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四項第一
303寢室的燈半熄著，只剩檯燈和電腦屏幕的光把四張面孔照出不同的顏色。
林闕坐在上鋪，後背抵著牆面，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三分之二的《華夏鄉土史》。
書頁沒有再動過。
他的視線越過書脊，落在下面三個人的後腦勺上。
丹伊占著靠窗的桌位，整個人嵌進椅背里，眼睛釘在屏幕左側的鯤鵬青年獎的倒計時上。
許長歌坐在丹伊右側，腰背挺直，食指與中指卻輪流敲著桌沿，節奏幾次亂了拍。
陳嘉豪站在兩張椅子中間的空檔里，來回走了四趟，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還有一分鐘。」陳嘉豪盯著屏幕右上角那串紅色數字。
「最後一分鐘。」
他又走了半趟，停住，看了看屏幕：
「還有四十秒，時間怎麼變慢了。」
許長歌沒轉頭。
倒計時跳到00:00:30。
丹伊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擱到鍵盤兩側。
他的坐姿稍微前傾了兩厘米。這對丹伊來說，已經算是激動了。
00:00:15。
陳嘉豪攥住了許長歌的椅背。
許長歌沒有推開他，手指停在桌沿上不再敲了。
00:00:10。
寢室里安靜下來。
四個人的呼吸聲疊在一起，和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構成某種儀式感。
00:00:05。
「要結算了。」
陳嘉豪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00:00:03。
三個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那串數字上，嘴唇同步張開。
「三。」
「二。」
「一。」
紅色數字歸零。
屏幕上彈出一個全屏遮罩窗口，白底黑字，系統字體冷硬：
【鯤鵬青年文學獎·公眾閱讀通道已關閉。】
【所有作品閱讀、評論、收藏及數據浮動功能已停止。】
【評選數據已鎖定，不可更改。】
陳嘉豪發出一聲長長的呼氣。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接癱在丹伊椅子旁邊，手撐著膝蓋。
「結束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虛脫的顫。
「終於結束了。」
許長歌點開了系統公示頁面。
加載圖標轉了三圈，短短三秒，寢室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頁面加載完成。
公示頁只公布公讀階段榜首，金色標題下，《秦腔》的名字占據第一行。
下面是一部作品的公讀數據總覽。
【作品：《秦腔》】
【綜合熱度排名：1】
【有效閱讀完成率排名：1（85.3%）】
【千字長評數排名：1（1893條）】
【讀者關注度排名：1】
四個「1」，從上到下排成一列。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修飾語。
陳嘉豪猛地回頭沖林闕喊了一聲「闕爺」，手卻順勢箍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丹伊：
「四項第一！全是第一！」
丹伊僵了兩秒：
「你抱錯人了。」
他的手臂被陳嘉豪箍著，動不了。
一秒。
兩秒。
丹伊抬起右手，在陳嘉豪後背拍了兩下。
力度不大，但確實拍了。
丹伊抬手，在陳嘉豪背上拍了兩下。
陳嘉豪愣了一瞬，這還是丹伊進營以來第一次回應這種擁抱。
許長歌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把那四行數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許長歌看了兩遍，緊繃了一晚的唇角終於揚起。
結果早有預料，真正落到屏幕上時，依然讓他胸口發熱。
上鋪的林闕合上書，把《華夏鄉土史》放到枕頭旁邊。
他沒有下床，一條腿垂在床沿，另一條盤著，姿態鬆散。
「我看其他人的。」
許長歌把頁面往下拉。
第一名以下，系統不再標註具體名次，只列出了「進入專家終審」的名單。
名單按拼音首字母排序，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個綠色的勾。
陳嘉豪鬆開丹伊，湊回屏幕前面。
「我呢？我在不在？」
他的名字出現在名單第三行。
綠色的勾。
「在！」
