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領地？
丟人。太丟人了。
莉莉婭腦子裡那幅從十幾米高石柱上翻白眼直挺挺往下栽的畫面揮之不去，耳根子燒得能煎雞蛋。
她趕緊岔開話題，指了指赫拉掌心裡那顆安安靜靜的雙色水晶。
「那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赫拉把水晶翻了個面，翠綠與灰白的光芒在她修長的指縫間流轉。
「你問我？」
莉莉婭點頭。
廢話，不問你問誰？這玩意兒從我胸腔里被人摳出來塞進教廷地下室鎖了不知道多少年，總得有個說法吧？
赫拉將水晶拋起，又穩穩接住。
「它是你的心臟。」
「這我知道——」
「既然知道，還問什麼。」
莉莉婭噎住了。
赫拉把水晶遞到她面前。莉莉婭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水晶表面的瞬間，一股溫熱順著骨節蔓延上來，和體溫融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胸腔里安安靜靜的。
先前那種共振、震顫、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感覺，全沒了。
「它現在回到了你身邊，後續會怎麼變化，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赫拉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莉莉婭盯著掌心裡的水晶愣了兩秒。
摸索？
就這？
問了跟沒問一樣。
莉莉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赫拉不說，她追問也沒用。這個女人嘴比蚌殼還緊，想讓她多透露一個字，難度約等於讓卡米拉主動請客吃飯。
「別急。」
赫拉走到窗邊，單手撩開帷幔。紫灰色的天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冷硬。
「你現在的身體還撐不住它的全部功能。等到了該用的時候，你自然會明白。」
莉莉婭把水晶小心翼翼收進系統空間，嘴上應得痛快：「知道了。」
心裡想的是另一碼事。
撐不住？什麼意思？這顆心臟還有別的功能？是能放大招還是能當炸彈用？「到了該用的時候」——哪個時候？打架的時候？跑路的時候？還是被赫拉追殺的時候？
算了，不想了。
反正跟著赫拉混到現在，什麼生命之種、亡靈之種、海神之皮、時之沙漏，哪個不是稀里糊塗到手、稀里糊塗變強的？多一顆心臟也就那麼回事。
先活著再說。
莉莉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跳動平穩。
舊神容器也好，實驗體也好，都不妨礙她每天照常搬磚、做飯、被赫拉折騰到腰酸。
日子還得過。
……
兩人收拾妥當後回到了永夜宮。
準確地說，是赫拉一個空間折躍把她們倆從人類境內的小旅館直接彈射回了寢殿。
莉莉婭在傳送結束後扶著牆乾嘔了三秒——雖然生命之種給了她抗眩暈體質，但連續兩天高強度奔波加上精神層面的衝擊，胃還是提出了抗議。
赫拉站在一旁看她吐，表情淡淡的，沒有嘲諷也沒有安慰。
等莉莉婭緩過來，赫拉扔給她一條乾淨手帕。
「洗把臉。去廚房。」
莉莉婭擦了擦嘴角，條件反射地站直。
「吃什麼？」
「你做。」
意料之中。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出了蔥油的香氣。
莉莉婭站在灶台前翻炒，鐵鍋里的米飯粒粒分明，雞蛋碎金般裹在飯粒表面。隔壁的小鍋里燉著一碗番茄蛋花湯，紅白相間，熱氣裊裊。
赫拉坐在餐桌前翻看一份捲軸。
兩人誰都沒說話。
莉莉婭把炒飯盛進兩個白瓷碗裡，端到桌上。湯碗放在赫拉右手邊，筷子擺正，碗沿朝外——赫拉有潔癖，碗沿被手指碰過的那一側絕對不能對著她。
這些習慣莉莉婭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里，不需要過腦子。
赫拉放下捲軸，拿起筷子。
吃了兩口。
沒評價。
沒評價就是最好的評價。莉莉婭埋頭扒飯，心裡的弦鬆了一截。
吃到碗底快見天的時候，赫拉擱下筷子。
「莉莉婭。」
「嗯？」
「想不想去管一片地方。」
莉莉婭嘴裡的飯差點從鼻孔噴出來。
她猛地抬頭。
赫拉端著湯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湯。表情平靜，跟剛才說「你做飯」一樣隨意。
管一片地方？
管？
地方？？
莉莉婭腦子裡「嗡」地炸開了煙花。
不是——等等——她沒聽錯吧？
這是什麼意思？封地？領地？還是……
莉莉婭一瞬間坐直了身體。腰不酸了。背不疼了。精神頭唰地拉滿，連瞳孔都亮了兩個色號。
「您說的'管一片地方'……是什麼意思？」
她努力壓著嗓門，但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已經從尾音里漏出來了。
赫拉放下湯碗。
「字面意思。」
