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探得礦洞藏悍匪,葉笙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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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五。

  葉山的人回來了。

  兩個偵查的後生——葉根和一個叫葉四的——灰頭土臉地翻進了縣衙後門。葉根的褲腿上沾滿了黃泥,葉四的手上被荊棘劃了好幾道血口子。

  「笙子。」葉山帶著兩人到了書房。

  葉根喘了兩口氣,把路上畫的草圖鋪在桌上。

  「礦在西南七十二里,山坳裡面。路不好走——最後二十里全是山路,馬車進不去,只能走騾子或者人扛。礦洞有三個口——兩個塌了,一個還通著。礦洞裡面沒進去,遠處看著不深,十來丈的樣子。」

  葉笙拿過草圖看了看。畫得粗糙,但該標的都標了——山路走向、礦洞位置、水源、周圍的地形高低。

  「周圍有人沒有?」

  葉根和葉四對視了一眼。

  「有。」

  葉笙放下草圖。

  「礦洞往東三百步有一片平地,搭了窩棚。」葉根比畫著,「我們趴在山脊上看的——窩棚有七八個,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能睡十來個人。平地上有灶坑,燒過火的痕跡很新。柴灰還是軟的,沒被雨泡過。」

  「看見人了?」

  「看見了。下午的時候出來了幾個——五六個人,穿的亂七八糟。有兩個身上套著皮甲,但不像正經軍兵。還有一個拿著錘子在礦洞口敲石頭。」

  「兵器呢?」

  葉四接話:「窩棚邊上靠著七八桿矛。不是軍中制式的——頭太粗,像是自己打的。還有彎刀,至少三四把。」

  葉笙把草圖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他拿炭筆在上面勾了幾筆——礦洞、窩棚、山脊、進出的路線。

  「你們估,總共多少人?」

  葉根想了想。「窩棚的數量和大小來判斷,三十到四十個。但白天露面的只有不到十個,其他人可能在礦洞裡面或者出去了。」

  「有馬嗎?」

  「沒看見馬。窩棚後面有個圍欄,裡面拴了兩頭騾子。」

  沒有馬。三十到四十人。有兵器,有皮甲,能採礦。

  不是普通難民。

  葉笙敲了兩下桌面。

  「葉山,你怎麼看?」

  葉山蹲在旁邊,嚼著一根乾草。「像散兵。蜀軍撤的時候,掉隊的、跑散的、不想跟著走的——湊到一塊,找了個地方貓著。礦洞有頂有牆,比睡荒地強。順帶著挖礦打鐵,慢慢就紮根了。」

  葉笙贊同這個判斷。韓斛帶著四百多殘兵往北撤,一路上掉幾十個人不算稀奇。有些兵本來就是蜀地抓來的壯丁,跑了就不想再回去。找個山坳一窩,自己過日子。

  「能不能和平解決?」葉山問。

  葉笙搖頭。「他們有兵器,有礦,有地盤。你去跟他們說'加入清和縣',他們信不信?信了之後會不會老實?山裡面的人跟棚區的難民不一樣——難民是餓得沒了力氣才聽話。這幫人有吃有喝有刀,憑什麼聽你的?」

  葉山沒再問。

  「後天。」葉笙站起來。「我去一趟。」

  「帶多少人?」

  「二十。甲隊裡挑。帶上溫良——他打過蜀軍,認得蜀軍的路數。」

  葉山的眉頭擰了一下。溫良——剛編進丙隊沒兩天。

  「笙子,他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拉出去走一趟就知道了。」

  當晚。葉笙在書房整理裝備。長槍擦了。隨身的匕首磨了刃。皮甲沒穿——他的四階體質比皮甲硬。

  賀文淵過來匯報了一件小事。

  「棚區今天有個老頭死了。七十二歲,修牆的時候累出的毛病,拖了半個月沒拖過去。瘦高個來問——怎麼處理。」

  「葬了。城東坡地,跟戰死的那幾個埋在一處。」

  賀文淵記了。

  「還有——何三的第三份情報到了。」

  葉笙放下匕首。

  賀文淵把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上面三行字,寫得極小:

  「蜀軍主力退至秭歸。簡王追擊。荊州暫安。」

  蜀軍退了。

  葉笙把紙條湊近燈看。字跡是何三的——他出發前寫過幾個字留了底,筆跡對得上。

  「蜀軍退了,簡王追了。那南線的壓力就小了。」賀文淵說。

  「小了不代表沒了。韓斛那四百多殘兵還在北面晃。撤的路線不明,說不準什麼時候折回來。」

  「折回來的可能性不大。他的糧燒了一半,兵折了一百多,退回蜀地都費勁,不會再南下。」

  葉笙沒接話。他把紙條燒了,灰燼攪碎在燈盤裡。

  「何三幹得不錯。給他續三個月的經費。」

  「經費從哪出?」

  「我的私帳。不走公帳。」

  賀文淵應了。

  葉笙吹了燈。黑暗裡他閉著眼,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廢礦。三四十個人。有兵器。

  帶二十個人去,加上溫良的幾個老兵——兵力差不多。但山路不利於列陣,槍法施展不開。巷戰不如野戰,山地比巷戰還難打。

  不過他有四階。

  四階的力量在山地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能單手搬開擋路的石頭,能從一個山頭跳到另一個山頭,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衝到面前。

  人形攻城錘。

  不需要太複雜的戰術。先禮後兵,禮不行就兵。兵的時候——他一個人從正面突進去,溫良的人從側面包抄。山坳地形封閉,窩棚扎在裡面就是死地。他們跑不了。

  葉笙翻了個身。槍豎在床頭。

  明天準備,後天出發。

  二月初七。天沒亮。

  葉笙帶著二十人從清和縣西門出發。

  甲隊十五人,葉山領隊。溫良帶了五個蒼狼營的老兵——不是全部,剩下的九個留在城牆上值守。

  溫良出城門的時候腰上別著那把沒有槍頭的木棍。葉笙多看了一眼。

  「槍呢?」

  「槍頭在庫里。大人說過,出任務拿,回來交。」

  葉笙從隨行的騾子背上解下一個布包,丟給他。布包里六個槍頭——溫良五個人的加上他自己的備用。

  溫良接過布包的時候手上掂了掂。重量對。他沒拆開看,直接分了下去。

  隊伍順著山路往西南走。

  前二十里是官道,好走。騾子馱著乾糧和繩索,蹄子踩在硬路面上嘚嘚地響。過了二十里,拐進山路。路窄了,坡陡了,騾子的蹄子開始打滑。

  葉笙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葉山在最前面開路,拿刀砍擋路的荊棘。溫良在隊尾,他的五個人散成扇形,前後左右都有人盯著——蒼狼營的行軍習慣,刻在骨頭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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