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願意
「然後呢？」莉莉婭問。
露娜接著往下說。
「吞完之後，她就在那兒等。」露娜撇了撇嘴，「等了半天啥動靜沒有，她就開始瘋狂發抖，眼淚跟斷了線一樣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慘。」
莉莉婭在心裡冷笑。
底牌全被捏碎，發現自己被教廷忽悠來送死，換了誰都得崩潰。
「我看她一直哭，哭得都有點喘不上氣了。」露娜嘆了口氣，「我尋思著萬一她自己把自己憋死了，您回來肯定得扣我的工錢。我就拿了塊麵包走過去問問她。」
莉莉婭看著這個實誠的魅魔小丫頭，有些無語。
「你問她什麼了？」
「我就問她到底怎麼了，遇上啥過不去的坎了，要死要活的。我說有什麼委屈憋在心裡容易出毛病，不如跟我說說。」露娜老老實實地回答。
莉莉婭嘴角抽搐了一下。
「結果呢？」莉莉婭繼續追問，「她就全招了？」
露娜點點頭。
「大人，您別說，這傢伙也挺可憐的。」露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同情。
莉莉婭皺起眉頭。
她太了解露娜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
能讓一個算盤打得賊溜的魅魔產生同情心，這小村姑怕是受了不少折騰。
「她都說什麼了。」
露娜回想起剛才克萊爾在角落裡崩潰哭訴的場景。
「她破防了。」露娜搖了搖頭，「她當時一邊哭一邊罵，說教廷根本就沒把她當人看。」
莉莉婭沒出聲，靜靜聽著。
露娜靠在牆邊，把克萊爾倒出的苦水一五一十地轉述出來。
克萊爾本來就是個在鄉下養豬場餵豬的農家女。
每天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吃的是摻著穀殼的剩飯，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有一天，教廷的神官拿著感應石到村子裡海選。
她碰了一下那塊石頭，石頭亮了。
神官當場宣布她擁有被神明眷顧的聖光體質。
對於一個天天睡在豬圈旁邊的底層女孩來說，這就跟一步登天沒什麼區別。
她被強行帶走，送進了繁華的聖都。
那時候的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進了教廷，就能吃飽穿暖，就能獲得尊敬。
她拼了命地學習那些晦澀難懂的教義。
沒日沒夜地練習聖光鬥氣。
身上摔出無數道傷口，磨出厚厚的繭子，她也不敢停下。
她想擺脫那個貧窮骯髒的過去。
想在大城市裡站穩腳跟。
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現實狠狠地給了她幾個耳光。
「她說，教廷里根本不是講信仰的地方，全都是論資排輩看出身。」露娜越說越帶勁，頗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樣子，「那些出生在貴族家庭的高階騎士，根本看不起她。」
露娜比劃了一下。
「平時訓練的時候，最危險的實戰對練永遠是她去當靶子。好裝備好藥水也輪不到她。大家背地裡都叫她『養豬的』。」
莉莉婭聽到這裡，眼神變冷。
這就是教廷一貫的作風。
用著冠冕堂皇的藉口，把那些沒有背景的平民子弟當成隨時可以消耗的炮灰。
露娜接著往下講。
「這次的任務也是。」露娜冷哼了一聲，「紅衣主教親自找的她。告訴她只要完成這個光榮的使命，就能破格提拔她為正式的聖殿騎士。」
主教給了她一包受潮失效的爆裂粉。
騙她說是頂級鍊金炸藥。
主教向她保證，一旦計劃開始，整個魔都的防線就會癱瘓，接應隊伍會立刻把她救出去。
她信了。
她帶著一腔熱血和翻身的渴望，潛入魅魔塔，在冰水裡跪了半個月，搓那些惡臭的魔法地毯。
每天累得直不起腰，雙手長滿凍瘡，還要忍受牛頭人和劣魔的指指點點。
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全憑著那股要立功回去證明自己的念頭硬撐著。
結果呢。
就在剛剛。
那個被她視作救命稻草的退路，那個她吞下去的信號膠囊。
毫無反應。
下水道的陣法根本沒有啟動。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主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回去。
她就是一個用來吸引注意力的誘餌。
死了就死了。
就算計劃成功了，她也會和這座魅魔塔一起在聖光里化成灰燼。
而她還在傻傻地為那些要把她炸死的人賣命。
