綱都知道朝堂上已經開始有人彈劾自己了。
不過他還是選擇要來，他還是選擇正面這些。
如何懲罰自己，那是後面的事情了，但是...為大宋解決如今的麻煩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要斬了為父，那也得讓為父先去解決曹成和楊麼這兩隻賊寇然後擊退金人才行...」
李綱看著越來越近的臨安城，最終直接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起身朝著面前的臨安城揮動了鞭子。
「加快一些，再快一些！」
李綱即將進入臨安城，而臨安城中，大宋朝堂之上的君臣們也在李綱的事情上重新有了討論和新的想法。
「李綱此人....其人心雖忠義，但志大才疏，用之必至誤國。
但，如今我大宋乃是用人之際，不可不用此人。」
當初李綱被罷免之後，也不是沒有人提出來過想要讓李綱重新被啟用再次進入朝堂。
甚至在太學生事件之後，這種聲音在朝堂上依舊不小。
不過趙構當初直接告訴了宰執一句話。
「其人心雖忠義，但志大才疏，用之必至誤國！」
這句話直接定下來了李綱未來的基調，註定是無法再得到朝廷的重...任用了！
而趙構的大赦天下，卻「惟李綱不赦」更是將這件事情做實了。
自那之後，大宋的朝堂上再也沒有了李綱的位置。
但是這一次劉光世與張俊兩個人的接連失敗，也證明了這李綱用起來會不會誤國暫且不說。
但是再不用他，可能就真的要誤國了。
所以，趙鼎，朱勝非等人也藉此機會重新給趙構當年的話語開始了找補，給雙方一個台階，打算讓李綱重新回歸朝堂。
不過看著趙構的臉色，甚至是到現在都沒有鬆口的態度，他們就知道這件事情很難。
李綱當年的態度，還有陳東和歐陽澈當年口無遮攔的那些話語，已經徹底激怒了這位官家。
眼看著李綱都要進入臨安了，朝堂之上的公卿們也知道這件事情實在是無法繼續拖下去了。
因此在一陣陣的喧鬧和爭吵之中，大家終於是找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出來。
「用是一定要用的，不過只看李綱此人到底值不值得被重新啟用。
不如讓李綱不要再進入臨安，直接轉道前往洞庭，讓他直接去平定叛亂去吧。」
現在大宋內部已經是亂成了一團，除了在廣州的張浚和後方的劉子羽等人還算是有些功勞，依舊能夠穩定局面之外。
曹成和楊麼都已經徹底成了事兒，讓劉光世和張俊都失手了。
現在要麼從前方將韓世忠調回來，要麼就要想一些特殊的辦法了。
而完顏宗翰突然轉道向南進入荊襄附近，這對於趙構乃至宋廷的諸多公卿來說也是一件大事。
張俊數次進攻非但沒有成功，反倒是被楊麼打得大敗，甚至現在楊麼都開始自稱大聖天王了。
而且這個傢伙已經開始自己設置紀年年號，然後立已故的鐘相少子鍾子義為太子。
還封黃誠為軍師、左僕射，楊欽為軍馬太尉，一群水賊草寇硬生生弄出來了一個小朝廷....
這再不管一管的話，誰知道會鬧出來什麼大事兒？
因此趙鼎等人直接提議，乾脆就讓李綱不要進來臨安了，也省的趙構看到了李綱頭痛。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然後直接讓李綱去主持洞庭湖的戰事，同時在荊襄設立防線，抗擊即將到來的完顏宗翰和金軍主力....
