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多拉
腥風撲面。
它在距離莉莉婭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生生剎住了車，帶起的氣流把莉莉婭那頭銀髮吹成了雞窩，臉上的肉都被吹得在那抖。
滴答。
一滴粘稠的、泛著酸蝕味的唾液順著巨大的舌尖滴落，正好砸在莉莉婭腳邊的一塊岩石上。
莉莉婭保持著那個僵硬的揮手姿勢，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這時候動一下，大概率就是「嘎嘣脆，雞肉味」。
那條舌頭上下左右地在莉莉婭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嗅味道，又像是在確認食材的新鮮程度。
「……」
就在莉莉婭以為自己要因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那條致命的舌頭突然「咻」地一下縮了回去。
緊接著，那個龐大到要把整座峽谷撐爆的身軀，動了。
原本完美偽裝成岩壁的黑色鱗片開始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峽谷兩側的碎石像下雨一樣往下掉，砸得布拉拉那個鐵腦殼叮噹亂響。
「吼——嗚？」
一聲奇怪的低吟。
它在縮小。
不是魔法少女變身時的光芒萬丈，也不是那種遊戲裡BOSS轉階段的特效炸裂。
伴隨著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錯位聲。
咯嘣。
咔嚓。
咕滋。
莉莉婭死死捂住耳朵，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這動靜聽得她渾身幻痛，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跟著那條龍一起粉碎性骨折。
巨大的黑色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
漫天的塵土和碎石將視線完全遮蔽，峽谷里迴蕩著那種濕漉漉的、肉體擠壓的悶響。那種聲音並不大，但每一次響起，都像是有人拿著把濕拖把在你腦漿里攪動。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一坨巨大的、活著的橡皮泥，正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大概過了也就是煮好一碗泡麵的功夫。
那讓人san值狂掉的聲音終於停了。
「咳……咳咳……」
莉莉婭揮著手，試圖驅散面前的灰塵。
她眯著眼睛看向前方那團還在翻滾的煙塵。
風從縫隙里灌進來，慢慢吹散了黃沙。
一個影子，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個……女孩？
看起來頂多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個頭比莉莉婭還要矮上半個頭。
她身上披著一件看起來像是黑色皮革胡亂裹成的斗篷。
一頭亂蓬蓬的棕色長髮一直垂到腳踝，髮絲里還夾雜著幾顆碎石子。頭頂兩側，兩根暗金色的、像是珊瑚一樣的龍角倔強地支棱著。
最顯眼的，是她身後那條粗壯的尾巴。
那條尾巴顯然還沒適應「變小」後的身體，正焦躁地在地上拍來拍去，每一次拍擊都會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坑，發出「啪、啪」的脆響。
女孩慢慢抬起頭。
那張沾滿了灰塵的小臉上，五官竟然意外的精緻。
她赤著腳，踩在一塊鋒利的黑曜石上，腳底板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你們。」
女孩開口了。
語調生硬，就像是剛學會說話。
「是什麼。吃的？玩的？」
她歪了歪頭，視線在莉莉婭和剛爬起來的布拉拉身上掃了一圈。
莉莉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打顫的雙腿站直。黑白雙色的圓環在瞳孔深處浮現。
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亮血條，就算是神也殺給你看。
銀灰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轉。
莉莉婭看向那個女孩。
下一秒。
「噗——」
莉莉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是不是剛才的沙子迷了眼，或者系統那破玩意兒又抽風了。
視野里。
那個女孩的頭頂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代表弱點的「死線」。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紅色的、粗大得像是高速公路一樣的血條。
那血條長得離譜，甚至還在往外冒。
這特麼是血條？這分明就是某多多砍一刀的進度條吧！
莉莉婭默默取消技能。
打擾了。
「那個……」
莉莉婭臉上瞬間堆起了一個標準的服務業微笑，變臉速度之快，讓旁邊的布拉拉都在瘋狂計算邏輯漏洞。
她非常自然地把手裡那把已經捏出汗的匕首塞回了裙擺下，順便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就像是剛參加完一場下午茶。
「誤會，都是誤會。」
莉莉婭攤開雙手，儘量展示著自己的無害——雖然她那身女僕裝下面藏著的暗器夠開個五金店。
「我們就是路過。單純的路過。」
她指了指峽谷的另一頭。
「散步，懂嗎？就是那種吃飽了沒事幹，出來溜溜彎，順便欣賞一下這美麗的……呃，石頭。」
女孩沒說話。
她盯著莉莉婭，鼻子聳動了兩下。
「不臭。」
女孩突然給出了一個評價。
「那個鐵的，臭。那個紅的，臭。你，香的。」
她指了指布拉拉，又指了指像死狗一樣癱在遠處的小紅，最後指著莉莉婭。
莉莉婭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鬼地方，「香」可不是什麼好詞。
「香也沒肉。」莉莉婭立刻開始自黑，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你看，全是皮包骨頭，口感極差，塞牙，真的。」
