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南北雙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禮堂靠前的核心區域。

  一位穿著改良版月白唐裝的少年,正被一群同樣氣度不凡的學生簇擁在中間。

  那唐裝剪裁極好,盤扣精緻,襯得少年身形修長,

  不僅沒顯得老氣,反而透出一股子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范兒。

  他並未刻意高聲語,只是偶爾側頭與旁人低語兩句,

  神情倨傲卻不失禮數,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早已習慣成為焦點的從容。

  周圍那些頂尖學子,隱隱以他為中心,儼然一副「主場作戰」的太子爺派頭。

  林闕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對這種「圈子文化」興致缺缺。

  就在這時,禮堂穹頂原本明亮的燈光驟然一暗,只留舞台上一束冷白的光源。

  原本嘈雜如沸水的千人禮堂,像是被突然切斷了電源。

  一千多張嘴在半秒內同時閉合,空氣中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鳴。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者,緩步走上舞台中央。

  他不急不緩,步履穩健。

  手裡沒拿講稿,甚至沒拿麥克風,往那一站,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硬生生鎮住了這座足以容納兩千人的百年禮堂。

  老者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千多張年輕的面孔,

  並未急著開口,而是先慢條斯理地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

  「同學們好,我是柳作卿。」

  聲音透過高保真音響傳遍全場,蒼老,卻中氣十足。

  台下不少學生瞳孔微縮。

  柳作卿,清北文學院知名教授,當代文學泰斗,教科書上印著名字的人物。

  「我這人不喜說廢話,更不喜歡熬雞湯。」

  柳作卿雙手撐在講台上,開場白乾脆利落,像把手術刀直接切入正題:

  「咱們直接看數據。」

  身後的大屏幕亮起。

  一組鮮紅的數字跳了出來,刺眼得讓人心慌。

  【參賽人數:1006人】

  【入選「青藍計劃」大師班:30人】

  【清北直通名額:10人】

  「這是現狀,也是你們的處境。」

  柳作卿的聲音毫不留情地砸在每個人心頭。

  「來自全國三十四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一千零六名所謂的天才,匯聚於此。」

  「但很遺憾,清北不是給你們開聯歡會的。」

  「本次決賽的淘汰率高達99%。」

  柳作卿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也就是說,你們身邊的每一百個人里,大概率連一個能留下的都沒有。

  絕大多數人,只是來京城看了眼風景,就要灰溜溜地買票回家。」

  剛才還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學子們,此刻臉色煞白。

  那種名為殘酷的實感,終於透過這冰冷的數字,

  狠狠地扎進了這群尖子生的肉里。

  空氣凝固,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當然,也有例外。」

  柳作卿話鋒一轉,原本嚴厲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在初賽和複賽階段,有極少數的作品,拿到了非常優異的成績。我們稱之為,優選。」

  「優選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你的文章已經被國家級刊物破格收錄,意味著你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文壇的大師殿堂。」

  全場呼吸急促。

  無數雙眼睛裡燃燒著名為嫉妒和渴望的火苗。

  那是至高無上的特權,是所有文人夢寐以求的殊榮。

  「但,優選的評選條件極為苛刻。」

  「本次大賽,全國僅誕生了三篇優選級作品。」

  柳作卿伸出三根手指,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京城,一篇。蘇省,兩篇。」

  「但最有趣的不是這個。」


  柳作卿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

  「最有趣的是,蘇省這兩篇風格迥異、一篇寫盡世態炎涼、一篇寫盡荒誕現實的驚世之作,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嘩——」

  台下終於壓抑不住,爆發出低呼。

  雖然早已經聽說,但聽到柳教授的一番話,還是不由唏噓。

  坐在林闕旁邊的陳嘉豪激動得猛拍大腿,眼鏡都快震掉了:

  「你看柳教授都忍不住要提他,這得多大的排面!」

  林闕隱在光線照不到的暗處,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那枚冰涼的袖扣。

  這老頭看著仙風道骨,實際上真是個拱火的一把好手,

  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文無第一,但人有好奇心。」

  柳作卿笑了笑。

  「我知道,這兩天關於這位『雙星』的傳聞很多。有人說他是瘋子,有人說他是老學究轉世。

  既然都到了決賽現場,大家都要在一個鍋里吃飯,也不必再藏著掖著。」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燈光師,受累。」