在趙鼎和朱勝非的不斷勸說之下，雖然趙構恨不得將李綱直接弄死以防萬一，但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見此，趙鼎也不敢囉嗦廢話，生怕趙構反悔，立刻將這件事情敲定然後將旨意直接送到李綱的手中。
就這樣，在李綱距離臨安不過半日距離的時候，他接到了朝廷給自己的命令。
恢復李綱觀文殿學士之職，啟用他任湖廣宣撫使兼知潭州，讓他全權負責洞庭湖的戰事。
同時，啟用李綱為帥，鼎、澧州鎮撫使、兼鼎州知府程昌寓，荊南制置使王燮等人都劃歸進入李綱的麾下，四路大軍一起合擊楊麼！
這麼猛地一看，李綱麾下四路大軍，還有程昌寓，王燮，折彥質以及張俊等人在他麾下聽命。
好像李綱已經手握大軍，準備橫掃一切了。
但只有李綱知道，這些人都是楊麼的手下敗將，而且一個個恐怕吃空餉都吃得飛起，今日他前去面對這些人，這日子恐怕是真的不好過的...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戰吧！」
「這麼快就到了麼？」
在前往臨安的官道上，李綱在聽到了自己兒子的話語之後，直接從驢車上走了出來，看著遠處臨安城的輪廓，也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到了...這就快到了...」
「父親可是擔心？」
李綱之子李宗之此時也是能夠明白自己父親的心意，同時也能夠理解自己父親的糾結。
說實話，作為兒子，李宗之也是有些心疼自己的這位老父親的。
這一生，當真算得上是起起伏伏，顛沛流離了。
最好的時候，自己的父親也是位極人臣，身居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這種朝堂宰輔的高位。
但不過七十五天之後，就因為杜絕言路，獨擅朝政等罪名直接被罷免相位。
之後更是懲罰不斷，從最開始的觀文殿大學士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到後面的提舉洞霄宮，居住鄂州，再移往澧州然後貶謫為單州團練副使、萬安軍居住。
而萬安軍...就是那鳥不拉屎的瓊州之地！
甚至在大赦天下的時候，他們父子都得了個惟不赦！
其中根源，他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
那位官家說的很清楚了，什麼「杜絕言路，獨擅朝政」「二聖朝黨與之大者，惟蔡京，次即綱也。」「擁重兵，解太原圍，與官屬只在懷州，相去千餘里，卒無成功」「多掠世俗虛美，以此協比成朋，變白為黑，相附者爭稱之」等等諸多罪名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父親的威望太高了。
自己父親走了大半輩子，終於走到了大宋之相，可只用了七十五天的時間就讓那位官家感覺到屁股下面的位置，似乎有些不穩了。
可是官家哪裡會明白，他父親從來沒有眷戀過所謂的相位，他想要的只是大宋安康，他也從來不會是官家的威脅，他...
他們父子就算是說得再多，也沒有用處了。
如今聽說朝廷再次要任用自己的父親，可是他們父子兩個都知道...這對於他們來說未必就是好事。
李宗之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只要還活著，那他就一定是官家心頭的一根刺。
他的存在，會讓官家一直回想當年的陳東、歐陽澈等太學生。
也是他們父子如今這般境遇的根源。
李宗之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年陳東、歐陽澈等人帶著太學生伏闕，要求高宗罷免黃潛善、汪伯彥，留任自己的父親。
到底是陳東和歐陽澈兩人自己一時衝動了，還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意圖徹底激怒官家。
但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自己的父親也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再繼續探討下去了。
因為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們的結局，也改變不了...他們在官家心中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兩個人才。
他們，都曾經是自己父親最為中意的兩個才子！
年少美鬚眉，善談世事，尚氣大言，慷慨不屈的歐陽澈，那個在靖康元年就發現了問題，應召上書言事，奏論朝廷弊政三十餘事，上陳安邊禦敵十策的才子。
那個徒步至南京應天府，以布衣之身豁出性命為自己父親請命的太學學子。
還有那個出身儒學世家，為人剛直，屢次上書揭露蔡京、童貫等「六賊」禍國之罪。
甚至在學生時期，就可以帶領太學生和數萬軍民一起伏闕請願，迫使當初的欽宗皇帝恢復自己父親的職務的陳東。