女孩眨了眨眼，那層瞬膜滑過眼球。
「不吃。」
她搖了搖頭，頭上的龍角跟著晃了晃。
「無聊。」
這兩個字一出來，莉莉婭心裡咯噔一下。
「睡覺，醒了，還是這裡。」
女孩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那塊硬度堪比鋼鐵的黑曜石像塊豆腐一樣被踢得粉碎。
「想出去。」
她抬起手，指了指莉莉婭她們前進的方向——也就是黑海的方向。
「你們，要去哪？」
莉莉婭眼珠子一轉。
這時候要是說去黑海查案，搞不好這龍會覺得麻煩直接一口噴過來。但要是說回家，萬一她要跟著去永夜宮串門怎麼辦？帶條龍回去，赫拉絕對會把她連龍帶人一起填進薔薇鬥獸場的地基里。
「我們……去遠方。」莉莉婭開始胡扯，「去尋找詩和遠方，也就是……玩。」
「玩？」
女孩那雙死魚眼突然亮了。
那個「玩」字就像是某種激活碼，瞬間接通了她那似乎不太靈光的腦迴路。
「我也去。」
女孩直接邁開步子，那條尾巴在身後甩出一個愉快的弧度，把路邊的岩石掃得稀巴爛。
她走到莉莉婭面前，低頭——雖然她比莉莉婭矮，但那種氣場讓莉莉婭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需要仰視的小矮子。
「帶上我。」
女孩伸出手，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像是手套一樣的鱗片。
「不帶，就踩扁。」
「好……好的呢。」
莉莉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雖然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掀桌。
「歡迎加入……呃，『黑海夕陽紅』旅遊團。」
「我是團長莉莉婭。」
莉莉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牆上的布拉拉，「那是苦力一號。」
然後她指了指還在昏迷的小紅，「那是應急儲備糧……我是說，嚮導。」
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稱呼，只要能離開這個全是石頭和臭蟲子的地方就行。
「我叫……嗯……」
女孩皺起眉頭，似乎在那個並不怎麼常用的腦容量里搜索自己的名字。
過了好半天。
她才一臉認真地憋出了兩個字。
「多拉。」
「多拉？」莉莉婭愣了一下，「好名字，通俗易懂。」
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什麼愛探險的某個短髮女孩。
「走吧。」
多拉顯然是個行動派。她轉過身，根本不理會什麼地形複雜，直接朝著峽谷深處走去。
前面有一塊擋路的巨石，足有卡車那麼大。
多拉看都沒看，直接撞了上去。
轟！
石頭炸開了。
這特麼是人形挖掘機吧？
莉莉婭看著前面那個暴力開路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牆上的布拉拉，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把布拉拉從牆上摳下來，又拖起地上的小紅。
「這都什麼事啊……」
它在距離莉莉婭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生生剎住了車，帶起的氣流把莉莉婭那頭銀髮吹成了雞窩，臉上的肉都被吹得在那抖。
滴答。
一滴粘稠的、泛著酸蝕味的唾液順著巨大的舌尖滴落，正好砸在莉莉婭腳邊的一塊岩石上。
莉莉婭保持著那個僵硬的揮手姿勢，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這時候動一下，大概率就是「嘎嘣脆，雞肉味」。
那條舌頭上下左右地在莉莉婭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嗅味道，又像是在確認食材的新鮮程度。
「……」
就在莉莉婭以為自己要因缺氧而暈過去的時候，那條致命的舌頭突然「咻」地一下縮了回去。
緊接著，那個龐大到要把整座峽谷撐爆的身軀，動了。
原本完美偽裝成岩壁的黑色鱗片開始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峽谷兩側的碎石像下雨一樣往下掉，砸得布拉拉那個鐵腦殼叮噹亂響。
「吼——嗚？」
一聲奇怪的低吟。
它在縮小。
不是魔法少女變身時的光芒萬丈，也不是那種遊戲裡BOSS轉階段的特效炸裂。
伴隨著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錯位聲。
咯嘣。
咔嚓。
咕滋。
莉莉婭死死捂住耳朵，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
這動靜聽得她渾身幻痛，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跟著那條龍一起粉碎性骨折。
巨大的黑色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
漫天的塵土和碎石將視線完全遮蔽，峽谷里迴蕩著那種濕漉漉的、肉體擠壓的悶響。那種聲音並不大，但每一次響起，都像是有人拿著把濕拖把在你腦漿里攪動。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一坨巨大的、活著的橡皮泥，正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大概過了也就是煮好一碗泡麵的功夫。
那讓人san值狂掉的聲音終於停了。
「咳……咳咳……」
莉莉婭揮著手，試圖驅散面前的灰塵。
她眯著眼睛看向前方那團還在翻滾的煙塵。
風從縫隙里灌進來，慢慢吹散了黃沙。
一個影子，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個……女孩？
看起來頂多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個頭比莉莉婭還要矮上半個頭。
她身上披著一件看起來像是黑色皮革胡亂裹成的斗篷。
一頭亂蓬蓬的棕色長髮一直垂到腳踝，髮絲里還夾雜著幾顆碎石子。頭頂兩側，兩根暗金色的、像是珊瑚一樣的龍角倔強地支棱著。
最顯眼的，是她身後那條粗壯的尾巴。
