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圍城第六日,血戰南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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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笙下了城樓,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鐵坊里最後一批箭簇——三十二個——全部配上箭杆。加上之前的存量,總箭數達到了四百出頭。南牆分了兩百支。

  第二,讓葉柱在南牆城垛口後面每隔十步架一口鐵鍋。鍋里燒水。水滾了以後,從城頭往下潑。

  第三,把溫良叫過來。

  「你的人能射箭嗎?」

  溫良愣了一拍。「弓呢?」

  「給你兩張。」

  溫良的嘴張了一下。兩張弓——這是葉笙第一次給他殺傷性武器。

  「我手下有三個人射術不差。兩張弓輪著用,一個人拉弦一個人遞箭一個人瞄準。」

  「行。但有一條——你的人只許往城外射。弓箭的方向要是拐了哪怕一寸朝城內——」

  「不會。」溫良的回答沒有猶豫。「蜀軍進城了大家都是死。我犯不著。」

  葉笙把兩張弓和四十支箭交給他。

  溫良接過弓的時候,手指在弓臂上摸了一下。白蠟木的弓身,竹片貼面,蠶絲弦——不是軍中制式弓,但做工不糙。

  「你們自己做的?」

  「問那麼多幹什麼。去。」

  溫良走了。

  正月二十七。圍城第六天。

  天剛亮,蜀軍動了。

  不是試探。是正式攻城。

  號角聲從蜀軍營地里嗚嗚地吹起來,沉悶的聲音在冬天的空氣里滾了很遠。步兵列陣往前推,盾牌舉在前面,後排扛著長梯——不是雲梯,是簡易的竹木梯子,先拿這些消耗守軍的箭矢。

  四架雲梯被四組人抬著,走在步兵陣的後面。

  騎兵分成兩股,一股往東門方向兜,一股往西門。堵門。

  「敲鑼!」

  銅鑼在城頭上敲了五下——最高等級的警報。

  全城的人動了。棚區的難民兵從帳篷里湧出來,扛著木棍衝上城牆。葉家村的甲隊已經在位了——葉山整夜沒離開城頭,三十個人站在南牆垛口後面,手裡的槍桿子攥得發白。

  陳文松在南門城樓上。他把那把開了刃的環首刀拔出來,刀面在晨光里泛著冷色。身後的十個人有三個腿在抖。

  「站穩。」陳文松的聲音有點啞——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嗓子幹了。

  蜀軍的步兵推進到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外牆。

  第一道防線。

  步兵到了外牆前沿。壕溝——已經被他們連夜填了一段。拒馬樁子被推倒了幾排。盾牌手蹲在外牆根底下,後面的人開始架梯子。

  「放箭!」

  十張弓——八張原配加溫良拿到的兩張——同時開弦。

  箭從城頭飛下去。三十步的距離,蠶絲弦弓的殺傷力剛好在有效射程內。

  第一輪。十支箭。中了四支。

  一支扎在盾牌上彈飛了。一支鑽進了一個舉梯子的步兵肩窩裡,那人丟了梯子捂著肩膀往後退。另外兩支扎在兩個人的大腿和小腿上——腿部中箭不致命,但站不住了。

  「再射!」

  第二輪。第三輪。

  箭矢一輪一輪地潑下去。弓手們射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准——緊張感在前三輪消耗完以後,手開始穩了。