陳嘉豪整個人跳起來，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
「嘿，我也進終審了！」
他捶了一下自己大腿，咧著嘴轉頭看向上鋪。
「闕爺，沒給你丟臉吧？」
林闕在上面伸了個懶腰。
「你的數據怎麼樣？」
陳嘉豪抓了抓頭髮。
「五十一點三，超過基礎線，也拿到了終審資格。」
陳嘉豪搓了搓手。
「後半程總算沒掉鏈子。」
他轉頭看丹伊。
「丹伊，你呢？」
丹伊已經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寡言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面板。
「七十一點四。」
「七十一！「
陳嘉豪吸了口氣。
「許哥你說你的。」
許長歌把自己的作品頁面點開。
完讀率的數字停在一個位置。
「七十九點六。」
陳嘉豪雙手一攤。
「得，至少完讀率這一項，你們三個還按扶之搖的順序排著。」
「一個八十五，一個七十九，一個七十一。你們三個連數據都排得整整齊齊。」
丹伊沒理他。
許長歌站起來，走到上鋪的梯子旁邊，仰頭看著林闕。
「林闕。」
他的語氣很正式，是許家子弟用來表達鄭重態度的那種分量感。
「公讀階段，你贏得毫無爭議。」
這句話乾淨利落，沒有修飾，沒有轉折。
許長歌說話從來不兜圈子。
他承認一個事實，就是承認。
林闕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右手伸下去。
許長歌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榜首隻能證明這一輪。」
林闕笑了一下。
「讀者願意看完，比榜首更值錢。」
許長歌的手停了一秒，然後鬆開。
他點了點頭，退後一步。
「這一點，我認。」
陳嘉豪在旁邊看著他倆握手的畫面，嘴裡嘀咕：
「你們倆每次說話，都像身後架著三台攝像機。」
手機震了一下。
許長歌先看到的。
他點開微信群。
消息來自柳作卿。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青藍計劃的內部統計頁面。
三十個名字，整齊齊排列著。
每個名字後方，都亮著同一種顏色的標識。
綠色。
標識旁統一寫著：【公眾閱讀達標，進入專家終審。】
三十個名字，三十枚綠色標識。
青藍全員通過。
下一秒，柳作卿發來第二條消息：
【專家終審只留十席。後天早八點，第一輪匿名交叉質詢。】
……
林闕坐在上鋪，後背抵著牆面，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三分之二的《華夏鄉土史》。
書頁沒有再動過。
他的視線越過書脊，落在下面三個人的後腦勺上。
丹伊占著靠窗的桌位，整個人嵌進椅背里，眼睛釘在屏幕左側的鯤鵬青年獎的倒計時上。
許長歌坐在丹伊右側，腰背挺直，食指與中指卻輪流敲著桌沿，節奏幾次亂了拍。
陳嘉豪站在兩張椅子中間的空檔里，來回走了四趟，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還有一分鐘。」陳嘉豪盯著屏幕右上角那串紅色數字。
「最後一分鐘。」
他又走了半趟，停住，看了看屏幕：
「還有四十秒，時間怎麼變慢了。」
許長歌沒轉頭。
倒計時跳到00:00:30。
丹伊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擱到鍵盤兩側。
他的坐姿稍微前傾了兩厘米。這對丹伊來說，已經算是激動了。
00:00:15。
陳嘉豪攥住了許長歌的椅背。
許長歌沒有推開他，手指停在桌沿上不再敲了。
00:00:10。
寢室里安靜下來。
四個人的呼吸聲疊在一起，和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構成某種儀式感。
00:00:05。
「要結算了。」
陳嘉豪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00:00:03。
三個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那串數字上，嘴唇同步張開。
「三。」
「二。」
「一。」
紅色數字歸零。
屏幕上彈出一個全屏遮罩窗口，白底黑字，系統字體冷硬：
【鯤鵬青年文學獎·公眾閱讀通道已關閉。】
【所有作品閱讀、評論、收藏及數據浮動功能已停止。】
【評選數據已鎖定，不可更改。】
陳嘉豪發出一聲長長的呼氣。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接癱在丹伊椅子旁邊，手撐著膝蓋。
