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這堵牆,叫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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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闕的話音落下,

  整個世紀書城一樓大廳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三秒鐘的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大廳里連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前排抱書的大學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

  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舉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擦汗。

  外圍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也將擴音器漸漸從嘴邊挪開。

  第四秒。

  前排的媒體記者群率先打破了僵局。

  快門聲如同夏日裡最急驟的暴雨,瘋狂炸響。

  白色的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電網,將紅毯前方的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幾名扛著沉重攝像機的大哥直接半跪在地上,鏡頭死死咬住林闕那張年輕卻毫無懼色的臉。

  他們太清楚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當著全國媒體的面,公然向千萬級銷量的文壇巨擘亮劍。

  明天的頭版頭條,有了。

  台下那群原本抱著看笑話心態的讀者,此刻臉上的戲謔蕩然無存。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穿著簡單休閒外套的少年。

  那少年明明被左側幾十個豪華堆頭壓得死死的,偏偏脊背挺得像一桿長槍。

  這種近乎狂妄的銳氣,硬生生砸進了他們的腦子裡。

  「這小子……有點狂啊。」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但他身邊的同伴沒有接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林闕。

  語氣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被震懾後的不可思議。

  「狂是狂,但真有種。換我坐那,對面是見深的場子,我連話都說不利索。」

  坐在林闕身後的簽售台前,幾個同齡人的反應更為直接。

  張浩雙手死死摳住大腿邊緣的布料,眼眶發紅。

  他用力攥著拳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幹得漂亮。」

  劉宇推無框眼鏡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一直以為理智和數據才是唯一的真相,但此刻,他被林闕身上那種不講道理的血性徹底點燃了。

  唐荷依然保持著雙手交疊的姿勢。

  但她的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鏡片後的目光灼灼發亮。

  魯主席站在舞台邊緣。他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舉動,只是微微頷首。

  這位文壇泰斗的眼神中透著審視過關後的讚許。

  他不怕年輕人狂,就怕年輕人面對高山時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林闕的表現,完美契合了他對華夏文學新苗的期許。

  經驗極其豐富的主持人立刻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微妙轉變。

  他舉起麥克風,大步跨到舞台中央,極具煽動性的嗓音瞬間接管了全場。

  「感謝林闕同學擲地有聲的發言!」

  主持人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極其巧妙地將林闕的狂妄,拉回到了官方最樂見的話語體系中。

  「說得太好了!只有敢於直面風暴的飛鳥,才能飛越最高的山峰!」

  他環視全場,手臂用力一揮。

  「這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骨氣,正是我們華夏文壇最需要的力量!」

  這番話,直接將林闕的個人表態,升華為了代表整個年輕一代作家的風骨。

  台下響起了一陣掌聲。

  起初只有零星幾聲,隨後迅速蔓延,連成一片。

  那些原本只打算買完見深的書就走的讀者,此刻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趁著全場情緒被完全調動,主持人順勢轉過身,面向林闕拋出了一個極具看點的問題。

  「很多讀者和媒體朋友,包括我在內,都非常好奇。」

  主持人稍微停頓,把懸念拉滿。

  「作為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你究竟是如何構思出《京城摺疊》這樣一部巨作的?」


  他側開身子,將舞台的絕對中心讓給林闕。

  「這部作品可是被魯主席以及作協評委教授們大為讚賞。你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創作心路歷程嗎?」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闕身上。

  所有的長槍短炮全部對準了那個站在紅毯中央的少年。

  大家都想聽聽,這個敢在見深面前亮劍的天才,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真材實料。

  林闕神色從容。

  他沒有像普通學生那樣,背誦那些感謝學校、感謝老師的空洞套話。

  他拿著麥克風,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排的媒體鏡頭。

  他直接拋出乾貨。

  「這次《扶之搖》總決賽的題目,只有一個字。」

  林闕豎起一根手指。

  「牆。」

  大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

  幾百號人屏住呼吸,聽著這個少年拆解題目。

  「大部分人看到牆,想到的是磚石,是物理的隔閡,或者是心理的防禦。」

  林闕語速平穩,聲音里沒有刻意煽情的成分,卻帶著一種極其冷靜的理智。

  台下不少大學生默默點頭。

  這確實是正常人在考場上看到這個題目時的第一反應。

  寫人際關係的冷漠,寫代溝,寫城鄉差異。

  這些立意算得上中規中矩,但絕對稱不上驚艷。

  林闕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話鋒一轉。

  「但我筆下的牆,是看不見的生存空間摺疊。」

  摺疊?

  這個詞一出來,前排幾個記者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們敲擊鍵盤的速度明顯加快。

  「我構建了一個分為三層空間的京城。」

  「五百萬頂層人,獨享二十四小時的陽光與優渥。」

  他停頓了一拍。

  緊接著,林闕給出了下半句。

  「而兩千五百萬中層人,和五千萬底層人。」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穿著工裝、手裡攥著《平凡的世界》的讀者。

  「只能在摺疊的黑夜中,卑微地分享剩下的時間。」

  這句話一出,大廳里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種將時間和空間按人口比例強行割裂的設定,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五千萬人,只能像螻蟻一樣在黑夜中苟延殘喘,連看一眼太陽都成了奢望。

  這種極具壓迫感的科幻設定,瞬間擊穿了在場許多人的心理防線。

  「我的天,這腦洞有點滲人啊。」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林闕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光有科幻的外殼還不夠。

  要立住總冠軍的招牌,必須把刀子扎進最深的地方。

  「它披著科幻的外衣,寫的卻是最冰冷刺骨的現實主義。」

  林闕直視著前方的鏡頭,語氣加重。

  「底層勞工老刀,為了給撿來的孩子交幼兒園學費,冒著生命危險穿越摺疊空間。」

  一個為了孩子學費拼命的底層父親形象,躍然紙上。

  這種極其接地氣的人物動機,與宏大的科幻設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台下那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眼眶突然紅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空間摺疊,但他太懂為了幾百塊錢學費去拼命是什麼滋味。

  林闕握著麥克風,迎著全場幾百道目光,砸下了最後的重錘。

  「這堵牆,叫階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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