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都是什麼日子啊！
「老漢兒，這都已經快要丑時了，怎麼還不回去，這街頭上都已經沒人了...」
「哎...這不是想著多掙兩個錢兒麼，今年的日子...哎...」
「我知道今年的日子，可你這身子，再看看如今的時辰。
你怎的就不知道想想自己呢？
這都什麼時辰了？
你明日一大早還要去田裡呢，你這能睡兩個時辰麼？
你...你要是垮了，這家裡面怎麼辦，可怎麼辦啊！」
「好了....我知道...你這人怎麼就是嘴上不饒人，你自己出來，那孫兒如何了？」
「如何了...自然是他娘回來了唄，已經摟著睡下了，要不然俺怎麼知道出來找你。
你說，我要是不找你，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
大晚上的，你也不怕擾人清夢？再說了，這時候夜市都讓散了，怎麼你就不肯走呢？」
「這不是剛剛挪到這裡了，這裡也有些過往住宿的，但官差卻不怎麼過來。
正好可以多待...」
「多待多待，你就想著多待，你就不想想...」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你別說了！」
大宋的某個城池街頭，一個炊餅攤子上，一對兒老夫婦正在慢慢收拾著面前的攤位。
老漢兒的求饒也終於換來了那剛剛尋來的老婦人的停歇。
而收攤的同時也在談論著自己今年的情況。
從田裡面的收成說到了今日出攤買了幾碗湯餅和炊餅，賺了多少錢。
最後說到了家裡的兒子在外面給人家走腳跑商，家裡的兒媳給大戶人家做工，還有已經沉沉睡過去的小孫兒。
總之，家中所有人都是為了生活而忙碌。
而從他們的口中可以得知，他們除了這個小小的炊餅攤子之外，還有二十多畝的田，而且這田地的位置還算是不錯。
而且今年的光景似乎還是不錯的，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都算得上是風調雨順。
此時外面打成了一團，但是這裡的日子還算是不錯，或許是因為地理位置比較偏僻的原因。
無論是金人還是寇匪，亦或者是什麼潰兵，敗兵，這些人似乎都忘了這個小地方。
沒有兵荒馬亂的日子，風調雨順的天氣，夫妻恩愛的生活，這不知道能夠讓日子過得多麼舒服。
家中有田，風調雨順，還有一個小攤子，可是這三樣東西如今出現在同一個家庭的身上，換來的卻並非是他們的笑容，反而是一陣陣的愁容不斷浮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街道太過於冷清，又或者是白日務農，晚間賣貨有些過於勞累了。
這收拾著收拾著，那老漢兒突然就停了下來。
「怎麼...累了？」
「累...累肯定是有些累...」老漢捂著自己的老腰，緩緩坐到了一個小小的板凳兒上，那緩慢的動作看得老婦人也是一陣皺眉憋氣。
「你這人，早就說了讓你歇著，讓你歇著，你就是不聽，你這腰要是真直不起來了，你讓一家子怎麼辦？」
剛剛才停下來沒多長時間的老婦人再次開始了沒完沒了的絮叨。
但這一次她絮絮叨叨的同時，也走到了老漢兒的身後輕輕給他揉捏了起來，努力緩解對方的痛苦。
耳邊是沒完沒了的嘮叨和訓斥，腰間是和自己共同生活多年老伴兒熟悉的力度。
對於老漢兒來說，當真是痛苦並舒坦著。
但揉著揉著，正在絮叨的老婦人突然停了嘴巴，然後有些詫異的繞到了老漢的面前。
藉助皎潔的月光和微弱的油燈燭火，老婦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你...你咋了，你咋還哭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無事，無...」老漢兒看到走過來的老伴兒也是趕緊在自己的臉上用力抹了一把，然後努力露出來了笑容。
可面對老婦人的催促和不斷詢問，他還是沒忍住再次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沒事，就是...就是覺得沒用...