  「啪!」

  一聲脆響。

  第一束聚光燈毫無徵兆地從穹頂落下,精準地打在人群中央。

  那個穿著月白唐裝的少年,瞬間被光柱籠罩。

  「京城,許長歌。」

  柳作卿簡短介紹。

  許長歌顯然早有準備,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待遇。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單手扣好唐裝最下面那顆盤扣,目光平視前方,向四周微微欠身。

  那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既沒有年輕人的輕狂,也不見半分面對審視的侷促。

  「果然是他!許家公子!」

  「這氣質,絕了。」

  就在眾人以為介紹環節結束時,第二束光柱亮起。

  它並沒有直接落下,而是在昏暗的會場上空盤旋了兩圈,像是一隻正在尋找獵物的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陳嘉豪更是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隨著光柱亂轉,嘴裡念念有詞:

  「在哪呢?在哪呢?讓我看看那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到底長啥樣……」

  光柱掃過前排,掃過中區。

  最後,猛地折向後排角落。

  林闕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心裡暗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

  刺眼的白光將他完全吞沒。

  大屏幕上,原本許長歌的畫面切開,分了一半給這個角落裡的少年。

  強光之下,林闕那張清俊、白皙,甚至因為昨晚熬夜而略顯慵懶的臉,清晰地呈現在全場一千多人面前。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單手擋在額前,微微眯著眼適應光線。

  沒有三頭六臂。

  沒有面目猙獰。

  甚至……好看得有點過分。

  「蘇省,林闕。」

  柳作卿的聲音適時響起。

  全場死寂。

  這種死寂比剛才開場時還要徹底。

  特別是坐在林闕旁邊的陳嘉豪。

  他臉上的興奮表情瞬間凍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燈泡。

  他機械地轉動脖子,看著就在自己身旁不到半米處、剛才還被他勾肩搭背喊「靚仔」、被他科普「精神病傳聞」的林闕。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

  「靚……靚仔?」

  陳嘉豪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你是……你是林闕?」

  周圍那一圈剛才還在熱火朝天討論「蘇省的怪物長得嚇人」、「有人格分裂」的同學們,

  此刻一個個臉色精彩紛呈,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正主一直就在旁邊聽著!還聽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大佬的惡趣味嗎?

  林闕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下好了,想低調是不可能了。

  柳作卿這招「公開處刑」,直接把自己架在了全場的火爐上烤。

  但他並未露怯。

  既然藏不住,那就大大方方地亮個相。

  林闕放下擋在額前的手,緩緩起身。

  深藍色的定製西裝在燈光下泛著高級的質感,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面對全場上千道或震驚、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他既沒有許長歌那種世家公子的傲氣,也沒有普通學生被突襲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向台上的柳作卿微微點頭致意。

  那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從容。

  仿佛這刺眼的聚光燈不是審視,而是加冕。

  「有點意思。」

  隔著半個禮堂,站在另一束光里的許長歌轉過身。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穿過昏暗的過道,與林闕遙遙相撞。

  一南一北。

  一京味傳統,一荒誕現實。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雖然誰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頂級天才之間特有的磁場,已然在空氣中碰撞出噼啪作響的火花。

  幾秒鐘後,燈光熄滅。

  禮堂重新回到昏暗。

  林闕坐下,感覺旁邊的椅子在劇烈震動。

  側頭一看,陳嘉豪正雙手抱頭,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一副「世界觀崩塌」的慘狀。

  「怎麼了?」

  林闕有些好笑地問道。

  陳嘉豪猛地抬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咽了口唾沫,欲哭無淚:

  「大佬……不,闕爺!您剛才怎麼不說啊?

  敢情我在關公面前耍了一早上的大刀,還跟說您住精神病院……

  我……我還有救嗎?」

  林闕整理著衣領,側頭對他露出一個十分「核善」的微笑。

  「你說呢?」

  「剛才聽你分析得挺專業的,什麼主人格副人格的。」

  林闕壓低聲音,語氣幽幽。

  「怎麼,現在怕我突然切換人格?」

  陳嘉豪臉都綠了,想跑,但腿軟。

  「嚇到了?」

  林闕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勁不大,卻讓陳嘉豪抖了三抖。

  「現在跑還來得及,不然等會兒考場上,我怕誤傷你。」

  周圍幾個偷聽的同學也跟著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強者的壓迫感嗎?連開玩笑都這麼嚇人!

  台上的柳作卿看著下面的騷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潭水,就是要攪渾了才好摸魚。

  「好了,人也認了,臉也熟了。」

  柳作卿敲了敲講台,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聲音再次壓住了全場的躁動。

  「接下來,公布本次決賽的規則。」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