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蕭淵與葉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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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肆檐角的銅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良久。

  聽到夜歸舟所言,許毅從容的表情漸漸僵硬,拿過夜歸舟面前的酒壺,抬手給自己斟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間滑下,灼燒感讓他稍稍鎮定。

  酒杯重重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沒事吧?」

  夜歸舟望著臉色難看的許毅道。

  他也沒有想到,當年東海之戰的許毅,竟然不是因毒而敗。

  而是因為想要退隱江湖,假死而敗。

  只不過,這些年的許毅一直將蕭淵當成自己的至交好友,甚至是手足兄弟。

  「有事。」

  許毅放下酒杯,很難形容現在的自己是什麼心情。

  在聽到夜歸舟所言之時,許毅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理智卻告訴許毅,夜歸舟沒理由騙他。

  並且逐漸回憶起來,東海之戰臨行之前,蕭淵的確與往常不同。

  當時的許毅還以為是蕭淵擔憂自己與劍十三的那一戰。

  誰能想到……

  「怎麼?」

  「捨不得葉紅魚了?」

  夜歸舟拎著酒壺給許毅續杯,打趣道。

  葉紅魚從二十年前,便一直是江湖上的第一美人,直至今日。

  世人皆知葉紅魚心悅許毅。

  在許毅沒有死之前,全天下的人都以為,許毅和葉紅魚未來將是一對。

  可許毅竟然死了。

  七年前,蕭淵與葉紅魚大婚。

  沒人知道,許毅當時就站在紅花門光明頂的角落。

  望著蕭淵穿著大紅喜服,葉紅魚鳳冠霞帔的模樣,衷心的獻上了祝福,為二人而高興。

  「不是。」

  許毅搖了搖頭。

  夜歸舟雙手環胸,神色認真道:

  「捨不得就搶回來,要我幫忙直說。」

  「打個蕭淵沒問題。」

  許毅上下打量著夜歸舟,嘴角抽了抽,「你來勁了是吧?」

  許毅晃動著酒杯,目光漸漸失焦,回憶道:

  「我本來……」

  「是想告訴他們我沒死的。」

  ……

  時光倒流十二載,東海之戰猶在眼前。

  當年,許毅被夜歸舟的人間劍勢劈成重傷,世人都道許門主被捲入東海,死不見屍。

  唯有三清島上那幾個性情古怪的隱士知曉真相,將許毅救下。

  夜歸舟那一劍將許毅劈的夠嗆。

  藥婆婆治了許久,才將許毅的小命保住。

  可代價就是經脈重創,今後許毅每全力動用一次真氣,都將是對身體的重創。

  許毅本不想瞞著蕭淵與葉紅魚。

  畢竟二人是歃血為盟的結義兄妹,是能託付生死的至交好友,自己的死一定會給二人帶來難以言喻的痛苦。

  可當他拖著尚未痊癒的身子,悄悄來到紅花門。

  悄悄來到那個熟悉的院落時,許毅卻猶豫了。

  ……

  「紅魚,天涼了。」

  蕭淵從廂房中走出來,將一件素白外袍輕輕披在了葉紅魚肩頭。

  葉紅魚曾經明艷如三月桃李的臉龐,如今蒼白得像是褪了色的絹畫。

  「又在想你毅哥哥嗎?」

  葉紅魚低垂著臉龐,「嗯,蕭大哥……」

  「對不起……」

  蕭淵溫柔的笑著,替葉紅魚攏了攏滑落的衣襟:

  「沒事。」

  「只要你蕭大哥還是紅花門門主一天,就不會放棄找許毅。」

  「總有一天能找到的。」

  「他那樣的禍害,應該沒那麼容易死。」

  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漸漸交融,分不清是誰先倚靠了誰。


  「蕭大哥,你今晚還要修行嗎?」

  自從許毅死後,蕭淵幾乎沒有熟睡過。

  幾次紅花門弟子進練功房,都將微眯的蕭淵嚇的驚醒。

  門下弟子更道是蕭門主與許門主兄弟情深。

  蕭淵望向星空,笑道:

  「是啊,一閉上眼,我就能想起那傢伙。」

  「如今紅花門門主是我,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守得住紅花門。」

  ……

  當時的許毅望著院中景象,悄然離去,決定以後不再打擾。

  許毅記得他們三人初見時的光景。

  當初還是少年時,許毅在江湖上遇到了蕭淵與葉紅魚二人。

  那時候的葉紅魚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從第一面時,許毅就能看的出蕭淵對葉紅魚的情意。

  後來一同行走江湖,情誼漸深,秉持著兄弟妻,不可欺的原理,許毅一直有意與葉紅魚保持著距離,更何況,許毅一直將紅魚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不希望葉紅魚誤會什麼。

  這些年,紅魚對自己明里暗裡的情意,許毅只能夠裝傻充愣。

  自己「死」後,蕭淵一直安慰著近乎崩潰的葉紅魚。

  即便江湖上對蕭門主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論,可蕭淵都坦然接受,只是一心一意的對葉紅魚好,在葉紅魚最需要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

  葉紅魚逐漸被蕭淵的關心和陪伴所打動,看到了蕭大哥二十年如一日的溫柔,選擇嫁給了他。

  許毅沒有理由再去打擾。

  可誰能想到……

  事情竟會是這樣。

  ……

  「還真是曲折。」

  夜歸舟指節輕叩酒罈,盯著許毅道:

  「不管你怎麼做,你欠我的那一戰,必須得還。」

  許毅擺了擺手,懶洋洋地癱在竹椅上,一副擺爛的模樣:

  「還不了。」

  「錚——!」

  話音剛落,夜歸舟一掌拍在酒桌上,長劍應聲出鞘。

  一道寒芒破空,劍尖直抵許毅咽喉。

  可許毅連眼皮都沒抬,自顧自的斟了杯新酒,仍然輕飄飄的喝著酒,喉結在劍鋒前從容滑動。

  夜歸舟手腕微顫,有些抓狂,「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出劍!」

  許毅晃著酒杯,「說了打不了就是打不了,江湖上那麼多高手,你愛找誰打找誰打去!」

  「我佛了。」

  「你懂佛嗎?要不要我給你講講《金剛經》,讓你也佛一點?」

  許毅湊上前,一副拿捏夜歸舟的表情,挑了挑眉道。

  誰知夜歸舟也不怒,冷哼一聲,收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突然道:

  「噢?」

  「是嗎?」

  「那紅花門你也不管了?」

  許毅猛吃一口花生米,含糊不清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雖說許毅與夜歸舟接觸不多,可劍客之間,有時候一劍碰撞就能知道彼此是什麼樣的人。

  夜歸舟這人,滿心滿眼都是劍,是堂堂正正的劍客。

  那些腌臢事,夜歸舟根本不屑一顧。

  根本不可能拿紅花門威脅自己。

  「我沒說我動手。」

  「我說的江湖上其餘六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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