他們本應該是大宋未來最為光明的人，可就因為第一次伏闕請願的成功讓他們有了錯誤的判斷，竟然還想用第二次。
甚至...公然質疑官家的身份，徹底觸怒了官家。
李宗之也知道死者為大，也同樣不想去責怪他們兩個衝動的太學生。
只是看著自己的父親，李宗之只能一次次的嘆息。
「父親，這一次我們前去臨安，可還能...」
「現在不要想這些了。」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一同經歷了流放和隱居的父子倆，李宗之這個兒子心中是怎麼想的。
李綱如何能夠不清楚。
只是李綱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計較，甚至李綱都知道朝堂上已經開始有人彈劾自己了。
不過他還是選擇要來，他還是選擇正面這些。
如何懲罰自己，那是後面的事情了，但是...為大宋解決如今的麻煩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要斬了為父，那也得讓為父先去解決曹成和楊麼這兩隻賊寇然後擊退金人才行...」
李綱看著越來越近的臨安城，最終直接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起身朝著面前的臨安城揮動了鞭子。
「加快一些，再快一些！」
李綱即將進入臨安城，而臨安城中，大宋朝堂之上的君臣們也在李綱的事情上重新有了討論和新的想法。
「李綱此人....其人心雖忠義，但志大才疏，用之必至誤國。
但，如今我大宋乃是用人之際，不可不用此人。」
當初李綱被罷免之後，也不是沒有人提出來過想要讓李綱重新被啟用再次進入朝堂。
甚至在太學生事件之後，這種聲音在朝堂上依舊不小。
不過趙構當初直接告訴了宰執一句話。
「其人心雖忠義，但志大才疏，用之必至誤國！」
這句話直接定下來了李綱未來的基調，註定是無法再得到朝廷的重...任用了！
而趙構的大赦天下，卻「惟李綱不赦」更是將這件事情做實了。
自那之後，大宋的朝堂上再也沒有了李綱的位置。
但是這一次劉光世與張俊兩個人的接連失敗，也證明了這李綱用起來會不會誤國暫且不說。
但是再不用他，可能就真的要誤國了。
所以，趙鼎，朱勝非等人也藉此機會重新給趙構當年的話語開始了找補，給雙方一個台階，打算讓李綱重新回歸朝堂。
不過看著趙構的臉色，甚至是到現在都沒有鬆口的態度，他們就知道這件事情很難。
李綱當年的態度，還有陳東和歐陽澈當年口無遮攔的那些話語，已經徹底激怒了這位官家。
眼看著李綱都要進入臨安了，朝堂之上的公卿們也知道這件事情實在是無法繼續拖下去了。
因此在一陣陣的喧鬧和爭吵之中，大家終於是找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出來。
「用是一定要用的，不過只看李綱此人到底值不值得被重新啟用。
不如讓李綱不要再進入臨安，直接轉道前往洞庭，讓他直接去平定叛亂去吧。」
現在大宋內部已經是亂成了一團，除了在廣州的張浚和後方的劉子羽等人還算是有些功勞，依舊能夠穩定局面之外。
曹成和楊麼都已經徹底成了事兒，讓劉光世和張俊都失手了。
現在要麼從前方將韓世忠調回來，要麼就要想一些特殊的辦法了。
而完顏宗翰突然轉道向南進入荊襄附近，這對於趙構乃至宋廷的諸多公卿來說也是一件大事。
張俊數次進攻非但沒有成功，反倒是被楊麼打得大敗，甚至現在楊麼都開始自稱大聖天王了。
而且這個傢伙已經開始自己設置紀年年號，然後立已故的鐘相少子鍾子義為太子。
還封黃誠為軍師、左僕射，楊欽為軍馬太尉，一群水賊草寇硬生生弄出來了一個小朝廷....
這再不管一管的話，誰知道會鬧出來什麼大事兒？
因此趙鼎等人直接提議，乾脆就讓李綱不要進來臨安了，也省的趙構看到了李綱頭痛。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然後直接讓李綱去主持洞庭湖的戰事，同時在荊襄設立防線，抗擊即將到來的完顏宗翰和金軍主力....
在趙鼎和朱勝非的不斷勸說之下，雖然趙構恨不得將李綱直接弄死以防萬一，但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見此，趙鼎也不敢囉嗦廢話，生怕趙構反悔，立刻將這件事情敲定然後將旨意直接送到李綱的手中。
就這樣，在李綱距離臨安不過半日距離的時候，他接到了朝廷給自己的命令。
恢復李綱觀文殿學士之職，啟用他任湖廣宣撫使兼知潭州，讓他全權負責洞庭湖的戰事。
同時，啟用李綱為帥，鼎、澧州鎮撫使、兼鼎州知府程昌寓，荊南制置使王燮等人都劃歸進入李綱的麾下，四路大軍一起合擊楊麼！
這麼猛地一看，李綱麾下四路大軍，還有程昌寓，王燮，折彥質以及張俊等人在他麾下聽命。
好像李綱已經手握大軍，準備橫掃一切了。
但只有李綱知道，這些人都是楊麼的手下敗將，而且一個個恐怕吃空餉都吃得飛起，今日他前去面對這些人，這日子恐怕是真的不好過的...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