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嗜書如命，永樂大典的撰寫者
「今天，我們將穿越時空，走進六百多年前的文淵閣，對話《永樂大典》布衣都總裁——陳濟。」
「一同見證一部曠世典籍從落筆開篇到成冊封箱的全過程。」
場景切換。
暮春時節，連日陰雨綿綿。天色終日沉如墨染，細雨瀟瀟，連綿不絕，將整座江南庭院籠進一片朦朧水霧之中。青石鋪就的長巷被雨水沖刷得溫潤發亮，檐角流水潺潺不絕，滴滴答答落於階前，積起淺淺一汪清潭。草木沾雨，蒼翠欲滴，整個天地都浸在潮濕、清冷、安靜的水汽里。
一座清雅儒院靜立水鄉深處，白牆黛瓦，竹籬圍院，庭中植竹數竿、梅樹幾株，窗欞木格古樸雅致，是大儒謝應芳隱居治學之所。
院門之外，風雨不息。
一名青衫少年，靜靜立在滂沱雨幕之中。
他便是年少的陳濟。
一身素色布衣儒衫早已被雨水徹底浸透，衣料緊緊貼在脊背與肩頭，冷風裹著細雨打透衣衫，寒意侵骨。下擺垂落積水，腳下布鞋踩在泥濘濕滑的青石階上，沾滿泥水。可他渾身上下，唯獨懷中緊緊環抱的一摞古籍書卷，乾乾淨淨、完好無損。
他雙臂用力收攏，將厚厚一摞典籍死死護在胸口，脊背微微弓起，以身為盾，替懷中書卷隔絕漫天風雨。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順著下頜滑落，浸透眉眼，模糊視線。他立得筆直，一動不動，不言不語，不躲不避，就這般靜靜佇立在謝應芳院前，任憑風雨肆虐，始終不肯挪動半步。
三月有餘，日日如此。
他不求貿然叩門驚擾先生治學，只求靜立院前，以一片赤誠痴心，等候先生垂憐，予他一個求學問道的機緣。
堂內窗欞輕敞。
白髮蒼蒼的謝應芳憑窗而立，年過九旬的老者，眉眼清癯，鬚髮染霜，一生浸於書卷，一身儒雅風骨。他透過煙雨朦朧的木格窗，靜靜望著門外淋雨不動的少年，目光久久凝駐，心底百感交集。
良久，老者抬手，示意身側侍立的童子開門迎客。
木門吱呀一聲輕啟，破開庭院靜謐的雨聲。
謝應芳緩步走出堂前檐下，立在廊下避雨，目光細細打量眼前這名渾身濕透、滿身泥濘，卻唯獨護書周全的少年人。雨聲嘈雜，卻掩不住少年眼底純粹執拗的赤誠。
「少年人，大雨滂沱，為何佇立門前不肯躲避風雨？莫不是痴了不成？」
老者聲音蒼老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和，亦帶著幾分不解與動容。
陳濟聞言，緩緩躬身垂首，行晚輩禮，身姿恭謹，縱然滿身狼狽，禮數分毫未亂。懷中典籍依舊緊緊貼在心口，分毫不敢放鬆，生怕一絲水汽浸染紙頁、污損墨字。
他抬眸，眉眼澄澈堅定，語氣懇切執著，字字真心。
「晚輩陳濟，聽聞先生通曉古今典籍，研讀群書數十載，晚輩一心想要拜入先生門下求學，今日前來登門拜師，已在先生宅外等候整整三月有餘。今日恰逢大雨，晚輩不願貿然叩門驚擾先生治學，便在此靜立等候。」
短短數語，道盡三月痴等，道盡一腔赤誠。
謝應芳靜靜看著他。
看他濕透的眉眼，看他泥濘的鞋襪，看他凍得微微發顫的身軀，更看他懷中那一摞乾乾淨淨、完好無缺的古籍。
世人遇雨，必先顧身。
唯獨這少年，寧顧書卷、不顧自身。
心底沉寂多年的波瀾，驟然被輕輕撼動。
謝應芳微微頷首，側身抬手，讓出堂內通路。
「進來避雨吧。」
陳濟躬身道謝，小心翼翼抱著滿懷書卷，輕步踏入堂中。
屋內乾燥溫暖，書香裊裊，暖意融融。四壁立滿書架，萬卷藏書層層羅列，筆墨氣息縈繞全屋，清雅沉靜。童子連忙上前，遞來乾淨布巾、溫熱茶湯，悉心待客。
可陳濟第一時間，全然不顧自身濕冷?、滿身寒意。
他輕輕將懷中古籍一一取出，平放案頭，手持干布，俯身細細擦拭每一頁封皮、每一處邊角。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如護珍寶。一遍擦拭，細細檢查，確認無半點潮氣、無半分水漬、無一絲污損，他這才抬手，輕輕拭去自己臉上、發間、眉梢的雨水。
謝應芳立於一旁，靜靜看著。
看著這名少年人，愛書勝過愛己，惜卷勝過惜身。
心底的欣賞與動容，愈發濃重。
