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知識到不了的地方，講理也到不了
袁濤一行人下飛機差不多到了晚上六點多。
包了兩輛車，花了三四個小時才到山區。
住的地方還是上次那個民宿。
等收拾好，都到晚上十一二點了。
大家洗漱都睡了。
第二天。
幾個人醒的比較早。
稀飯早就做好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稀飯。
悅雲朋和楊密這一期不來，換的是別的流量明星。
吃飯的時間尼格買提說了一下今天要乾的。
吃完早飯去村委會看看這村的發展。
順便聊聊這村的歷史。
從這方面來進入祖宗的話題，最後延伸出來袁濤去祭祖。
如果一開頭就祭祖啥的，那相當不絲滑，劇情就顯得太刻意了。
剛好村委會今天好像要開一個會議。
吃完早飯，尼格買提帶著一行人來到了三角下。
這整個一座山都是屬於一個村的。
名叫陶家村，整個村子裡都是一個姓的。
山路雖然有水泥路，但是路很窄，基本上一輛稍微大一些的車都過不了。
路兩邊有一些依山而建的小洋樓。
來到村委會的門口，就聽到裡面吵吵著。
「還修那條路！」
「以前的村長不知道修嗎？」
「能修等到你來修。」
「修路的花費還是其次，村民的房子怎麼辦？」
一個帶著年輕的聲音憤怒的說：「他們都是違建啊！」
「上山的主幹道本來是三米五寬的啊。」
「你還說違建，他們會聽嗎？」
「他們跟你講道理嗎？」
「你別說別人家了，那條路有多少你的親戚，你不知道嗎？」
「別人家的房子可以推了，你親爺爺的親兄弟呢？」
在吵吵中袁濤一行人走進了村委會。
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裡來了央台的節目組。
當時還是村長接待的呢。
看到袁濤一行人來了，都紛紛閉嘴了。
尼格買提：「剛才大家聊啥呢？」
「修路啊！」
「這是好事啊！」
「我們有能幫上什麼忙的嗎？」
尼格買提怎麼能讓這話題給繞開，後面的話題還要怎麼延伸出去。
一起修路一起發展。
一個祖宗的同心協力，多好的話題啊。
尼格買提都在心裡打好了腹稿了。
村長才二十出頭，估計也是零零後。
對面站著兩三個中年人。
估計村長和這幾個中年人產生了什麼分歧。
零零後村長對幾位中年人說：「你們先回去吧。」
「回頭再聊。」
中年人也都是村委會的，和袁濤幾個主持人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撒老師和尼格買提就開始了官方的客套。
撒老師：「你一位零零後在這裡當村長，真是村民的幸運啊！」
尼格買提：「現在農村也得年輕化。」
零零後村長苦著臉，掏出煙盒想一人發一根，卻沒人抽。
只好自己給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口沒說話。
尼格買提：「剛才聽你們說要修上山的路是吧？」
「一個村裡的人同心協力，這路修起來也快。」
尼格買提沒在南方的村子裡待過，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零零後村長終於憋不住了：「哎，這路十多年都沒修成。」
「當初要修水泥路的時候，就想把這路擴寬的。」
「可是，路兩邊有村民的院子，還有村民的台階。」
「要把路加寬，必須把村民的院子給推了。」
「當時就吵的很兇，有打架的，有在地上打滾的。」
「我那時候還在讀書，親眼看到的。」
「我是讀了大學的，家裡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就想在老家干點啥。」
「剛好有政策鼓勵大學生當村官。」
「一開始我還是信心滿滿的，可是現在發現想干點啥都幹不了。」
「我們這村子雖然偏僻，但是窮的不是地區，而是人啊。」
零零後村官估計憋好久了。
也顧不上這是央台的主持人或者在直播中了。
什麼家醜不可外揚，在窮面前不值一提。
尼格買提和撒老師的表情都僵硬了。
他們兩個惺惺相惜，心裡都有腹稿。
結果來個這個。
一個村子裡都是一個姓的。
修路也是為大家好，結果還能十多年修不好。
尼格買提：「這不可能吧？」
零零後村長：「在這裡啥都有可能！」
「我本來是想把那一塊地開發出來，讓村民們種點果樹的。」
「可是上面有好幾個墳，他們非不讓，說會影響老祖宗休息。」
「活著的人都活不下去了，還要管死了多少年的人。」
零零後村長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直播間網友：
【這有啥不可能的！】
【我昨天還刷到了一個視頻。】
【有村民抱怨村長不作為，家門口的路都沒有水泥路。】
【結果是當初那家人撒潑打滾不讓修水泥路。】
【就怕弄了他家的地基。】
【現在發現下雨天不好出門，都是水泥路，就他家沒有水泥路就著急了。】
【在農村想干點啥，是最困難的。】
【一瞅撒老師和尼格買提就沒在農村呆過。】
【就應該說沒在南方的農村呆過。】
【那些老太太往地上一躺，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本來都要噶的人了，萬一你修個路讓她噶了，你負不起責任啊！】
【當個村長才幾個錢。】
【我就是村長，這小伙子說的都是事實。】
.........