「具體呢？多大的地方？在哪兒？有幾個人？有稅收嗎？需要我自己建房子嗎——」
「你先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莉莉婭使勁吞了一口。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管一片地方。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打轉，越轉越亮。
莉莉婭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她的身份標籤就一直在「女僕」「社畜」「工具人」「魔王的解壓玩具」之間反覆橫跳。端茶倒水，批閱公文，被赫拉拎著到處跑腿打怪——雖然手底下陸陸續續攢了幾個能用的人，但說到底她只是個高級打工仔。
打工仔和領主，那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給別人數錢數到手抽筋，一個是別人給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種田！
開荒！
收稅！
建設自己的地盤，招募自己的手下，制定自己的規矩——
莉莉婭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但她硬生生壓住了。
不能急。絕對不能急。
跟赫拉打交道這麼久，莉莉婭太清楚一個道理了：越是好事，越要穩住。你表現得越想要，對方就越有籌碼拿捏你。
而且——
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了，赫拉也會在餡餅里塞一顆鋼珠。
莉莉婭端起碗，故作淡定地扒了一口飯。
「我一個女僕，管什麼地方。」
赫拉的嘴角彎了一下。
極細微的弧度。
但莉莉婭看見了。
完了。
裝過頭了。赫拉絕對看穿了她內心那場煙花表演。
「不想管？」赫拉站起身，拎起桌上的捲軸往門口走。「那就算了。」
「想！」
莉莉婭筷子一拍，飯粒蹦到了桌面上。
赫拉停下腳步，回過頭。
莉莉婭清了清嗓子，飛速調整面部表情——從「過年拿到壓歲錢」切換成「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幸」。
「我的意思是——如果陛下覺得合適，我自然義不容辭。」
赫拉沒接話。
她把捲軸往莉莉婭面前一丟。
莉莉婭接住，展開。
捲軸上畫的是一幅地圖。標註粗糙，線條潦草，但幾個關鍵地標她認得——嘆息山脈西側，幽暗森林與碎石領之間，靠近邊境線的一片狹長區域。
地圖上用紅墨水圈了一塊巴掌大的範圍。
莉莉婭腦子裡那幅從十幾米高石柱上翻白眼直挺挺往下栽的畫面揮之不去，耳根子燒得能煎雞蛋。
她趕緊岔開話題，指了指赫拉掌心裡那顆安安靜靜的雙色水晶。
「那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赫拉把水晶翻了個面，翠綠與灰白的光芒在她修長的指縫間流轉。
「你問我？」
莉莉婭點頭。
廢話，不問你問誰？這玩意兒從我胸腔里被人摳出來塞進教廷地下室鎖了不知道多少年，總得有個說法吧？
赫拉將水晶拋起，又穩穩接住。
「它是你的心臟。」
「這我知道——」
「既然知道，還問什麼。」
莉莉婭噎住了。
赫拉把水晶遞到她面前。莉莉婭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水晶表面的瞬間，一股溫熱順著骨節蔓延上來，和體溫融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胸腔里安安靜靜的。
先前那種共振、震顫、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感覺，全沒了。
「它現在回到了你身邊，後續會怎麼變化，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赫拉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莉莉婭盯著掌心裡的水晶愣了兩秒。
摸索？
就這？
問了跟沒問一樣。
莉莉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赫拉不說，她追問也沒用。這個女人嘴比蚌殼還緊，想讓她多透露一個字，難度約等於讓卡米拉主動請客吃飯。
「別急。」
赫拉走到窗邊，單手撩開帷幔。紫灰色的天光打在她側臉上，輪廓冷硬。
「你現在的身體還撐不住它的全部功能。等到了該用的時候，你自然會明白。」
莉莉婭把水晶小心翼翼收進系統空間，嘴上應得痛快：「知道了。」
心裡想的是另一碼事。
撐不住？什麼意思？這顆心臟還有別的功能？是能放大招還是能當炸彈用？「到了該用的時候」——哪個時候？打架的時候？跑路的時候？還是被赫拉追殺的時候？
算了，不想了。
反正跟著赫拉混到現在，什麼生命之種、亡靈之種、海神之皮、時之沙漏，哪個不是稀里糊塗到手、稀里糊塗變強的？多一顆心臟也就那麼回事。