「大人，您不知道她剛才哭得有多慘。」露娜砸吧砸吧嘴，「她說她沒想到，在這個被教廷稱為邪惡深淵的魔窟里。在她失去了所有價值、被自己人拋棄的時候。第一個走過來關心她、給她吃的，竟然是咱們這些魔族走狗。」
莉莉婭聽完露娜的匯報。
長時間沒有說話。
走廊里的空氣顯得有些沉悶。
職場畫大餅。
底層打工人背鍋。
榨乾最後一滴價值後被一腳踢開。
這套路簡直讓人噁心得想吐。
莉莉婭揉了揉眉心。
她自己上輩子也是個被生活毒打過的社畜，聽到克萊爾的這段經歷，心裡多少有些感觸。
為了爬出泥潭拼盡全力，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一顆不值錢的廢子。
那種絕望，足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神智。
莉莉婭直起身子。
「行了。」莉莉婭拍了拍露娜的肩膀，「這事你做得不錯。套情報的手段有進步。不過別同情心泛濫，她終究是帶著炸藥進來的敵人。」
露娜連連點頭。
「我懂我懂。我就是順著她的話說兩句，沒真打算放她走。」
莉莉婭走到門口。
手按在木門上。
克萊爾的心理防線已經不僅僅是崩潰那麼簡單了。
她的信仰，她的寄託，她賴以生存的世界觀，在教廷的算計和魔族的現實面前，被砸得稀巴爛。
這把刀教廷不用。
那她莉莉婭可就不客氣了。
魔王領現在正缺這種不怕死、能吃苦、好拿捏的免費勞動力。
莉莉婭推開門，重新走了進去。
這次的腳步聲很重。
角落裡的克萊爾停止了抽噎。
她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呆滯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莉莉婭。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敵意，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和寧死不屈。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莉莉婭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被剝奪了一切的少女。
「你的後手沒了。」莉莉婭的語氣平靜，「那兩個在下水道接應你的騎士，已經被我捏成了灰。」
克萊爾的身體猛地一顫。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感到了徹骨的冰冷。
莉莉婭半蹲下來，視線與克萊爾平齊。
「被自己人當成誘餌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莉莉婭一針見血地戳中她最痛的傷疤。
克萊爾咬緊嘴唇，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卻沒有反駁。
她反駁不了。
「教廷給你畫的餅太硬，你啃不動。他們把你當垃圾一樣扔在這個地下室里等死。」莉莉婭伸出戴著同心鎖戒指的手，捏住克萊爾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你想不想活命。」莉莉婭直截了當地拋出問題。
克萊爾瞪大了眼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隨手就能碾死自己的惡魔女僕。
活命？
她這種背負著破壞任務的間諜，還能活命？
莉莉婭鬆開手。
「別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們魔界可不像教廷那麼摳門。」莉莉婭冷冷地開口，「你在那天天餵豬，來這天天洗地毯。既然你這麼能吃苦，死在這裡豈不是浪費了。」
莉莉婭站起身，雙手抱胸。
「我不殺你。」莉莉婭拋出誘餌，「但你得給我幹活。簽下賣身契。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教廷的騎士，也不再是什麼狗屁誘餌。你是我手底下的清潔工。」
莉莉婭指了指外面的走廊。
「包吃包住。幹得好有黑麵包吃，干不好就去後院清理魔獸糞便。」
「你要是同意，現在就站起來。你要是拒絕，那隻水缸里的史萊姆已經餓了很久了。」
莉莉婭直接給出了兩個選項。
克萊爾愣在原地。
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銀髮少女。
生存的本能終於戰勝了那虛無縹緲的破碎信仰。
反正在哪都是當底層。
反正在哪都要干髒活累活。
留在這裡，至少能活下去。至少，這個人剛才讓人給她吃了一塊麵包。
克萊爾顫抖著雙手。
她撐著冰冷的地磚，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雙腿還在發軟，但她站直了身體。