  溫良那三個人的配合比葉笙預想的好。一個拉弦,一個遞箭,一個報位置——「左邊第三個!」「梯子頂上那個!」蒼狼營出身的人,戰場配合是刻在骨頭裡的。

  外牆被翻過來了。

  第一批蜀軍跳進了兩牆之間的空地。

  陷坑。

  第一天夜襲的時候陷坑已經吃掉了七八個人,但蜀軍不知道哪些坑被清過了,哪些還埋著。白天攻城的人跳下去,有的踩到了安全的地面,有的——

  「啊!」

  慘叫聲又起來了。但這回蜀軍學聰明了——後面跳下來的人看見前面的倒了,不敢直接落地,改成從外牆上扔盾牌下去,盾牌拍在地上,人踩著盾牌走。

  葉笙在城頭上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有經驗了。

  陷坑的效果從第二輪開始打折扣。

  後面湧上來的蜀軍越來越多,拿盾牌鋪路、拿木板搭橋,三四十個人衝過了陷坑區域,扛著梯子往內牆根底下架。

  「石頭!」

  城頭上的石頭筐傾倒下去。鵝卵石雨點一樣砸在內牆根底下。

  有個蜀軍的頭盔被砸歪了,石頭從額頭上彈開,砸出一道血口子。他踉蹌了兩步,被後面的人推著繼續往前沖。

  梯子架上了。

  兩架簡易竹梯搭在內牆上,梯頂剛好夠到城垛口。蜀軍開始往上爬。

  葉笙把槍橫在手裡,走到最近的那架梯子旁邊。

  第一個腦袋冒出城垛口的時候,葉笙的槍尖已經等在那裡了。

  一槍。扎在那人的面門上。

  腦袋還在城垛口以上,身子在梯子上。槍尖從鼻樑刺入,力道控得剛好穿過面骨——沒打穿後腦。

  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人往後仰倒,從梯子上翻下去,砸在了下面往上爬的人身上。

  兩個人一塊摔了下去。

  第二架梯子上的蜀軍冒出了頭,被葉山一棍子敲在頭盔上,當——鈍響。

  那人晃了晃沒掉下去,葉山又敲了一下。這回敲在了脖子上。人軟了,掛在梯子上滑下去。

  「推梯子!」

  三個人合力把梯子推離城牆。竹梯往外倒的時候,上面還掛著兩個人,在空中掙扎了一下,跟著梯子一塊摔了下去。

  南牆上的防線暫時穩住了。

  但東段出了問題。

  蜀軍在東段也架了梯子——不是雲梯,是從外面現砍的樹幹搭的簡易梯。

  棚區的難民兵在東段守著,他們看見蜀軍爬上來的第一反應是——後退。

  不是逃跑。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兩步。

  兩步的空間就夠了。三個蜀軍翻上了城垛口,落在城牆甬道上,抽刀就砍。

  瘦高個的嚎叫從東段傳過來——「頂住!誰他媽往後退老子先砍誰!」

  他抄起一根木棍迎上去。一棍子掄在當頭那個蜀軍的胳膊上,那人的彎刀脫了手。

  瘦高個第二棍子砸在他胸口上,把人打得跌坐在地。

  但第三個蜀軍繞到了他側面。彎刀劈下來,瘦高個來不及轉身——

  一桿槍從十步外飛過來。

  槍尖扎進了那個蜀軍的後背,從前胸透出來。整個人被槍的衝力推出去兩步,釘在了城垛口的磚牆上。

  葉笙的手還保持著擲槍的姿勢。

  十步。三階力量加持的擲槍,十步之內跟火炮沒什麼區別。

  他大步走過去,一手拔出釘在牆上的長槍。槍尖上掛著血和碎肉,他抖了兩下甩乾淨。

  剩下兩個翻上來的蜀軍看見這一幕,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

  一個轉身要跳回梯子。葉笙槍尾一掃,磕在他膝彎上,人跪了下去。

  葉山衝過來一腳踹在另一個人的胸口上,那人從城牆上直接摔下去了——內牆這邊,一丈半的高度,摔不死但也夠喝一壺。

  東段的缺口堵住了。

  瘦高個蹲在地上喘氣,後背全是冷汗。他扭頭看葉笙——那桿槍飛過來的時候,槍尖離他的耳朵不到半尺。

  「大人……您這槍法也太他媽邪了。」

  葉笙沒理他。「起來。他們還會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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