咱剛剛才交了一成的田賦，如今馬上就要交折色錢了，又是一遍田賦的錢。
我這才準備的差不多了，結果今日那官差說，過兩日朝廷要恢復收鹽稅，茶稅了，而且還要增加一項酒稅，一項鞋稅...」
「鞋稅？現在就連鞋子都要交稅了？」
「不止呢...今天聽在衙門裡聽差的山牙子說...還有農具錢，腳錢，還有府衙的公用錢...這大大小小的...」
「這得是多少啊？」
「我大概算計了一下，咱們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交上，差不多和田賦折色也差不多。」
「啥？」老婦人聽到這句話之後也是嚇得差點蹦起來，「和田賦差不多？」
「是田賦和折色加一起差不多...」
「兩成...娘啊，這又是兩成...這...」
「還有人頭稅沒交呢，咱們這裡還好，不像江南得收三千錢一人，但是咱們也得是一千錢...
兒子雖然不在家，但是戶籍還在，這些就是四千錢，孫兒還小，五百錢就夠了。
可現在兒媳的肚子又大了，若是生了...」
「那就是五千錢了...媽呀...」
老漢兒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淚珠子，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他還沒說呢，今天山牙子告訴他府衙要徵收他們家一個人去做徭役。
要麼他就去做徭役，自己準備好乾糧去千里之外的楚州走一趟，要麼就拿三千錢給府衙，這事兒就過去了。
而且...還有一個什麼茶綱又出來了。
這些雜七雜八的算下來，他們這一年的風調雨順加上這一年全家的辛辛苦苦...
「沒事，咱算了算，這一年下來咱們再還上初春借的錢，基本上也能夠全都補上。
只是這段時間得辛苦辛苦你，看看能不能再去挖點野菜準備著。
到時候真要是過不去了，還能用野菜頂一下。」
「.....」老婦人看著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老漢兒，想著剛剛他們羅列出來的那一樁樁一件件，卻也是忍不住用力跺了跺腳。
「這都是什麼狗屁的日子啊，咱們辛苦一年，老天爺都幫咱們。
結果...結果這都過成了個啥！」
森冷的街道之上，一對兒老夫婦在這裡相顧無言。
而一老一少兩個行人也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老漢兒，還有吃的沒？」
「哎...這不是想著多掙兩個錢兒麼，今年的日子...哎...」
「我知道今年的日子，可你這身子，再看看如今的時辰。
你怎的就不知道想想自己呢？
這都什麼時辰了？
你明日一大早還要去田裡呢，你這能睡兩個時辰麼？
你...你要是垮了，這家裡面怎麼辦，可怎麼辦啊！」
「好了....我知道...你這人怎麼就是嘴上不饒人，你自己出來，那孫兒如何了？」
「如何了...自然是他娘回來了唄，已經摟著睡下了，要不然俺怎麼知道出來找你。
你說，我要是不找你，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
大晚上的，你也不怕擾人清夢？再說了，這時候夜市都讓散了，怎麼你就不肯走呢？」
「這不是剛剛挪到這裡了，這裡也有些過往住宿的，但官差卻不怎麼過來。
正好可以多待...」
「多待多待，你就想著多待，你就不想想...」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你別說了！」
大宋的某個城池街頭，一個炊餅攤子上，一對兒老夫婦正在慢慢收拾著面前的攤位。
老漢兒的求饒也終於換來了那剛剛尋來的老婦人的停歇。
而收攤的同時也在談論著自己今年的情況。
從田裡面的收成說到了今日出攤買了幾碗湯餅和炊餅，賺了多少錢。
最後說到了家裡的兒子在外面給人家走腳跑商，家裡的兒媳給大戶人家做工，還有已經沉沉睡過去的小孫兒。
總之，家中所有人都是為了生活而忙碌。
而從他們的口中可以得知，他們除了這個小小的炊餅攤子之外，還有二十多畝的田，而且這田地的位置還算是不錯。
而且今年的光景似乎還是不錯的，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都算得上是風調雨順。
此時外面打成了一團，但是這裡的日子還算是不錯，或許是因為地理位置比較偏僻的原因。
