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繭
那個沒有五官、只在臉正中間豎著裂開一張大嘴的灰皮怪物，喉嚨里發出尖嘯，四肢著地，像一隻大號的畸形壁虎，猛地蹬碎了地面的腐土。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
在小紅那雙獸瞳里，這東西只是一道灰白色的殘影。
甚至連那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還沒飄過來，那一排參差不齊、沾著不明粘液的黃牙就已經懟到了莉莉婭的鼻尖前面。
「吼——！」
腥風撲面。
旁邊的布拉拉倒是淡定，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似乎正在計算最佳的切割角度，完全沒有要替莉莉婭擋刀的意思。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莉莉婭看著那張在瞳孔中無限放大的豎嘴，甚至能看清牙縫裡掛著的肉絲。
太噁心了。
真的。
跟赫拉那種精緻到頭髮絲都完美的生物待久了，莉莉婭現在的審美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種長得隨心所欲、完全不顧觀眾死活的東西，光是看著就讓人掉SAN值。
被這種東西碰到一下，回去恐怕得用消毒水把皮搓掉一層。
不想動。
不想被那噁心的粘液濺到身上。
更不想跟這坨會行走的生化垃圾進行任何肢體接觸。
莉莉婭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甚至連腰間的短刀都沒拔出來。
就在那隻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她劉海的前一微秒。
莉莉婭的瞳孔深處，那抹原本慵懶的赤紅，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時停】。
嗡。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原本呼嘯的風聲、怪物喉嚨里的嘶吼、小紅的尖叫、甚至連布拉拉體內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都在這一刻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
萬籟俱寂。
整個幽暗森林變成了一幅灰白色的、靜止的立體畫卷。
那隻撲在半空中的灰皮怪物，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鬼畜視頻，懸停在莉莉婭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一滴粘稠的口水正從它的嘴角滴落，懸浮在空氣中，要在牛頓管轄的領域裡做自由落體，卻被規則死死釘在原處。
莉莉婭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是她在時間停止前吸入的最後一縷空氣。
她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個怪物的「口氣」攻擊範圍。
「長得真別致。」
莉莉婭撇了撇嘴，這聲音在靜止的時空里聽起來沉悶而怪異，沒有回聲。
她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從腰間抽出那兩把漆黑的短刀。
這是赫拉賞賜的玩具，雖然之前被她吐槽像餐刀，但用來切肉倒是意外的順手。
只有六十秒。
不對，對於這種雜魚來說，六十秒都嫌多。
莉莉婭繞到怪物的側面。
即使是在靜止狀態下，這東西那灰白色的皮膚依然給人一種滑膩噁心的觸感，就像是一塊放久了發霉的五花肉。
「為了不弄髒衣服……」
莉莉婭嘟囔著，手裡的短刀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第一刀。
黑色的刀鋒划過怪物的頸椎連接處。
沒有鮮血噴涌，因為連液體的流動都被凍結了。
第二刀。
莉莉婭手腕翻轉，刀尖精準地挑斷了怪物右肩的關節韌帶。
第三刀，第四刀……
莉莉婭數著秒數。
五秒。
怪物的四肢已經和軀幹分家了，雖然它們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懸浮在空中。
七秒。
……
九秒。
莉莉婭停下動作。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圍裙，確認沒有沾上一滴髒東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哪是戰鬥啊。
「差不多了。」
莉莉婭收刀回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她甚至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然後優雅地退到了三米開外，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站好。
十秒。
「解除。」
響指聲在意識中炸開。
世界重新填入了色彩。
聲音如同潮水般回涌。
「啊——救命啊！女俠救……」
小紅那聲悽厲的慘叫才剛喊了一半，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布拉拉那剛抬起來準備做樣子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就連那隻怪物喉嚨里的「吼」聲都還沒來得及完全釋放出來。
那隻原本氣勢洶洶、看起來能一口咬掉一個人腦袋的恐怖怪物。
就在距離莉莉婭還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
嘩啦——
就像是被推倒的積木塔。
那具灰白色的軀體，瞬間崩解成了幾十塊碎肉。
直到肉塊落地之後。
噗嗤！
暗紅色的、混雜著灰色膿液的血水，才後知後覺地從那些平滑的切口處噴涌而出，在地面上潑灑出一幅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抽象畫。
砰砰砰。
碎肉落地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其中一顆只有半截腦袋的肉塊，骨碌碌地滾到了小紅的腳邊。
那張豎著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裡面那條分叉的舌頭還在神經反射地抽動了兩下。