先活著再說。
莉莉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跳動平穩。
舊神容器也好，實驗體也好，都不妨礙她每天照常搬磚、做飯、被赫拉折騰到腰酸。
日子還得過。
……
兩人收拾妥當後回到了永夜宮。
準確地說，是赫拉一個空間折躍把她們倆從人類境內的小旅館直接彈射回了寢殿。
莉莉婭在傳送結束後扶著牆乾嘔了三秒——雖然生命之種給了她抗眩暈體質，但連續兩天高強度奔波加上精神層面的衝擊，胃還是提出了抗議。
赫拉站在一旁看她吐，表情淡淡的，沒有嘲諷也沒有安慰。
等莉莉婭緩過來，赫拉扔給她一條乾淨手帕。
「洗把臉。去廚房。」
莉莉婭擦了擦嘴角，條件反射地站直。
「吃什麼？」
「你做。」
意料之中。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出了蔥油的香氣。
莉莉婭站在灶台前翻炒，鐵鍋里的米飯粒粒分明，雞蛋碎金般裹在飯粒表面。隔壁的小鍋里燉著一碗番茄蛋花湯，紅白相間，熱氣裊裊。
赫拉坐在餐桌前翻看一份捲軸。
兩人誰都沒說話。
莉莉婭把炒飯盛進兩個白瓷碗裡，端到桌上。湯碗放在赫拉右手邊，筷子擺正，碗沿朝外——赫拉有潔癖，碗沿被手指碰過的那一側絕對不能對著她。
這些習慣莉莉婭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里，不需要過腦子。
赫拉放下捲軸，拿起筷子。
吃了兩口。
沒評價。
沒評價就是最好的評價。莉莉婭埋頭扒飯，心裡的弦鬆了一截。
吃到碗底快見天的時候，赫拉擱下筷子。
「莉莉婭。」
「嗯？」
「想不想去管一片地方。」
莉莉婭嘴裡的飯差點從鼻孔噴出來。
她猛地抬頭。
赫拉端著湯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湯。表情平靜，跟剛才說「你做飯」一樣隨意。
管一片地方？
管？
地方？？
莉莉婭腦子裡「嗡」地炸開了煙花。
不是——等等——她沒聽錯吧？
這是什麼意思？封地？領地？還是……
莉莉婭一瞬間坐直了身體。腰不酸了。背不疼了。精神頭唰地拉滿，連瞳孔都亮了兩個色號。
「您說的'管一片地方'……是什麼意思？」
她努力壓著嗓門，但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已經從尾音里漏出來了。
赫拉放下湯碗。
「字面意思。」
「具體呢？多大的地方？在哪兒？有幾個人？有稅收嗎？需要我自己建房子嗎——」
「你先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莉莉婭使勁吞了一口。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管一片地方。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打轉，越轉越亮。
莉莉婭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她的身份標籤就一直在「女僕」「社畜」「工具人」「魔王的解壓玩具」之間反覆橫跳。端茶倒水，批閱公文，被赫拉拎著到處跑腿打怪——雖然手底下陸陸續續攢了幾個能用的人，但說到底她只是個高級打工仔。
打工仔和領主，那是兩個概念。
一個是給別人數錢數到手抽筋，一個是別人給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種田！
開荒！
收稅！
建設自己的地盤，招募自己的手下，制定自己的規矩——
莉莉婭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但她硬生生壓住了。
不能急。絕對不能急。
跟赫拉打交道這麼久，莉莉婭太清楚一個道理了：越是好事，越要穩住。你表現得越想要，對方就越有籌碼拿捏你。
而且——
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了，赫拉也會在餡餅里塞一顆鋼珠。
莉莉婭端起碗，故作淡定地扒了一口飯。
「我一個女僕，管什麼地方。」
赫拉的嘴角彎了一下。
極細微的弧度。
但莉莉婭看見了。
完了。
裝過頭了。赫拉絕對看穿了她內心那場煙花表演。
「不想管？」赫拉站起身，拎起桌上的捲軸往門口走。「那就算了。」
「想！」
莉莉婭筷子一拍，飯粒蹦到了桌面上。
赫拉停下腳步，回過頭。
莉莉婭清了清嗓子，飛速調整面部表情——從「過年拿到壓歲錢」切換成「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幸」。
「我的意思是——如果陛下覺得合適，我自然義不容辭。」
赫拉沒接話。
她把捲軸往莉莉婭面前一丟。
莉莉婭接住，展開。
捲軸上畫的是一幅地圖。標註粗糙，線條潦草，但幾個關鍵地標她認得——嘆息山脈西側，幽暗森林與碎石領之間，靠近邊境線的一片狹長區域。
地圖上用紅墨水圈了一塊巴掌大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