劉霞一臉不可思議：「剛才你們不是說村民都是違建嗎？」
「違建拆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們咋不講理呢？」
零零後村長一臉無奈的搖搖頭：「他們才不管你是不是違建。」
「只要被他們給占用了，就覺得是他們的了。」
袁濤：「知識到不了的地方，講理也到不了。」
這句話一下子把大家給干沉默了。
讀書人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理想主義。
現實和理想永遠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尼格買提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本來覺得是個好話題，結果深入一聊，直接把農村的現象給聊出來了。
零零後村長：「在山上種點果樹，搞點養殖啊！」
「那些來收山貨的車也能開的上去，價格都要高一些。」
「現在我們這情況，連收山貨的都不來，來了也價格很低。」
「撥款都下來了，就是不知道怎麼修？」
袁濤：「我剛才聽你說，那條路上有你的親戚？」
零零後村長點頭：「沒錯，好幾個親戚。」
「我要去修，他們肯定會站出來說我忘恩負義，白眼狼啥的。」
「村民還會鼓動我那些親戚來找我說。」
袁濤：「誰來求情就先推誰家的，誰是你最親的親戚就先弄誰家的。」
「大學生當村官主打六親不認。」
「你得拿出零零後的魄力出來啊！」
「不然老一輩當村長，和你這零零後當村長有啥區別？」
包了兩輛車，花了三四個小時才到山區。
住的地方還是上次那個民宿。
等收拾好，都到晚上十一二點了。
大家洗漱都睡了。
第二天。
幾個人醒的比較早。
稀飯早就做好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稀飯。
悅雲朋和楊密這一期不來，換的是別的流量明星。
吃飯的時間尼格買提說了一下今天要乾的。
吃完早飯去村委會看看這村的發展。
順便聊聊這村的歷史。
從這方面來進入祖宗的話題，最後延伸出來袁濤去祭祖。
如果一開頭就祭祖啥的，那相當不絲滑，劇情就顯得太刻意了。
剛好村委會今天好像要開一個會議。
吃完早飯，尼格買提帶著一行人來到了三角下。
這整個一座山都是屬於一個村的。
名叫陶家村，整個村子裡都是一個姓的。
山路雖然有水泥路，但是路很窄，基本上一輛稍微大一些的車都過不了。
路兩邊有一些依山而建的小洋樓。
來到村委會的門口，就聽到裡面吵吵著。
「還修那條路！」
「以前的村長不知道修嗎？」
「能修等到你來修。」
「修路的花費還是其次，村民的房子怎麼辦？」
一個帶著年輕的聲音憤怒的說：「他們都是違建啊！」
「上山的主幹道本來是三米五寬的啊。」
「你還說違建，他們會聽嗎？」
「他們跟你講道理嗎？」
「你別說別人家了，那條路有多少你的親戚，你不知道嗎？」
「別人家的房子可以推了，你親爺爺的親兄弟呢？」
在吵吵中袁濤一行人走進了村委會。
大家也都知道了村子裡來了央台的節目組。
當時還是村長接待的呢。
看到袁濤一行人來了，都紛紛閉嘴了。
尼格買提：「剛才大家聊啥呢？」
「修路啊！」
「這是好事啊！」
「我們有能幫上什麼忙的嗎？」
尼格買提怎麼能讓這話題給繞開，後面的話題還要怎麼延伸出去。
一起修路一起發展。
一個祖宗的同心協力，多好的話題啊。
尼格買提都在心裡打好了腹稿了。
村長才二十出頭，估計也是零零後。
對面站著兩三個中年人。
估計村長和這幾個中年人產生了什麼分歧。
零零後村長對幾位中年人說：「你們先回去吧。」
「回頭再聊。」
中年人也都是村委會的，和袁濤幾個主持人打了一聲招呼就走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撒老師和尼格買提就開始了官方的客套。
撒老師：「你一位零零後在這裡當村長，真是村民的幸運啊！」
尼格買提：「現在農村也得年輕化。」
零零後村長苦著臉，掏出煙盒想一人發一根，卻沒人抽。