「我……我願意幹活。」克萊爾沙啞著嗓子開口。
露娜接著往下說。
「吞完之後，她就在那兒等。」露娜撇了撇嘴，「等了半天啥動靜沒有，她就開始瘋狂發抖，眼淚跟斷了線一樣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慘。」
莉莉婭在心裡冷笑。
底牌全被捏碎，發現自己被教廷忽悠來送死，換了誰都得崩潰。
「我看她一直哭，哭得都有點喘不上氣了。」露娜嘆了口氣，「我尋思著萬一她自己把自己憋死了，您回來肯定得扣我的工錢。我就拿了塊麵包走過去問問她。」
莉莉婭看著這個實誠的魅魔小丫頭，有些無語。
「你問她什麼了？」
「我就問她到底怎麼了，遇上啥過不去的坎了，要死要活的。我說有什麼委屈憋在心裡容易出毛病，不如跟我說說。」露娜老老實實地回答。
莉莉婭嘴角抽搐了一下。
「結果呢？」莉莉婭繼續追問，「她就全招了？」
露娜點點頭。
「大人，您別說，這傢伙也挺可憐的。」露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同情。
莉莉婭皺起眉頭。
她太了解露娜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
能讓一個算盤打得賊溜的魅魔產生同情心，這小村姑怕是受了不少折騰。
「她都說什麼了。」
露娜回想起剛才克萊爾在角落裡崩潰哭訴的場景。
「她破防了。」露娜搖了搖頭，「她當時一邊哭一邊罵，說教廷根本就沒把她當人看。」
莉莉婭沒出聲，靜靜聽著。
露娜靠在牆邊，把克萊爾倒出的苦水一五一十地轉述出來。
克萊爾本來就是個在鄉下養豬場餵豬的農家女。
每天幹著最髒最累的活，吃的是摻著穀殼的剩飯，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有一天，教廷的神官拿著感應石到村子裡海選。
她碰了一下那塊石頭，石頭亮了。
神官當場宣布她擁有被神明眷顧的聖光體質。
對於一個天天睡在豬圈旁邊的底層女孩來說，這就跟一步登天沒什麼區別。
她被強行帶走，送進了繁華的聖都。
那時候的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進了教廷，就能吃飽穿暖，就能獲得尊敬。
她拼了命地學習那些晦澀難懂的教義。
沒日沒夜地練習聖光鬥氣。
身上摔出無數道傷口，磨出厚厚的繭子，她也不敢停下。
她想擺脫那個貧窮骯髒的過去。
想在大城市裡站穩腳跟。
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現實狠狠地給了她幾個耳光。
「她說，教廷里根本不是講信仰的地方，全都是論資排輩看出身。」露娜越說越帶勁，頗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樣子，「那些出生在貴族家庭的高階騎士，根本看不起她。」
露娜比劃了一下。
「平時訓練的時候，最危險的實戰對練永遠是她去當靶子。好裝備好藥水也輪不到她。大家背地裡都叫她『養豬的』。」
莉莉婭聽到這裡，眼神變冷。
這就是教廷一貫的作風。
用著冠冕堂皇的藉口，把那些沒有背景的平民子弟當成隨時可以消耗的炮灰。
露娜接著往下講。
「這次的任務也是。」露娜冷哼了一聲，「紅衣主教親自找的她。告訴她只要完成這個光榮的使命，就能破格提拔她為正式的聖殿騎士。」
主教給了她一包受潮失效的爆裂粉。
騙她說是頂級鍊金炸藥。
主教向她保證，一旦計劃開始，整個魔都的防線就會癱瘓，接應隊伍會立刻把她救出去。
她信了。
她帶著一腔熱血和翻身的渴望，潛入魅魔塔，在冰水裡跪了半個月，搓那些惡臭的魔法地毯。
每天累得直不起腰，雙手長滿凍瘡，還要忍受牛頭人和劣魔的指指點點。
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
全憑著那股要立功回去證明自己的念頭硬撐著。
結果呢。
就在剛剛。
那個被她視作救命稻草的退路，那個她吞下去的信號膠囊。
毫無反應。
下水道的陣法根本沒有啟動。
她瞬間明白了一切。
主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回去。
她就是一個用來吸引注意力的誘餌。
死了就死了。
就算計劃成功了，她也會和這座魅魔塔一起在聖光里化成灰燼。
而她還在傻傻地為那些要把她炸死的人賣命。
「大人，您不知道她剛才哭得有多慘。」露娜砸吧砸吧嘴，「她說她沒想到，在這個被教廷稱為邪惡深淵的魔窟里。在她失去了所有價值、被自己人拋棄的時候。第一個走過來關心她、給她吃的，竟然是咱們這些魔族走狗。」
莉莉婭聽完露娜的匯報。
長時間沒有說話。
走廊里的空氣顯得有些沉悶。
職場畫大餅。
底層打工人背鍋。
