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廢棄工廠的倒計時與盤鎖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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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標所指的方位,位於鄰省一片早已被時代遺忘的工業廢墟腹地。地圖上,那裡被標註為「第三化工廠舊址」,方圓數公里內荒無人煙,只有殘破的廠房、鏽蝕的管道和肆意生長的雜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沉默地腐朽。

  劉臻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利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偷來的自行車、徒步、甚至一段扒在運煤火車貨廂外的亡命之旅——繞開了所有可能的監控節點,在時限開始的第十二個小時,抵達了這片瀰漫著化學殘留刺鼻氣味的荒涼之地。

  時間,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滴答作響,催命符般壓迫著他的每一根神經。72小時,他必須找到並取得那個神秘的「盤鎖」。

  根據「零號點」指令的冷酷措辭,「盤鎖」所在之處,必然守衛森嚴,或者至少,危機四伏。他不能貿然闖入。

  他潛伏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廢棄水塔上,用撿來的破爛望遠鏡,如同石像般一動不動地觀察了整整半天一夜,仔細記錄下廠區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段破損的圍牆、巡邏保安(似乎只有兩個懶散的老人)的路線和作息、以及所有可能的視線死角。

  目標區域位於廠區最深處,一棟獨立的三層磚混小樓,窗戶大多被封死,牆上刷著早已褪色的「實驗重地,閒人免進」字樣。那裡,是唯一看起來還保留著某種「功能性」的建築。

  沒有重兵把守的跡象,一切平靜得近乎詭異。但這平靜之下,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太乾淨了,連流浪漢和野狗似乎都刻意避開了那片區域。

  第三天凌晨,天色未亮,最黑暗的時刻。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霧氣,能見度極低。

  劉臻如同壁虎般,利用霧氣和廢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最外圍的破敗圍牆,落地無聲。他避開保安巡邏的稀疏路線,藉助生鏽的機械設備和坍塌的廠房陰影,一點點向著目標小樓迂迴靠近。

  越靠近小樓,那股莫名的壓力越大。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或氣息。

  沒有攝像頭,沒有感應燈,沒有現代化的安防設備。一切都停留在幾十年前的原始狀態。

  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繞到小樓側後方,找到一扇用於通風換氣、百葉窗早已鏽蝕脫落的氣窗,位置較高。他藉助一段歪斜的鐵架,艱難地攀爬上去,用工具小心撬開內部早已鬆動的插銷,如同液體般滑入了建築內部。

  一股濃重的、灰塵、黴菌和某種特殊化學試劑殘留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內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某個地方,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持續不斷的低頻嗡嗡聲,像是某種老舊的通風或製冷設備仍在運轉。

  他打開強光手電,光柱掃過。這裡似乎是一個老式的實驗室或樣品倉庫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木質房門,門上貼著模糊的標籤。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盤鎖」會在哪裡?指令沒有更多提示。

  他嘗試推開最近的一扇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在死寂中傳出老遠。他立刻停下動作,屏息等待。沒有驚動任何東西。門後是一個空置的辦公室,只有幾張破爛的桌子和翻倒的椅子。

  他一間間地小心探查。大部分房間都是空的,或者堆放著一些早已報廢的實驗器材和發黃的紙質資料,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焦慮感越來越強。

  就在他幾乎要懷疑指令的真實性時,在走廊最盡頭,他發現了一扇與眾不同的門——厚重的、帶有老式氣密閥的金屬門,像是某種儲藏室或小型實驗室的入口。門上沒有標籤,但門把手和氣密閥的旋鈕上,灰塵相對較少,似乎近期有人觸碰過!

  他的心提了起來。就是這裡!

  他嘗試旋轉氣密閥。紋絲不動,從內部鎖死了。

  他仔細觀察門鎖結構,是一種非常老式但極其堅固的機械密碼轉盤鎖,與周圍環境的年代感吻合。強行破壞幾乎不可能,聲音也會巨大。

  密碼是什麼?指令沒有提供。

  他再次想起「零號點」的那句話:「輸入密鑰,獲取指引。」「鎖心」是鑰匙,但它如何在這裡使用?

  他仔細檢查金屬門周圍,在門框右側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仿佛自然鏽蝕形成的凹坑裡,發現了一個細微的、與「鎖心」末端圓孔完全匹配的插孔!

  又是它!

  他毫不猶豫,掏出「鎖心」,緩緩插入。

  「咔。」


  一聲輕響,鎖芯內部似乎有機關被觸發。但門並未打開。取而代之的是,門上方牆壁的一塊蓋板突然彈開,露出了一個極其古老的、帶著綠色螢光屏的單行數字顯示器!屏幕上顯示著一行不斷跳動的、毫無規律的亂碼數字。

  同時,門上的機械密碼轉盤鎖發出了「滴」的一聲輕響,似乎進入了可輸入狀態。

  劉臻瞬間明白了——這是一個雙重驗證!「鎖心」是身份認證,解開這個不斷變化的亂碼才是真正的開門密碼!這是一個極其古老卻有效的動態密碼系統!