無論是金人還是寇匪，亦或者是什麼潰兵，敗兵，這些人似乎都忘了這個小地方。
沒有兵荒馬亂的日子，風調雨順的天氣，夫妻恩愛的生活，這不知道能夠讓日子過得多麼舒服。
家中有田，風調雨順，還有一個小攤子，可是這三樣東西如今出現在同一個家庭的身上，換來的卻並非是他們的笑容，反而是一陣陣的愁容不斷浮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街道太過於冷清，又或者是白日務農，晚間賣貨有些過於勞累了。
這收拾著收拾著，那老漢兒突然就停了下來。
「怎麼...累了？」
「累...累肯定是有些累...」老漢捂著自己的老腰，緩緩坐到了一個小小的板凳兒上，那緩慢的動作看得老婦人也是一陣皺眉憋氣。
「你這人，早就說了讓你歇著，讓你歇著，你就是不聽，你這腰要是真直不起來了，你讓一家子怎麼辦？」
剛剛才停下來沒多長時間的老婦人再次開始了沒完沒了的絮叨。
但這一次她絮絮叨叨的同時，也走到了老漢兒的身後輕輕給他揉捏了起來，努力緩解對方的痛苦。
耳邊是沒完沒了的嘮叨和訓斥，腰間是和自己共同生活多年老伴兒熟悉的力度。
對於老漢兒來說，當真是痛苦並舒坦著。
但揉著揉著，正在絮叨的老婦人突然停了嘴巴，然後有些詫異的繞到了老漢的面前。
藉助皎潔的月光和微弱的油燈燭火，老婦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你...你咋了，你咋還哭了？可是哪兒不舒服？」
「無事，無...」老漢兒看到走過來的老伴兒也是趕緊在自己的臉上用力抹了一把，然後努力露出來了笑容。
可面對老婦人的催促和不斷詢問，他還是沒忍住再次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沒事，就是...就是覺得沒用...
咱剛剛才交了一成的田賦，如今馬上就要交折色錢了，又是一遍田賦的錢。
我這才準備的差不多了，結果今日那官差說，過兩日朝廷要恢復收鹽稅，茶稅了，而且還要增加一項酒稅，一項鞋稅...」
「鞋稅？現在就連鞋子都要交稅了？」
「不止呢...今天聽在衙門裡聽差的山牙子說...還有農具錢，腳錢，還有府衙的公用錢...這大大小小的...」
「這得是多少啊？」
「我大概算計了一下，咱們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交上，差不多和田賦折色也差不多。」
「啥？」老婦人聽到這句話之後也是嚇得差點蹦起來，「和田賦差不多？」
「是田賦和折色加一起差不多...」
「兩成...娘啊，這又是兩成...這...」
「還有人頭稅沒交呢，咱們這裡還好，不像江南得收三千錢一人，但是咱們也得是一千錢...
兒子雖然不在家，但是戶籍還在，這些就是四千錢，孫兒還小，五百錢就夠了。
可現在兒媳的肚子又大了，若是生了...」
「那就是五千錢了...媽呀...」
老漢兒忍不住抹了抹自己的淚珠子，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他還沒說呢，今天山牙子告訴他府衙要徵收他們家一個人去做徭役。
要麼他就去做徭役，自己準備好乾糧去千里之外的楚州走一趟，要麼就拿三千錢給府衙，這事兒就過去了。
而且...還有一個什麼茶綱又出來了。
這些雜七雜八的算下來，他們這一年的風調雨順加上這一年全家的辛辛苦苦...
「沒事，咱算了算，這一年下來咱們再還上初春借的錢，基本上也能夠全都補上。
只是這段時間得辛苦辛苦你，看看能不能再去挖點野菜準備著。
到時候真要是過不去了，還能用野菜頂一下。」
「.....」老婦人看著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老漢兒，想著剛剛他們羅列出來的那一樁樁一件件，卻也是忍不住用力跺了跺腳。
「這都是什麼狗屁的日子啊，咱們辛苦一年，老天爺都幫咱們。
結果...結果這都過成了個啥！」
森冷的街道之上，一對兒老夫婦在這裡相顧無言。
而一老一少兩個行人也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老漢兒，還有吃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