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遭奸佞流放,忠君憂國憤作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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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文武盡皆趨炎附勢,隨聲附和。

  唯有屈原一人挺身而出,當庭死諫。

  他神色急切、目光懇切、語氣沉痛,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忠言。

  「王上!秦乃虎狼之國,素來背信棄義、毫無信義可言!」

  「張儀千里入楚,絕非真心議和,乃是蓄意欺詐、暗藏滅楚禍心!」

  「商於六百里土地,是秦國命脈重地,絕無無償割讓之理!」

  「此必是誘我棄齊、孤立無援的毒計!」

  屈原快步上前,再度叩首強諫,句句振聾發聵:「齊楚聯盟是我大楚立國屏障、制衡強秦的唯一支柱!」

  「一旦斷齊聯秦,楚國瞬間孤立於諸侯之間,再無外援可依!」

  秦滅六國之心久矣,待我勢孤力弱,必舉兵伐楚。」

  「屆時山河危亡、社稷傾覆、萬民流離,悔之晚矣!」

  「王上萬萬不可輕信讒言、誤入陷阱!」

  可此時的楚懷王早已被貪念蒙蔽心智、被佞臣迷惑視聽,全然聽不進半句忠言逆耳。

  他厭煩屈原屢次直言掃興、固執迂腐,斥責屈原危言聳聽、擾亂朝局。

  當眾斷然應允秦國盟約,下旨斷絕齊楚邦交、撤回兩國使臣、封閉邊境往來,徹底背棄多年聯盟。

  屈原立於朝堂之下,看著執迷不悟的君王、滿殿阿諛奉承的奸佞,心中悲憤鬱結、痛徹心扉,卻無力回天。

  君臣離心、朝堂傾覆、國策失誤,楚國的衰敗敗局,自此已然註定。

  楚國使臣隨張儀入秦接收土地,張儀回到秦國之後,立刻撕下偽善面具,刻意閉門拖延、避而不見。數月之久。

  使臣滯留秦國、寸土未得。

  待時機成熟,張儀當眾輕蔑告知楚使,昔日許諾不過戲言,所謂六百里沃土,不過是六里荒僻小地。

  一紙戲言,戲耍泱泱大楚王朝。

  消息傳回郢都,舉國譁然、朝野震動。

  楚懷王得知自己被張儀肆意愚弄、被秦國戲耍羞辱,顏面盡失、惱羞成怒。

  全然不思己過、不辨利弊,一意孤行下令舉國伐秦,想要以武力挽回顏面、奪回土地。

  此時楚國早已斷絕外援、孤立無援,倉促興兵、師出無名、軍心浮動、戰備不足。

  秦楚兩軍大戰于丹陽、藍田,楚軍節節潰敗、死傷慘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不僅未能奪回寸土,反而丟失漢中大片疆域,損兵折將、國力大損、國庫空虛。

  楚國數十年積累的強盛國力一朝折損大半。

  戰敗之後,昏聵的楚懷王依舊不知自省悔過,不追責奸臣誤國之罪,反倒將所有兵敗辱國的罪責盡數遷怒於直言勸諫的屈原。

  在靳尚、子蘭等人持續不斷的挑撥構陷之下,君王心中積怨徹底爆發,下旨罷免屈原左徒官職,將其第一次流放漢北荒遠之地。

  秋風蕭瑟、江風凜冽,楚地山河滿目蒼涼。

  屈原脫去官服、卸下冠冕,一身布衣孤身離郢,踏上漫漫流放長路。

  前路荒無人煙、路途坎坷艱險,身後是傾覆在即的朝堂、污濁混亂的朝野、辜負自己的君王、禍亂家國的奸佞。

  半生為國操勞、鞠躬盡瘁、赤誠無私,最終換來無端罷黜、孤身流放、報國無門。

  一路西行。

  山河蕭瑟,村落凋敝,沿途儘是戰亂殘留的破敗景象。

  流離失所的百姓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奔走逃亡,田園荒蕪、阡陌蕭條、民生疾苦盡收眼底。

  屈原行走在荒途之上,看山河殘破、百姓流離、朝政昏暗、奸佞當道,心中悲憤鬱結、憂思萬千、悲苦難平。

  他空有濟世之才、安國之志、愛民之心,卻被無端流放、隔絕朝堂、無力救國、無力安民。

  滿腔赤誠無處安放,畢生理想盡數落空,少年君臣盟約破碎殆盡,半生堅守盡數化為泡影。

  無盡委屈、悲憤、憂國、憫民、絕望交織心底。

  他一路行吟、一路悲歌、一路抒懷,提筆寫下千古第一抒情長詩《離騷》。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

  「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

  「汩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朝搴阰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開篇自述身世家世、天賦德行、畢生修持。

  屈原出身王族支脈、血脈純正,自幼修身潔行、懷瑾握瑜、慕善向正、孜孜不倦。

  他一生勤勉修德、砥礪品行、渴求報國、期盼盛世,唯恐歲月匆匆、年華老去、壯志難酬、報國無門。

  字字皆是本心,句句皆是赤誠。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余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一句哀民生之多艱,道盡屈原千古不變的家國大愛。

  他的悲慟從來不是為個人仕途失意、個人榮辱浮沉,而是為天下流離百姓、殘破山河、傾頹家國。

  縱使朝夕進諫、朝夕遭貶、屢遭構陷、屢受屈辱。

  縱使九死一生、受盡磨難,自己堅守的正道、本心、赤誠,終生不悔、至死不渝。

  「眾女嫉余之蛾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

  「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矩而改錯。」

  「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為度。」

  「忳鬱邑余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

  「寧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為此態也!」

  「鷙鳥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聖之所厚。」

  世道污濁、世俗奸巧,朝野之人背棄規矩、偏離正道、諂媚逢迎、苟合取容。

  滿朝文武皆隨俗流、趨利避害、同流合污。

  唯獨屈原堅守清白、恪守正直、不肯屈心抑志、不肯媚俗求榮。

  他寧願終身流亡、窮困潦倒、身死道消,也絕不改變氣節、玷污本心、背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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