榨乾最後一滴價值後被一腳踢開。
這套路簡直讓人噁心得想吐。
莉莉婭揉了揉眉心。
她自己上輩子也是個被生活毒打過的社畜，聽到克萊爾的這段經歷，心裡多少有些感觸。
為了爬出泥潭拼盡全力，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一顆不值錢的廢子。
那種絕望，足以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神智。
莉莉婭直起身子。
「行了。」莉莉婭拍了拍露娜的肩膀，「這事你做得不錯。套情報的手段有進步。不過別同情心泛濫，她終究是帶著炸藥進來的敵人。」
露娜連連點頭。
「我懂我懂。我就是順著她的話說兩句，沒真打算放她走。」
莉莉婭走到門口。
手按在木門上。
克萊爾的心理防線已經不僅僅是崩潰那麼簡單了。
她的信仰，她的寄託，她賴以生存的世界觀，在教廷的算計和魔族的現實面前，被砸得稀巴爛。
這把刀教廷不用。
那她莉莉婭可就不客氣了。
魔王領現在正缺這種不怕死、能吃苦、好拿捏的免費勞動力。
莉莉婭推開門，重新走了進去。
這次的腳步聲很重。
角落裡的克萊爾停止了抽噎。
她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呆滯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莉莉婭。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沒有了敵意，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和寧死不屈。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莉莉婭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被剝奪了一切的少女。
「你的後手沒了。」莉莉婭的語氣平靜，「那兩個在下水道接應你的騎士，已經被我捏成了灰。」
克萊爾的身體猛地一顫。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感到了徹骨的冰冷。
莉莉婭半蹲下來，視線與克萊爾平齊。
「被自己人當成誘餌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莉莉婭一針見血地戳中她最痛的傷疤。
克萊爾咬緊嘴唇，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卻沒有反駁。
她反駁不了。
「教廷給你畫的餅太硬，你啃不動。他們把你當垃圾一樣扔在這個地下室里等死。」莉莉婭伸出戴著同心鎖戒指的手，捏住克萊爾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你想不想活命。」莉莉婭直截了當地拋出問題。
克萊爾瞪大了眼睛。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隨手就能碾死自己的惡魔女僕。
活命？
她這種背負著破壞任務的間諜，還能活命？
莉莉婭鬆開手。
「別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們魔界可不像教廷那麼摳門。」莉莉婭冷冷地開口，「你在那天天餵豬，來這天天洗地毯。既然你這麼能吃苦，死在這裡豈不是浪費了。」
莉莉婭站起身，雙手抱胸。
「我不殺你。」莉莉婭拋出誘餌，「但你得給我幹活。簽下賣身契。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教廷的騎士，也不再是什麼狗屁誘餌。你是我手底下的清潔工。」
莉莉婭指了指外面的走廊。
「包吃包住。幹得好有黑麵包吃，干不好就去後院清理魔獸糞便。」
「你要是同意，現在就站起來。你要是拒絕，那隻水缸里的史萊姆已經餓了很久了。」
莉莉婭直接給出了兩個選項。
克萊爾愣在原地。
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銀髮少女。
生存的本能終於戰勝了那虛無縹緲的破碎信仰。
反正在哪都是當底層。
反正在哪都要干髒活累活。
留在這裡，至少能活下去。至少，這個人剛才讓人給她吃了一塊麵包。
克萊爾顫抖著雙手。
她撐著冰冷的地磚，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雙腿還在發軟，但她站直了身體。
「我……我願意幹活。」克萊爾沙啞著嗓子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