「結束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虛脫的顫。
「終於結束了。」
許長歌點開了系統公示頁面。
加載圖標轉了三圈，短短三秒，寢室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頁面加載完成。
公示頁只公布公讀階段榜首，金色標題下，《秦腔》的名字占據第一行。
下面是一部作品的公讀數據總覽。
【作品：《秦腔》】
【綜合熱度排名：1】
【有效閱讀完成率排名：1（85.3%）】
【千字長評數排名：1（1893條）】
【讀者關注度排名：1】
四個「1」，從上到下排成一列。
乾淨利落，沒有任何修飾語。
陳嘉豪猛地回頭沖林闕喊了一聲「闕爺」，手卻順勢箍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丹伊：
「四項第一！全是第一！」
丹伊僵了兩秒：
「你抱錯人了。」
他的手臂被陳嘉豪箍著，動不了。
一秒。
兩秒。
丹伊抬起右手，在陳嘉豪後背拍了兩下。
力度不大，但確實拍了。
丹伊抬手，在陳嘉豪背上拍了兩下。
陳嘉豪愣了一瞬，這還是丹伊進營以來第一次回應這種擁抱。
許長歌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把那四行數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許長歌看了兩遍，緊繃了一晚的唇角終於揚起。
結果早有預料，真正落到屏幕上時，依然讓他胸口發熱。
上鋪的林闕合上書，把《華夏鄉土史》放到枕頭旁邊。
他沒有下床，一條腿垂在床沿，另一條盤著，姿態鬆散。
「我看其他人的。」
許長歌把頁面往下拉。
第一名以下，系統不再標註具體名次，只列出了「進入專家終審」的名單。
名單按拼音首字母排序，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個綠色的勾。
陳嘉豪鬆開丹伊，湊回屏幕前面。
「我呢？我在不在？」
他的名字出現在名單第三行。
綠色的勾。
「在！」
陳嘉豪整個人跳起來，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
「嘿，我也進終審了！」
他捶了一下自己大腿，咧著嘴轉頭看向上鋪。
「闕爺，沒給你丟臉吧？」
林闕在上面伸了個懶腰。
「你的數據怎麼樣？」
陳嘉豪抓了抓頭髮。
「五十一點三，超過基礎線，也拿到了終審資格。」
陳嘉豪搓了搓手。
「後半程總算沒掉鏈子。」
他轉頭看丹伊。
「丹伊，你呢？」
丹伊已經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寡言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面板。
「七十一點四。」
「七十一！「
陳嘉豪吸了口氣。
「許哥你說你的。」
許長歌把自己的作品頁面點開。
完讀率的數字停在一個位置。
「七十九點六。」
陳嘉豪雙手一攤。
「得，至少完讀率這一項，你們三個還按扶之搖的順序排著。」
「一個八十五，一個七十九，一個七十一。你們三個連數據都排得整整齊齊。」
丹伊沒理他。
許長歌站起來，走到上鋪的梯子旁邊，仰頭看著林闕。
「林闕。」
他的語氣很正式，是許家子弟用來表達鄭重態度的那種分量感。
「公讀階段，你贏得毫無爭議。」
這句話乾淨利落，沒有修飾，沒有轉折。
許長歌說話從來不兜圈子。
他承認一個事實，就是承認。
林闕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右手伸下去。
許長歌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榜首隻能證明這一輪。」
林闕笑了一下。
「讀者願意看完，比榜首更值錢。」
許長歌的手停了一秒，然後鬆開。
他點了點頭，退後一步。
「這一點，我認。」
陳嘉豪在旁邊看著他倆握手的畫面，嘴裡嘀咕：
「你們倆每次說話，都像身後架著三台攝像機。」
手機震了一下。
許長歌先看到的。
他點開微信群。
消息來自柳作卿。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青藍計劃的內部統計頁面。
三十個名字，整齊齊排列著。
每個名字後方，都亮著同一種顏色的標識。
綠色。
標識旁統一寫著：【公眾閱讀達標，進入專家終審。】
三十個名字，三十枚綠色標識。
青藍全員通過。
下一秒，柳作卿發來第二條消息：
【專家終審只留十席。後天早八點，第一輪匿名交叉質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