整個樹林裡，只剩下風吹過那些掛在樹上的皮囊發出的「吱呀」聲。
小紅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鴕鳥蛋。
她看看地上那堆已經看不出原型的碎肉，又看看站在幾米外、身上連個褶子都沒有的莉莉婭。
大腦徹底宕機。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明明一直盯著看啊！
眼睛都沒眨一下啊！
那個女僕明明連刀都沒拔出來……不對，刀什麼時候拔出來的？又是什麼時候收回去的？
「好臭。」
莉莉婭嫌棄地捂著鼻子，往後又退了兩步。
「餵。」
莉莉婭用腳尖踢了一塊小石子，正好砸在還在發呆的小紅腦門上。
「回魂了。」
小紅渾身一哆嗦，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她現在看莉莉婭的眼神，比看剛才那個怪物還要恐懼一百倍。
那怪物雖然可怕，但至少還要撲過來咬人。
這位大姐……她是真的能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啊！
「女……女俠……」小紅說話都在漏風，兩腿打擺子，「您……您有什麼吩咐？」
「這玩意兒。」莉莉婭下巴衝著地上的那堆碎肉揚了揚，「認識嗎？」
小紅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噁心，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拼命搖頭，像個撥浪鼓似的。
「不……不認識！真的不認識！」
小紅帶著哭腔說道：「我在幽暗森林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鬼東西……」
「所以。」
莉莉婭眼神冷了下來，她想起了之前小紅提到的那個情報。
「這東西，是在那群穿著灰袍子的傢伙來了之後，才出現的？」
小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
「您是說……」
她顫抖著指著地上的碎肉，又指了指後面那棵掛滿皮囊的歪脖子樹。
「對……沒錯……」
「以前這裡雖然是亂葬崗，但也只是有些怨靈和殭屍而已……」
「自從那些灰袍人占了森林深處，開始抓那些怨靈之後……這種怪東西就開始出現了……」
小紅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被自己的推測嚇到了。
「他們……他們在造怪物……」
批量製造這種畸形兵器。
莉莉婭看著那棵樹上還在蠕動的其他皮囊。
如果每一個皮囊里都有一隻這樣的怪物。
如果這片森林深處，還有成千上萬棵這樣的樹……
莉莉婭感到一陣惡寒。
「永生學會……」
莉莉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上次在暗月峽谷，他們是在挖舊神。
這次在幽暗森林，他們是在造新神？還是造炮灰？
不管他們在幹什麼，赫拉那個潔癖要是知道了，絕對會把這片森林連根拔起，順便把地皮都給削下去三尺。
「看來，這次想摸魚是不可能了。」
莉莉婭嘆了口氣，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然後隨手丟在地上那堆碎肉上，蓋住了那張令人作嘔的大嘴。
她轉過身，看著布拉拉和小紅。
原本慵懶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的殺氣。
「走吧。」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
在小紅那雙獸瞳里，這東西只是一道灰白色的殘影。
甚至連那股讓人作嘔的腥臭味還沒飄過來，那一排參差不齊、沾著不明粘液的黃牙就已經懟到了莉莉婭的鼻尖前面。
「吼——！」
腥風撲面。
旁邊的布拉拉倒是淡定，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似乎正在計算最佳的切割角度，完全沒有要替莉莉婭擋刀的意思。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莉莉婭看著那張在瞳孔中無限放大的豎嘴，甚至能看清牙縫裡掛著的肉絲。
太噁心了。
真的。
跟赫拉那種精緻到頭髮絲都完美的生物待久了，莉莉婭現在的審美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種長得隨心所欲、完全不顧觀眾死活的東西，光是看著就讓人掉SAN值。
被這種東西碰到一下，回去恐怕得用消毒水把皮搓掉一層。
不想動。
不想被那噁心的粘液濺到身上。
更不想跟這坨會行走的生化垃圾進行任何肢體接觸。
莉莉婭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甚至連腰間的短刀都沒拔出來。
就在那隻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她劉海的前一微秒。
莉莉婭的瞳孔深處，那抹原本慵懶的赤紅，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時停】。
嗡。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原本呼嘯的風聲、怪物喉嚨里的嘶吼、小紅的尖叫、甚至連布拉拉體內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都在這一刻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掐斷。
萬籟俱寂。
整個幽暗森林變成了一幅灰白色的、靜止的立體畫卷。
那隻撲在半空中的灰皮怪物，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鬼畜視頻，懸停在莉莉婭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一滴粘稠的口水正從它的嘴角滴落，懸浮在空氣中，要在牛頓管轄的領域裡做自由落體，卻被規則死死釘在原處。
莉莉婭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是她在時間停止前吸入的最後一縷空氣。
她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個怪物的「口氣」攻擊範圍。
「長得真別致。」
莉莉婭撇了撇嘴，這聲音在靜止的時空里聽起來沉悶而怪異，沒有回聲。
她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從腰間抽出那兩把漆黑的短刀。
