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歸途截殺,槍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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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州府城。

  簡王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蓮教聖女,大笑出聲。

  「好!葉笙,你立了大功!本王重重有賞!」

  葉笙拱手:「殿下,賞賜就免了。清和縣的自治文書,還請殿下早日蓋印。」

  簡王收斂笑容,盯著葉笙看了半晌。

  「你這人,油鹽不進。行,本王答應你的事,絕不反悔。」

  簡王命人取來文書,蓋上大印,遞給葉笙。

  「從今往後,清和縣你說了算。但有一條,每年兩千石糧食的供奉,不能少。」

  葉笙接過文書,揣進懷裡。

  「一言為定。」

  荊州事了。

  葉笙帶著常武、趙大,準備回清和縣。

  陳海把葉婉清送到城門口。

  「葉老弟,婉清這丫頭算盤打得極好。本來想多留她幾年,現在荊州亂糟糟的,你帶回去吧。安全第一。」陳海叮囑。

  葉婉清背著一個包袱,裡面塞著這兩個月抄的帳冊、許時安寄來的信、還有那袋炭筆。包袱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稜角分明。

  黃氏拉著她的手,眼眶泛紅。

  「婉清,到了清和縣,記得穿厚點。你這孩子不愛說冷,凍著了也不吭聲。」

  「知道了,黃嬸嬸。」葉婉清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黃氏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塞到她手裡。「路上吃。桂花糕,你不是愛吃?」

  葉婉清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油紙包,耳朵尖微微發熱。

  她愛吃桂花糕這件事,黃氏是怎麼知道的?

  城門口。

  陳文松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拎著一把嶄新的木刀。刀鞘上刻了兩朵小花,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刻的。

  他把木刀遞到葉婉清面前。

  「這個……給你。」

  葉婉清愣了。

  「路上不太平,你帶把刀防身。我……我親手刻的。」陳文松說完這句話,整張臉從下巴紅到了髮際線。

  葉婉清看著那把木刀。木頭是好木頭,打磨得很光滑。但那兩朵花實在刻得太醜了,像兩坨蘑菇。

  「謝謝文松哥。」葉婉清伸手接了。

  陳文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開,又趕緊抿住。

  葉笙站在三步外,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提槍的手換了個握法——從隨意拎著,變成了五指攥實。

  常武在旁邊嚼著乾糧,斜眼瞅了一下葉笙的手,又瞅了眼陳文松,把到嘴邊的話嚼碎了咽回去。

  「爹。」陳文松轉身跑到陳海面前,胸脯挺得老高,「我想跟葉婉……跟笙叔一起去清和縣。」

  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了半拍。

  陳海的茶碗端在嘴邊,沒喝。

  「去清和縣做什麼?」

  「學武。師傅不在荊州,我在這兒練刀沒人指點。笙叔說過,常叔的刀法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武館裡學不到。我得跟著師傅練。」

  陳文松說得理直氣壯。

  陳海看兒子的眼神複雜得很。學武?你找的這個理由,連你八十歲的奶奶都騙不過去。你那雙眼珠子還粘在人家姑娘身上呢,當你爹是瞎子?

  「笙叔,您看行不行?」陳文松顛顛地跑到葉笙跟前。

  葉笙低頭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

  陳文松比半年前高了一截,下巴上的絨毛也濃了些。眼神是亮的,裡面裝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東西。

  那股子東西,葉笙在末世前見過無數次,在別人臉上。但出現在自己閨女面前——感覺完全不一樣。

  「你去清和縣,你爹的生意誰幫著打理?」葉笙開口。

  「我爹手底下幾十號人呢,不差我一個。」

  「荊州剛鬧了白蓮教,陳老哥身邊得有人照應。」

  陳文松被噎了一下,嘴張了半天。

  「可是……」

  「可是什麼?」


  陳文松咬著嘴唇,往葉婉清那邊瞄了一眼。就一眼,收得很快,但葉笙捕捉到了。

  葉笙的手指在槍桿上彈了一下。

  「文松,你是想學武,還是想跟婉清一塊走?」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砸得陳文松兩條腿發軟。

  陳海在後面差點把茶碗捏碎。他就知道——葉笙這種人,什麼都瞞不過。

  「我……兩個都……」陳文松梗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主要是……學武。」

  葉笙點了點頭。

  「學武可以。等年後,讓你爹送你來清和縣,跟著常武練三個月。」

  陳文松大喜:「真的?」

  「但有個規矩。」葉笙豎起一根手指,「到了清和縣,你住軍營。跟兵一塊吃,一塊練,一塊出操。沒事少往縣衙後院跑。」

  陳文松的笑容凝在臉上。

  住軍營?那他怎麼看……不是,那他怎麼找師傅請教?

  常武在後面悶笑出聲。葉笙這招損——把小子塞進軍營,跟一群大老粗同吃同睡。別說接近葉婉清了,能不能每天洗上一個熱水澡都懸。

  「行……行。」陳文松的聲音蔫了下來。

  葉婉清站在馬車旁邊,把那把木刀翻來覆去看了看,沒什麼表情。十一歲的女孩子,心思還沒到那地方去。她只是覺得這刀上的花刻得挺丑,但挺用心。

  葉笙走過去,拿過婉清手裡的木刀看了兩眼。

  「誰刻的花?」

  「文松哥。」

  「手藝不行。」葉笙把木刀還給她,「回去讓你二妹給你重新刻一個。」

  葉婉清抿嘴:「爹,人家送的,重新刻不禮貌。」

  葉笙哼了一聲,沒接話。

  馬車出了城門。趙大趕車,常武騎馬走在前頭。葉笙騎著黑馬,走在馬車左側。葉婉清坐在車廂里,撩著帘子往外看。

  城門口,陳文松站在那裡,手裡的木刀鞘都攥白了。

  他一直看著馬車走遠,走出三百步了,才被陳海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回去!幹活!」

  「爹,我就多看一會兒——」

  「看什麼?人都看不見了你看灰塵?走!」

  陳海拎著兒子的後領子往回拖。黃氏跟在後面,笑得直抖。

  馬車上了官道。

  路不好走。入冬以後,官道上坑坑窪窪的,有些路段乾脆被戰亂毀了。馬車顛簸得厲害。

  葉婉清抱著包袱坐穩了。她從包袱里翻出那本帳冊,打開最後一頁——陳海親手寫的批註,密密麻麻。

  「陳伯伯的算盤口訣我背完了。」葉婉清隔著帘子跟葉笙說話。

  「嗯。」

  「爹,你覺得陳伯伯為什麼不讓文松哥學算帳?」

  葉笙想了想:「因為文松不是那塊料。」

  「我覺得他學得會。他就是坐不住。」

  葉笙轉過頭,看著帘子後面女兒的側影。

  「你替他說話?」

  葉婉清的聲音很平常:「他幫我找過炭筆,給我解釋過轉口折損——雖然他也沒弄明白。但他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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