待陳濟收拾妥當，端正坐於蒲團之上，腰背挺直，坐姿端方，神色沉靜恭謹。
謝應芳緩緩開口，語聲溫沉。
「旁人遇雨第一要務保全自身，你偏偏優先護住手中書卷。坊間鄰里皆稱你是書呆子，還給你起了名號，喚作兩腳書櫥。旁人皆以此調侃取笑於你，你心中可曾有過半分苦悶、不甘？」
此言一出，堂內寂靜無聲，唯有窗外雨聲潺潺，綿綿不絕。
陳濟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煙雨，目光悠遠澄澈，少年心性純粹坦蕩，無半分怨懟，無半分浮躁。
「晚輩年少之時，家父從不阻攔我終日埋首書卷。父親常說，我這一生可以安心啃兩樣東西，一是啃遍世間群書，二是承父親撫育之恩。」
「世人笑我痴愚，笑我耗費家財搜羅各類古籍孤本，可世間萬物，唯有書中大道不會騙人。」
他微微停頓，眼底漫開一層少年獨有的通透感悟。
「方才淋雨之時，我望著從天墜落的雨水，心中生出一點感悟：雨水自雲端墜落而下，奔赴大地，有的浸潤泥土滋養草木，有的滴落花瓣潤澤繁花。雨水無從選擇自己的歸宿，可身為讀書人，我們能夠自主立志，在世間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一番話，少年胸襟、讀書大志、通透心性，盡數展露無遺。
謝應芳聞言，久久默然，隨後緩緩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他緩步走向書案，抬手取來一卷自己親手抄錄的詩作，紙頁陳舊，墨色沉靜，是他一生治學修身的心得凝結。
老者輕聲緩緩誦讀，聲音蒼老綿長，字句藏道。
「水浸月不濕，月照水不干。有人湖上坐，夜夜共清寒。」
誦罷詩句，他抬眸看向眼前少年。
「伯載，你可讀懂這首詩句之中藏著的治學門徑？」
陳濟垂眸默念詩句，一字一句，反覆咀嚼，心底細細思索其中深意。眉頭微蹙，心神沉斂，靜靜參悟、細細推敲。
片刻之後，他豁然抬首，眼中靈光乍現，澄澈透亮，恍若撥雲見日，心中迷霧盡數散開。
「學生明白了。」
他語聲清亮，字字通透，句句深刻。
「一同見證一部曠世典籍從落筆開篇到成冊封箱的全過程。」
場景切換。
暮春時節，連日陰雨綿綿。天色終日沉如墨染，細雨瀟瀟，連綿不絕，將整座江南庭院籠進一片朦朧水霧之中。青石鋪就的長巷被雨水沖刷得溫潤發亮，檐角流水潺潺不絕，滴滴答答落於階前，積起淺淺一汪清潭。草木沾雨，蒼翠欲滴，整個天地都浸在潮濕、清冷、安靜的水汽里。
一座清雅儒院靜立水鄉深處，白牆黛瓦，竹籬圍院，庭中植竹數竿、梅樹幾株，窗欞木格古樸雅致，是大儒謝應芳隱居治學之所。
院門之外，風雨不息。
一名青衫少年，靜靜立在滂沱雨幕之中。
他便是年少的陳濟。
一身素色布衣儒衫早已被雨水徹底浸透，衣料緊緊貼在脊背與肩頭，冷風裹著細雨打透衣衫，寒意侵骨。下擺垂落積水，腳下布鞋踩在泥濘濕滑的青石階上，沾滿泥水。可他渾身上下，唯獨懷中緊緊環抱的一摞古籍書卷，乾乾淨淨、完好無損。
他雙臂用力收攏，將厚厚一摞典籍死死護在胸口，脊背微微弓起，以身為盾，替懷中書卷隔絕漫天風雨。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順著下頜滑落，浸透眉眼，模糊視線。他立得筆直，一動不動，不言不語，不躲不避，就這般靜靜佇立在謝應芳院前，任憑風雨肆虐，始終不肯挪動半步。
三月有餘，日日如此。
他不求貿然叩門驚擾先生治學，只求靜立院前，以一片赤誠痴心，等候先生垂憐，予他一個求學問道的機緣。
堂內窗欞輕敞。
白髮蒼蒼的謝應芳憑窗而立，年過九旬的老者，眉眼清癯，鬚髮染霜，一生浸於書卷，一身儒雅風骨。他透過煙雨朦朧的木格窗，靜靜望著門外淋雨不動的少年，目光久久凝駐，心底百感交集。
良久，老者抬手，示意身側侍立的童子開門迎客。
木門吱呀一聲輕啟，破開庭院靜謐的雨聲。
謝應芳緩步走出堂前檐下，立在廊下避雨，目光細細打量眼前這名渾身濕透、滿身泥濘，卻唯獨護書周全的少年人。雨聲嘈雜，卻掩不住少年眼底純粹執拗的赤誠。