這是赫拉賞賜的玩具，雖然之前被她吐槽像餐刀，但用來切肉倒是意外的順手。
只有六十秒。
不對，對於這種雜魚來說，六十秒都嫌多。
莉莉婭繞到怪物的側面。
即使是在靜止狀態下，這東西那灰白色的皮膚依然給人一種滑膩噁心的觸感，就像是一塊放久了發霉的五花肉。
「為了不弄髒衣服……」
莉莉婭嘟囔著，手裡的短刀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第一刀。
黑色的刀鋒划過怪物的頸椎連接處。
沒有鮮血噴涌，因為連液體的流動都被凍結了。
第二刀。
莉莉婭手腕翻轉，刀尖精準地挑斷了怪物右肩的關節韌帶。
第三刀，第四刀……
莉莉婭數著秒數。
五秒。
怪物的四肢已經和軀幹分家了，雖然它們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懸浮在空中。
七秒。
……
九秒。
莉莉婭停下動作。
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圍裙，確認沒有沾上一滴髒東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哪是戰鬥啊。
「差不多了。」
莉莉婭收刀回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她甚至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然後優雅地退到了三米開外，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站好。
十秒。
「解除。」
響指聲在意識中炸開。
世界重新填入了色彩。
聲音如同潮水般回涌。
「啊——救命啊！女俠救……」
小紅那聲悽厲的慘叫才剛喊了一半，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布拉拉那剛抬起來準備做樣子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就連那隻怪物喉嚨里的「吼」聲都還沒來得及完全釋放出來。
那隻原本氣勢洶洶、看起來能一口咬掉一個人腦袋的恐怖怪物。
就在距離莉莉婭還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
嘩啦——
就像是被推倒的積木塔。
那具灰白色的軀體，瞬間崩解成了幾十塊碎肉。
直到肉塊落地之後。
噗嗤！
暗紅色的、混雜著灰色膿液的血水，才後知後覺地從那些平滑的切口處噴涌而出，在地面上潑灑出一幅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抽象畫。
砰砰砰。
碎肉落地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其中一顆只有半截腦袋的肉塊，骨碌碌地滾到了小紅的腳邊。
那張豎著的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裡面那條分叉的舌頭還在神經反射地抽動了兩下。
整個樹林裡，只剩下風吹過那些掛在樹上的皮囊發出的「吱呀」聲。
小紅保持著抱頭的姿勢，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鴕鳥蛋。
她看看地上那堆已經看不出原型的碎肉，又看看站在幾米外、身上連個褶子都沒有的莉莉婭。
大腦徹底宕機。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明明一直盯著看啊！
眼睛都沒眨一下啊！
那個女僕明明連刀都沒拔出來……不對，刀什麼時候拔出來的？又是什麼時候收回去的？
「好臭。」
莉莉婭嫌棄地捂著鼻子，往後又退了兩步。
「餵。」
莉莉婭用腳尖踢了一塊小石子，正好砸在還在發呆的小紅腦門上。
「回魂了。」
小紅渾身一哆嗦，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她現在看莉莉婭的眼神，比看剛才那個怪物還要恐懼一百倍。
那怪物雖然可怕，但至少還要撲過來咬人。
這位大姐……她是真的能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啊！
「女……女俠……」小紅說話都在漏風，兩腿打擺子，「您……您有什麼吩咐？」
「這玩意兒。」莉莉婭下巴衝著地上的那堆碎肉揚了揚，「認識嗎？」
小紅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噁心，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拼命搖頭，像個撥浪鼓似的。
「不……不認識！真的不認識！」
小紅帶著哭腔說道：「我在幽暗森林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鬼東西……」
「所以。」
莉莉婭眼神冷了下來，她想起了之前小紅提到的那個情報。
「這東西，是在那群穿著灰袍子的傢伙來了之後，才出現的？」
小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
「您是說……」
她顫抖著指著地上的碎肉，又指了指後面那棵掛滿皮囊的歪脖子樹。
「對……沒錯……」
「以前這裡雖然是亂葬崗，但也只是有些怨靈和殭屍而已……」
「自從那些灰袍人占了森林深處，開始抓那些怨靈之後……這種怪東西就開始出現了……」
小紅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被自己的推測嚇到了。
「他們……他們在造怪物……」
批量製造這種畸形兵器。
莉莉婭看著那棵樹上還在蠕動的其他皮囊。
如果每一個皮囊里都有一隻這樣的怪物。
如果這片森林深處，還有成千上萬棵這樣的樹……
莉莉婭感到一陣惡寒。
「永生學會……」
莉莉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上次在暗月峽谷，他們是在挖舊神。
這次在幽暗森林，他們是在造新神？還是造炮灰？
不管他們在幹什麼，赫拉那個潔癖要是知道了，絕對會把這片森林連根拔起，順便把地皮都給削下去三尺。
「看來，這次想摸魚是不可能了。」
莉莉婭嘆了口氣，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然後隨手丟在地上那堆碎肉上，蓋住了那張令人作嘔的大嘴。
她轉過身，看著布拉拉和小紅。
原本慵懶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的殺氣。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