只好自己給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口沒說話。
尼格買提：「剛才聽你們說要修上山的路是吧？」
「一個村裡的人同心協力，這路修起來也快。」
尼格買提沒在南方的村子裡待過，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零零後村長終於憋不住了：「哎，這路十多年都沒修成。」
「當初要修水泥路的時候，就想把這路擴寬的。」
「可是，路兩邊有村民的院子，還有村民的台階。」
「要把路加寬，必須把村民的院子給推了。」
「當時就吵的很兇，有打架的，有在地上打滾的。」
「我那時候還在讀書，親眼看到的。」
「我是讀了大學的，家裡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就想在老家干點啥。」
「剛好有政策鼓勵大學生當村官。」
「一開始我還是信心滿滿的，可是現在發現想干點啥都幹不了。」
「我們這村子雖然偏僻，但是窮的不是地區，而是人啊。」
零零後村官估計憋好久了。
也顧不上這是央台的主持人或者在直播中了。
什麼家醜不可外揚，在窮面前不值一提。
尼格買提和撒老師的表情都僵硬了。
他們兩個惺惺相惜，心裡都有腹稿。
結果來個這個。
一個村子裡都是一個姓的。
修路也是為大家好，結果還能十多年修不好。
尼格買提：「這不可能吧？」
零零後村長：「在這裡啥都有可能！」
「我本來是想把那一塊地開發出來，讓村民們種點果樹的。」
「可是上面有好幾個墳，他們非不讓，說會影響老祖宗休息。」
「活著的人都活不下去了，還要管死了多少年的人。」
零零後村長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直播間網友：
【這有啥不可能的！】
【我昨天還刷到了一個視頻。】
【有村民抱怨村長不作為，家門口的路都沒有水泥路。】
【結果是當初那家人撒潑打滾不讓修水泥路。】
【就怕弄了他家的地基。】
【現在發現下雨天不好出門，都是水泥路，就他家沒有水泥路就著急了。】
【在農村想干點啥，是最困難的。】
【一瞅撒老師和尼格買提就沒在農村呆過。】
【就應該說沒在南方的農村呆過。】
【那些老太太往地上一躺，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本來都要噶的人了，萬一你修個路讓她噶了，你負不起責任啊！】
【當個村長才幾個錢。】
【我就是村長，這小伙子說的都是事實。】
.........
劉霞一臉不可思議：「剛才你們不是說村民都是違建嗎？」
「違建拆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們咋不講理呢？」
零零後村長一臉無奈的搖搖頭：「他們才不管你是不是違建。」
「只要被他們給占用了，就覺得是他們的了。」
袁濤：「知識到不了的地方，講理也到不了。」
這句話一下子把大家給干沉默了。
讀書人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理想主義。
現實和理想永遠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尼格買提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本來覺得是個好話題，結果深入一聊，直接把農村的現象給聊出來了。
零零後村長：「在山上種點果樹，搞點養殖啊！」
「那些來收山貨的車也能開的上去，價格都要高一些。」
「現在我們這情況，連收山貨的都不來，來了也價格很低。」
「撥款都下來了，就是不知道怎麼修？」
袁濤：「我剛才聽你說，那條路上有你的親戚？」
零零後村長點頭：「沒錯，好幾個親戚。」
「我要去修，他們肯定會站出來說我忘恩負義，白眼狼啥的。」
「村民還會鼓動我那些親戚來找我說。」
袁濤：「誰來求情就先推誰家的，誰是你最親的親戚就先弄誰家的。」
「大學生當村官主打六親不認。」
「你得拿出零零後的魄力出來啊！」
「不然老一輩當村長，和你這零零後當村長有啥區別？」