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槍盡血干,魂歸江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鏢師拉著常武拐進另一條巷子,巷子又濕又窄,牆皮剝落,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霉味。

  「快……前面能拐出去……」張鏢師的聲音像是破了洞的風箱,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絲血沫。

  話音未落,巷子口黑影一閃,兩個人堵死了去路。

  死路。

  身後,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逼近,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張鏢師牙關一錯,目中凶光畢露,猛地將常武往牆根下一推:「貼緊了!」

  下一秒,他整個人旋風般轉身,手中長槍借著腰腹最後一點力氣,悍然橫掃!

  「鐺!」

  火星在黑暗中爆開,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張鏢師手腕一抖,槍桿順勢回彈,槍尖毒蛇出洞一般,直取另一名暗衛的咽喉。

  那暗衛頭一偏,身子如同無骨的蛇,貼著槍尖滑了過去,手中的短刀自下而上,反手一撩。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微,卻讓常武渾身一顫。

  一股溫熱的血腥氣混著夜裡的寒氣撲面而來。

  張鏢師悶哼一聲,小腹的衣衫迅速被染成深色。

  「老張!」常武的吼聲都變了調。

  「跑!」

  張鏢師一槍逼退兩人,反手拽住常武,幾乎是拖著他衝出了巷子。

  眼前豁然開朗,是條空曠的長街。

  幾盞掛在屋檐下的燈籠,在夜風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把兩人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

  四個黑影,鬼魅般從巷口跟了出來。

  「東邊!陳府在東邊!」張鏢師咬著牙,每跑一步,腹部的傷口都在撕扯他的五臟六腑。

  常武架著他,踉蹌前行。

  街道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偶有窗紙後透出一點燭火,卻死寂一片,無人敢探頭看一眼。

  「嗖!嗖!嗖!」

  三道破空聲自身後響起。

  常武想也不想,抱著張鏢師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進路邊的屋檐下。

  三支弩箭「咄咄咄」釘在他們剛才站立的青石板上,箭尾兀自顫動。

  「當家的……我不成了……」張鏢死靠著冰冷的牆壁,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放你娘的屁!」常武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你他娘的給老子撐住!不准死!」

  張鏢師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當家的……你得活……給弟兄們……報仇……」

  「一起活!一起報仇!」常武眼淚混著血水淌了下來。

  街口的暗衛已經不緊不慢地圍了上來。

  常武咬碎了牙,架起張鏢師,用盡全身力氣往前沖。

  張鏢師的腳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黑得發亮。

  「多遠……」他的聲音已經輕不可聞。

  「就那兒!到了!」常武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陳府門口那兩盞寫著「陳」字的燈籠,在黑夜裡像是救命的稻草。

  「老張!看見沒!就那兒!」

  張鏢師渙散的眼神似乎重新聚焦了一瞬。

  「走……」

  兩人拼著最後一口氣,衝到陳府大門前。

  一個暗衛如大鳥般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前,刀鋒直指常武。

  常武一把推開張鏢師,手中不知何時撿起的斷刀迎了上去。

  「滾!」

  刀光一閃,暗衛側身避過,反手一刀劈向常武的肩膀。

  完了!

  常武心頭一涼。

  「當!」

  一桿長槍斜刺里殺出,精準地架住了這一刀。

  「當家的……不要管我……」他用槍桿撐著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要走一起走!」常武紅著眼把他拽到身後,兩人背靠著背,面對著五個圍攏上來的暗衛。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吱呀——」

  陳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常鏢頭?」是陳府管家的聲音。

  常武眼中爆發出狂喜,他一把架起張鏢師,瘋了似的往門縫裡撞。

  「攔住!」

  五個暗衛同時撲上。

  常武一刀劈翻一人,拖著張鏢師擠進了門內。

  「砰!」

  管家和幾個家丁合力關上了大門,門栓落下的聲音沉重如山。

  門外,為首的暗衛盯著門上那個「陳」字,眼神陰鷙。

  「頭兒,這是簡王府陳海的府邸。」

  為首的暗衛沉默了片刻,做了個手勢。

  「先撤,今晚動靜太大了,先回去稟報大人。」

  陳府里,管家看到渾身是血的兩人,來不及多想,立馬叫上幾個家丁過來。

  「快!扶進去!我去稟報老爺。」

  常武和張鏢師被架進,兩人身上的血一路滴到地上,觸目驚心。

  陳府,後院書房。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管家驚慌失措地衝進來:「老爺!不好了!常大當家帶著張鏢師在前院,渾身是血,快不行了!」

  陳海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他來不及多想,提著袍子就往外跑。

  前院門口,常武和張鏢師靠在門框上,兩人身上全是刀傷,血把青石板都染紅了一片。

  「常兄!」陳海衝過去,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常武,「快!快去叫大夫!」

  常武抓住陳海的手,指甲都嵌進了他的肉里。

  「陳兄……鏢局……沒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每說一個字都要吐出一口血沫。

  「弟兄們……都死了……安兒、寧兒……夫人……都死了……」

  陳海渾身一震。

  「是靖王的人……」張鏢師捂著胸口,喘得像拉破的風箱,「至少三十個暗衛……鏢局裡的人……一個沒留……」

  陳海腦子「嗡」的一聲。

  靖王這是瘋了。

  光天化日之下血洗鏢局,不怕簡王把他們一網打盡?

  「先別說話,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來不及了。」張鏢師苦笑一聲,「我這傷……自己清楚……」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海。

  「陳管事……幫我們……給葉笙兄弟……帶句話……」

  陳海心頭一緊:「你說。」

  「告訴他……看在我教他槍法的份上……一定要為我和鏢局的兄弟們報仇……」

  張鏢師說完這句話,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老張!」常武嘶吼一聲,整個人都瘋了,「老張!你別死!你不能死啊!」

  陳海死死抱住他,眼眶都紅了。

  「常兄,你冷靜點!」

  「冷靜?!」常武猛地推開他,眼睛裡全是血絲,「我怎麼冷靜?!我全家都沒了!鏢局的弟兄都沒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踉蹌著站起來,抓起地上的斷刀。

  「我要去殺了靖王!我要給他們報仇!」

  「你這樣去就是送死!」陳海一把拽住他,「你現在這個樣子,別說靖王,你出了府門,殺手馬上就會把你殺了!」

  常武渾身顫抖,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捶著青石板,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陳海看著他,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常兄,你先在我府里養傷。」他深吸一口氣,「葉笙那邊,我馬上派人去通知。」

  常武抬起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