那條尾巴顯然還沒適應「變小」後的身體，正焦躁地在地上拍來拍去，每一次拍擊都會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坑，發出「啪、啪」的脆響。
女孩慢慢抬起頭。
那張沾滿了灰塵的小臉上，五官竟然意外的精緻。
她赤著腳，踩在一塊鋒利的黑曜石上，腳底板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你們。」
女孩開口了。
語調生硬，就像是剛學會說話。
「是什麼。吃的？玩的？」
她歪了歪頭，視線在莉莉婭和剛爬起來的布拉拉身上掃了一圈。
莉莉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打顫的雙腿站直。黑白雙色的圓環在瞳孔深處浮現。
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亮血條，就算是神也殺給你看。
銀灰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轉。
莉莉婭看向那個女孩。
下一秒。
「噗——」
莉莉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是不是剛才的沙子迷了眼，或者系統那破玩意兒又抽風了。
視野里。
那個女孩的頭頂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代表弱點的「死線」。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紅色的、粗大得像是高速公路一樣的血條。
那血條長得離譜，甚至還在往外冒。
這特麼是血條？這分明就是某多多砍一刀的進度條吧！
莉莉婭默默取消技能。
打擾了。
「那個……」
莉莉婭臉上瞬間堆起了一個標準的服務業微笑，變臉速度之快，讓旁邊的布拉拉都在瘋狂計算邏輯漏洞。
她非常自然地把手裡那把已經捏出汗的匕首塞回了裙擺下，順便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就像是剛參加完一場下午茶。
「誤會，都是誤會。」
莉莉婭攤開雙手，儘量展示著自己的無害——雖然她那身女僕裝下面藏著的暗器夠開個五金店。
「我們就是路過。單純的路過。」
她指了指峽谷的另一頭。
「散步，懂嗎？就是那種吃飽了沒事幹，出來溜溜彎，順便欣賞一下這美麗的……呃，石頭。」
女孩沒說話。
她盯著莉莉婭，鼻子聳動了兩下。
「不臭。」
女孩突然給出了一個評價。
「那個鐵的，臭。那個紅的，臭。你，香的。」
她指了指布拉拉，又指了指像死狗一樣癱在遠處的小紅，最後指著莉莉婭。
莉莉婭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鬼地方，「香」可不是什麼好詞。
「香也沒肉。」莉莉婭立刻開始自黑，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你看，全是皮包骨頭，口感極差，塞牙，真的。」
女孩眨了眨眼，那層瞬膜滑過眼球。
「不吃。」
她搖了搖頭，頭上的龍角跟著晃了晃。
「無聊。」
這兩個字一出來，莉莉婭心裡咯噔一下。
「睡覺，醒了，還是這裡。」
女孩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那塊硬度堪比鋼鐵的黑曜石像塊豆腐一樣被踢得粉碎。
「想出去。」
她抬起手，指了指莉莉婭她們前進的方向——也就是黑海的方向。
「你們，要去哪？」
莉莉婭眼珠子一轉。
這時候要是說去黑海查案，搞不好這龍會覺得麻煩直接一口噴過來。但要是說回家，萬一她要跟著去永夜宮串門怎麼辦？帶條龍回去，赫拉絕對會把她連龍帶人一起填進薔薇鬥獸場的地基里。
「我們……去遠方。」莉莉婭開始胡扯，「去尋找詩和遠方，也就是……玩。」
「玩？」
女孩那雙死魚眼突然亮了。
那個「玩」字就像是某種激活碼，瞬間接通了她那似乎不太靈光的腦迴路。
「我也去。」
女孩直接邁開步子，那條尾巴在身後甩出一個愉快的弧度，把路邊的岩石掃得稀巴爛。
她走到莉莉婭面前，低頭——雖然她比莉莉婭矮，但那種氣場讓莉莉婭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需要仰視的小矮子。
「帶上我。」
女孩伸出手，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像是手套一樣的鱗片。
「不帶，就踩扁。」
「好……好的呢。」
莉莉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雖然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掀桌。
「歡迎加入……呃，『黑海夕陽紅』旅遊團。」
「我是團長莉莉婭。」
莉莉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牆上的布拉拉，「那是苦力一號。」
然後她指了指還在昏迷的小紅，「那是應急儲備糧……我是說，嚮導。」
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稱呼，只要能離開這個全是石頭和臭蟲子的地方就行。
「我叫……嗯……」
女孩皺起眉頭，似乎在那個並不怎麼常用的腦容量里搜索自己的名字。
過了好半天。
她才一臉認真地憋出了兩個字。
「多拉。」
「多拉？」莉莉婭愣了一下，「好名字，通俗易懂。」
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什麼愛探險的某個短髮女孩。
「走吧。」
多拉顯然是個行動派。她轉過身，根本不理會什麼地形複雜，直接朝著峽谷深處走去。
前面有一塊擋路的巨石，足有卡車那麼大。
多拉看都沒看，直接撞了上去。
轟！
石頭炸開了。
這特麼是人形挖掘機吧？
莉莉婭看著前面那個暴力開路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牆上的布拉拉，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把布拉拉從牆上摳下來，又拖起地上的小紅。
「這都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