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藍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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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只剩下周文淵翻動文件的沙沙聲。

  印著國徽的紅頭文件被攤開在桌面上。

  「【青藍計劃】。」

  周文淵的手指在標題上點了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省作協主席,聲音沉穩有力:

  「這是作協與教育部聯合敲定的戰略。目的只有一個:

  打破常規,不拘一格降人才。」

  他豎起三根手指。

  「入圍決賽的前三十名選手,將直接入選『青藍訓練營』。

  屆時,我們會邀請國內頂尖的文學泰斗包含早已封筆的那幾位,或者極具影響力的新銳作家親自授課。」

  這一條拋出來,底下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

  但周文淵顯然沒打算就此收手,他拋出了第二個更具殺傷力的籌碼。

  「至於最終考核的前十名。」

  周文淵頓了頓,目光如炬:

  「將直接獲得清北文學院的保送資格。」

  「什麼?!」

  陶之言剛擰開礦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

  直接保送清北?

  要知道,在座各位雖然是一方文壇諸侯,但誰家還沒幾個正值高考年紀的親戚後輩?

  這種「免死金牌」的含金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家庭瘋狂。

  「不論年級。」

  周文淵補充道:

  「高三生,直接發錄取通知書。高二生,保留學籍,免去高考,畢業即入學。

  哪怕是高一的苗子,雖然難度較大,只要能進前十,那就是國家重點培養對象。」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哪裡是選拔文學苗子,這分明是在選拔未來的文壇砥柱!

  「老周,這手筆……是不是太大了點?」

  陶之言擦了擦桌上的水漬,眼神里既有震驚,也有掩飾不住的眼紅:

  「這要是傳出去,那一千個進京的孩子還不得拼命?」

  「要的就是他們拼命,此時不拼,更待何時呢?」

  周文淵淡淡一笑,重新合上文件:

  「文學不是請客吃飯,是要見血的。沒有這種破釜沉舟的誘惑,怎麼逼出他們骨子裡的潛力?」

  他環視一周,看著眾位主席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話鋒一轉。

  「既然說到了潛力,那咱們就來看看,這一屆的孩子,到底狂到了什麼地步。」

  周文淵揮了揮手,秘書立刻將一疊裝訂好的複印件分發下去。

  「往年的規矩大家懂,『優選』只在決賽產生。但今年,出了意外。」

  周文淵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初賽和複賽,一共湧現出三篇無法用常規分數衡量的『怪物』。組委會破例,提前提檔。」

  陶之言迫不及待地翻開面前的第一份文件。

  標題只有四個字——《范進中舉》。

  「初賽作品,推薦人是復旦文學院的陳敬之。」

  周文淵的聲音適時響起:

  「陳院長的評語是:看似寫喜,實則寫瘋;看似寫古,實則刺今。這是一篇足以載入諷刺文學史的短篇。」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翻書聲。

  五分鐘後。

  「啪!」

  陶之言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的力道,震得面前的礦泉水瓶都跳了起來。

  「絕了!真他姥姥的絕了!」

  這位西北漢子絲毫不在意形象,指著文章里的段落:

  「這個叫范進的,中舉之後瘋了?被老丈人一巴掌打醒了?這諷刺的味道,比那老陳醋還衝!」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長風:

  「老顧,這文章是你蘇省的吧?這文筆老辣得像個活了八百年的老妖精,你跟我說這是個高中生寫的?

  我不信!這絕對是個看透了世態炎涼的老怪物投胎轉世!」

  顧長風端著紫砂壺的手穩如泰山,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老陶啊,你這嗓門還是這麼大,別把這好茶給震灑了。

  哪有什麼老怪物?現在的孩子嘛,也就是平時書看得雜了點,再加上一點點天賦罷了。」

  「運氣,都是運氣。」

  顧長風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借著裊裊升起的熱氣,

  掩去了眼底那股子怎麼也藏不住的得意勁兒。

  「運氣個……」

  陶之言罵罵咧咧,還是忍住了後面的字。

  「這種把科舉制度扒皮抽筋的寫法,要是運氣能寫出來,我把這桌子吃了!」

  其他幾位主席也紛紛點頭,面色凝重。

  這篇《范進中舉》,確實打破了他們對「考場作文」的認知。

  它不是在答題,它是在借題發揮,是在指著閱卷老師的鼻子罵世道。

  「再看第二篇。」

  周文淵示意大家繼續。

  第二篇是《胡同里的喜宴》,來自京城的一所重點高中。

  眾人看完,紛紛點頭。

  「不錯,技法嫻熟,情感細膩。」

  「京味兒很濃,是個好苗子。」

  評價很中肯,但也僅此而已。

  大家都是行家,貨比貨得扔。

  如果說《胡同里的喜宴》是一碗精心烹製的極品燕窩,

  那《范進中舉》就是一碗加了砒霜的烈酒。

  燕窩雖好,喝完就忘;烈酒入喉,那是燒心燒肺的疼,忘不掉。

  有了珠玉在前,這篇原本該拿滿分的佳作,此刻竟顯得有些平庸了。

  「好了,重頭戲在最後。」

  周文淵放下了茶杯,並沒有直接宣讀,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文件夾的最底層,抽出了最後一份單獨裝訂的文件。

  這份文件比前兩份都要厚實,

  甚至紙張邊緣有些微微捲曲,像是被反覆翻閱過無數次。

  「這是複賽八小時極限創作中,全國尖子生里,唯一誕生的『優選』。」

  周文淵咬重了「唯一」二字的音節,目光掃過全場,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推薦人是清北文學院院長,戴盛宗。」

  這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會議室里原本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徹底消失了。

  幾位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主席,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

  那是真正的泰斗,是華夏文壇的活化石,

  能入他法眼的東西,十年難遇。

  「戴老的評語只有三句話。」

  周文淵看著手裡的紙,緩緩念道:

  「我看到了一隻蟲子的悲劇,也看到了現代文明中,人的異化。

  它讓我感到恐懼,也讓我感到悲憫。

  如果說《范進》是在嘲笑過去,那麼這篇,就是在預言未來。」

  預言未來?

  恐懼?

  這幾個詞用在一個高中生的作文評語裡,是不是太重了?

  帶著巨大的疑惑和好奇,陶之言率先翻開了封面。

  然後三個字緩緩映入一眾大佬眼中。

  《變形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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