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夜探臨江,刃破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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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亂成一團。

  葉笙在敵船上如入無人之境。長槍大開大合,沒有花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殺招。

  挑、刺、砸、掃。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這條船上的十幾個人被清理乾淨。

  他踩著船舷,縱身躍上第二條船。

  白蓮教的人被這兇悍的打法嚇破了膽,有人開始跳水逃生。

  岸邊負責拉索的人見勢不妙,扔下絞盤轉身就跑。

  失去控制的鐵索轟然砸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柱。

  戰鬥結束得很快。四條快船,兩條被繳獲,兩條被鑿沉。

  白蓮教八十個人,死了大半,剩下的全做了俘虜。

  衛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葉笙的眼神變了。

  「葉大人,你這槍法……哪個死人堆里練出來的?」

  葉笙沒接茬,甩掉槍尖上的血跡。「把船和俘虜帶回清和縣。鐵索撈起來,拉回咱們的碼頭用。」

  「你呢?」衛校尉發現葉笙沒有上船的意思。

  「我借一條船。」葉笙指了指繳獲的一條快船,「趙大跟我走。」

  衛校尉愣住了:「現在去臨江?就你們倆?」

  「方一舟的水軍剛吃了個大虧,消息傳回去需要時間。現在是他防備最鬆懈的時候。」葉笙把長槍扔進快船,「趁他病,要他命。」

  衛校尉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抱了抱拳:「保重。」

  傍晚。

  殘陽如血,江面上一片金紅。

  一條快船順流而下,直奔臨江方向。趙大在船尾搖櫓,動作輕盈無聲。

  葉笙坐在船頭,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翻看常武從方七嘴裡撬出來的情報。

  臨江城防圖。

  方一舟把指揮中樞設在原臨江知府的衙門裡。

  軍師賀文淵住在衙門後院。糧倉在城北,重兵把守。

  「大人,前面就是臨江水寨了。」趙大壓低聲音。

  葉笙收起圖紙,抬頭望去。

  夜色中,臨江城像一頭巨大的黑色怪獸盤踞在江邊。水寨里燈火通明,十幾條高大的戰船停泊在港灣里,桅杆林立。

  「靠岸,找個隱蔽的地方把船藏好。」

  趙大將船划進一片茂密的蘆葦盪,用繩子拴在一棵老柳樹上。

  兩人換上夜行衣,葉笙把長槍留在船上,只帶了匕首和幾包迷藥。潛入暗殺,長兵器是累贅。

  「你的任務是在這裡接應。」葉笙對趙大說,「不管城裡發生什麼動靜,沒有我的信號,絕不能暴露。」

  趙大點頭:「大人放心。」

  葉笙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融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臨江城牆高三丈,巡邏的哨兵比平時多了一倍。方一舟確實謹慎。

  葉笙沒走城門,也沒用飛爪。他來到城牆東側一處排水口。這是常武情報里提到的漏洞——排水口鐵柵欄生鏽,有一個口子剛好能鑽進一個人。

  他像一條泥鰍般滑進排水口,忍著撲鼻的惡臭,爬了十幾丈,推開一塊鬆動的石板,探出頭。

  這裡是城內的一條死胡同。

  葉笙翻身出了地道,貼著牆根站定。他的五感放到最大,捕捉著周圍的任何一絲聲響。

  打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葉笙嘴角一抿。

  今晚,臨江城的火,註定要燒起來了。

  臨江的夜,比清和縣冷了不止一個檔次。

  葉笙貼著死胡同的牆根走了二十步,在拐角處停下。

  前面是一條主街,兩側的宅院大多漆黑一片,只有幾盞風燈掛在街角的木樁上,慘澹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團團模糊的影子。

  巡邏隊剛過去。

  八個人一隊,兩個提燈籠,兩個端弩,四個扛長槍。間隔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輪換一次。

  方一舟把臨江城治得跟軍營一樣。

  葉笙等第二隊巡邏走遠,才閃身穿過主街,鑽進對面的巷子。


  方七交代的城防圖記在腦子裡——知府衙門在城中偏西的位置,從這裡過去還有三條街。

  巷子裡有人。

  不是巡邏兵。一個老頭縮在牆根下面,懷裡抱著一個破鋪蓋卷,腦袋埋在膝蓋上,不知道睡著還是死了。

  葉笙從他身邊經過,老頭的背微微起伏了一下——還活著。

  穿過兩條巷子,前方街面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葉笙側身貼在一堵斷牆後面。

  十幾個漢子從一個宅院裡魚貫而出,領頭的扛著一個大木箱子。

  箱子死沉,兩個人抬的,走得搖搖晃晃。後面跟著的人手裡拿的不是兵器,是鐵錘和撬棍。

  抄家的。

  宅院的門大敞著,裡頭傳來女人的哭嚎和孩子的尖叫。

  葉笙沒停。

  他管不了臨江城裡的所有事。今晚的目標只有一個——賀文淵。

  方七畫的圖上標得很清楚:賀文淵住在知府衙門後院的西跨院,獨門獨戶,門口常年守著兩個鐵牛手下的精銳。

  賀文淵這人有個怪癖,睡覺不點燈,但桌上永遠擺著一壺冷茶。

  葉笙記住了「冷茶」這個細節。

  知府衙門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葉笙的腳步慢了下來。

  衙門前面的廣場上豎著幾根木桿子,杆子頂上掛著黑乎乎的東西。

  借著遠處火把的光看不真切,但形狀和大小——是人頭。

  方七說的那十七戶抗征被殺的人家,人頭就掛在這裡。

  葉笙收回視線,繞到衙門的側牆。

  衙門的圍牆三丈高——跟城牆比矮了不少,但比普通民宅高出一大截。

  牆頭沒有鐵蒺藜,但隔幾步就插著一根削尖的竹籤。

  葉笙看了看牆頭的竹籤間距,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寬度。

  夠了。

  他抬腳踩上牆面的一個小凸起,雙臂發力,整個人無聲地攀上牆頭。

  竹籤從他兩側滑過,近的那根離他的腰不到一寸。

  翻牆落地,單膝觸地緩衝,沒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衙門的東跨院——用來堆雜物的。地上亂七八糟扔著幾個破箱子和一堆舊木板。

  葉笙穿過東跨院,來到正院和後院之間的月亮門。

  月亮門裡有守衛——兩個。

  這兩個跟糧倉的那幫廢物不一樣。

  背靠背站著,一個面朝正院方向,一個面朝後院方向,手裡的刀沒入鞘,站姿端正,沒有打盹的跡象。

  鐵牛的人。

  葉笙沒掏迷藥——這兩個人站的位置通風,粉末飄過去濃度不夠。

  他在暗處蹲了片刻,注意力落在距離他四步遠的一塊碎瓦上。

  意念一動。

  丹田深處的晶核微微發熱,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半透明波紋從虛空中凝聚成形——薄如蟬翼,三寸來長,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

  空間刃。

  葉笙的手指隔空一划。

  那道刃紋無聲無息地掠過四步之外的兩個守衛,從他們的喉嚨處橫切而過。

  兩個人的動作定格了一瞬。

  然後,血從脖子上的細線里湧出來,無聲地浸濕了衣領。

  兩具身體前後腳栽倒,刀柄磕在石板地上發出的聲響被葉笙提前接住——他閃身上前,左右手各拽住一個人的後領,慢慢放平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葉笙跨過月亮門,進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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