「少年人，大雨滂沱，為何佇立門前不肯躲避風雨？莫不是痴了不成？」
老者聲音蒼老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和，亦帶著幾分不解與動容。
陳濟聞言，緩緩躬身垂首，行晚輩禮，身姿恭謹，縱然滿身狼狽，禮數分毫未亂。懷中典籍依舊緊緊貼在心口，分毫不敢放鬆，生怕一絲水汽浸染紙頁、污損墨字。
他抬眸，眉眼澄澈堅定，語氣懇切執著，字字真心。
「晚輩陳濟，聽聞先生通曉古今典籍，研讀群書數十載，晚輩一心想要拜入先生門下求學，今日前來登門拜師，已在先生宅外等候整整三月有餘。今日恰逢大雨，晚輩不願貿然叩門驚擾先生治學，便在此靜立等候。」
短短數語，道盡三月痴等，道盡一腔赤誠。
謝應芳靜靜看著他。
看他濕透的眉眼，看他泥濘的鞋襪，看他凍得微微發顫的身軀，更看他懷中那一摞乾乾淨淨、完好無缺的古籍。
世人遇雨，必先顧身。
唯獨這少年，寧顧書卷、不顧自身。
心底沉寂多年的波瀾，驟然被輕輕撼動。
謝應芳微微頷首，側身抬手，讓出堂內通路。
「進來避雨吧。」
陳濟躬身道謝，小心翼翼抱著滿懷書卷，輕步踏入堂中。
屋內乾燥溫暖，書香裊裊，暖意融融。四壁立滿書架，萬卷藏書層層羅列，筆墨氣息縈繞全屋，清雅沉靜。童子連忙上前，遞來乾淨布巾、溫熱茶湯，悉心待客。
可陳濟第一時間，全然不顧自身濕冷?、滿身寒意。
他輕輕將懷中古籍一一取出，平放案頭，手持干布，俯身細細擦拭每一頁封皮、每一處邊角。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如護珍寶。一遍擦拭，細細檢查，確認無半點潮氣、無半分水漬、無一絲污損，他這才抬手，輕輕拭去自己臉上、發間、眉梢的雨水。
謝應芳立於一旁，靜靜看著。
看著這名少年人，愛書勝過愛己，惜卷勝過惜身。
心底的欣賞與動容，愈發濃重。
待陳濟收拾妥當，端正坐於蒲團之上，腰背挺直，坐姿端方，神色沉靜恭謹。
謝應芳緩緩開口，語聲溫沉。
「旁人遇雨第一要務保全自身，你偏偏優先護住手中書卷。坊間鄰里皆稱你是書呆子，還給你起了名號，喚作兩腳書櫥。旁人皆以此調侃取笑於你，你心中可曾有過半分苦悶、不甘？」
此言一出，堂內寂靜無聲，唯有窗外雨聲潺潺，綿綿不絕。
陳濟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煙雨，目光悠遠澄澈，少年心性純粹坦蕩，無半分怨懟，無半分浮躁。
「晚輩年少之時，家父從不阻攔我終日埋首書卷。父親常說，我這一生可以安心啃兩樣東西，一是啃遍世間群書，二是承父親撫育之恩。」
「世人笑我痴愚，笑我耗費家財搜羅各類古籍孤本，可世間萬物，唯有書中大道不會騙人。」
他微微停頓，眼底漫開一層少年獨有的通透感悟。
「方才淋雨之時，我望著從天墜落的雨水，心中生出一點感悟：雨水自雲端墜落而下，奔赴大地，有的浸潤泥土滋養草木，有的滴落花瓣潤澤繁花。雨水無從選擇自己的歸宿，可身為讀書人，我們能夠自主立志，在世間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一番話，少年胸襟、讀書大志、通透心性，盡數展露無遺。
謝應芳聞言，久久默然，隨後緩緩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他緩步走向書案，抬手取來一卷自己親手抄錄的詩作，紙頁陳舊，墨色沉靜，是他一生治學修身的心得凝結。
老者輕聲緩緩誦讀，聲音蒼老綿長，字句藏道。
「水浸月不濕，月照水不干。有人湖上坐，夜夜共清寒。」
誦罷詩句，他抬眸看向眼前少年。
「伯載，你可讀懂這首詩句之中藏著的治學門徑？」
陳濟垂眸默念詩句，一字一句，反覆咀嚼，心底細細思索其中深意。眉頭微蹙，心神沉斂，靜靜參悟、細細推敲。
片刻之後，他豁然抬首，眼中靈光乍現，澄澈透亮，恍若撥雲見日，心中迷霧盡數散開。
「學生明白了。」
他語聲清亮，字字通透，句句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