  亂碼數字跳動毫無規律,速度極快。他必須在一定時間內,解讀出密碼規律並輸入正確!

  時間緊迫!他不知道密碼錯誤的後果是什麼,但絕對不妙!

  他死死盯住那不斷變化的綠色數字,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模式。數字由六位組成,變化極快,似乎完全隨機。

  父親的研究,遲雪的提示「鎖心」的特性。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無窮大符號(∞)!在「零號點」的金屬板上,「鎖心」對應的是∞符號!∞代表著循環、周期!

  他再次聚焦屏幕上的數字序列,不再看單個數字,而是嘗試記憶短暫的序列循環。一次,兩次,三次。

  果然!在極快的變化中,每隔七次跳動,數字序列會進行一次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重複!周期是7!而第七次重複的序列是:739185!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立刻轉動門上的機械密碼轉盤,迅速輸入:7-3-9-1-8-5!

  在他輸入最後一位數字的瞬間——

  「咔噠…嗡。」

  一陣複雜的機簧運作聲從門內傳來,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與此同時,牆上那個綠色顯示屏瞬間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成功了!

  劉臻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更大的縫隙,閃身而入,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沒有窗戶,空氣冰冷乾燥,顯然有獨立的溫控系統。房間中央是一個厚重的金屬實驗台,台上別無他物,只有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的裝置。

  那裝置大約半米見方,由一種暗沉無光的未知金屬打造,表面布滿了無數精密卻古老的齒輪、槓桿和刻槽,結構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仿佛某種來自蒸汽朋克時代的造物。裝置中心,是一個圓形的、深邃的孔洞,大小和形狀,正好與劉臻手中的「鎖心」末端完美匹配!

  這就是「盤鎖」!

  劉臻緩緩走近,能感受到從這古老裝置散發出的冰冷和沉重感。它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沉睡的巨獸,等待著唯一能喚醒它的鑰匙。

  他沒有立刻行動。遲雪嚴厲警告過,在使用序列未知的情況下,貿然嘗試可能觸發自毀。

  他仔細打量「盤鎖」。在裝置側面,他發現了一行極其細微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刻字:

  「序循三轉,至七而終,歸元啟秘。」

  一句晦澀的提示!三轉?七終?歸元?

  這是什麼意思?旋轉「鎖心」的序列?父親的研究筆記里從未提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進入廠區已經太久,外面的天色即將放亮,風險越來越大。

  必須做出決定!是冒險嘗試,還是放棄?

  放棄意味著前功盡棄,意味著永遠無法揭開父親死亡的真相,意味著永遠被「暗河」追殺!

  他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拿出「鎖心」,深吸一口氣,將其末端緩緩插入「盤鎖」中心的孔洞。

  嚴絲合縫,仿佛本就是一體。

  他根據提示,嘗試緩緩順時針旋轉「鎖心」。

  「咔。」一聲輕響,內部齒輪嚙合。「鎖心」轉動了約三十度,便卡住了。盤鎖毫無反應。

  「三轉」?他嘗試逆時針轉回,然後再次順時針轉動,重複三次。

  完成「三轉」後,盤鎖內部傳來一陣更複雜的機簧聲,但依舊沒有開啟的跡象。

  「至七而終」?他嘗試繼續順時針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極其小心,感受著內部的阻力。一圈,兩圈,三圈。

  當轉到第七圈時,「鎖心」再次卡死!


  「歸元啟秘」?歸元?回到原始狀態?他嘗試逆時針緩緩迴轉。

  就在「鎖心」迴轉到底,回到初始插入狀態的瞬間——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密集而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從「盤鎖」內部響起!整個裝置表面的齒輪和槓桿開始飛速運轉、組合、變形!仿佛一個沉睡的機械心臟驟然復甦!

  緊接著,「盤鎖」頂部的一塊金屬蓋板緩緩滑開,露出了內部的結構——那不是想像中的帳本或證據,而是一個更加深邃的、布滿精密卡榫的暗格!暗格中,靜靜地躺著一枚材質奇特、非金非玉、呈暗紫色的、造型古樸的印章,印章下方,壓著一疊摺疊起來的、極其薄的特殊材質紙張!

  就在劉臻的呼吸幾乎停止,伸手想要取出印章和紙張的剎那——

  「嗡——嗚——嗡——嗚——!!!」

  一陣尖銳刺耳、絕非廠區原有設備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驚天動地地猛然炸響!瞬間撕裂了整個廢墟的死寂!

  幾乎同時,「盤鎖」內部猛地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和一股焦糊味!整個裝置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停止了運轉,所有齒輪僵死,剛剛打開的暗格竟開始緩緩閉合!

  自毀程序被觸發了!他的操作序列是錯的!?

  與此同時——

  「砰!砰!」

  實驗室厚重的金屬門外,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撞門聲!以及一個冰冷而熟悉的、通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開門!『暗河』清理現場!放棄抵抗!」

  他們來了!就在門外!警報不僅響了,還直接引來了「暗河」!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他觸發了最終的防禦機制?!

  前有即將自毀閉合的「盤鎖」和其中至關重要的證據,後有瞬間抵達的索命追兵!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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